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慕子充和顾 ...

  •   正当慕子充与楚聊正喝着茶,听着吴侬软语评弹小调,恣意地不能更恣意的时候,小厮却急急忙忙地跑上楼来。

      “有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公子,梁公子带了官府的人来,要找您!”

      “梁豫暝吗?”慕子充眉头一收,眼底闪过一道如刀锋般尖锐的亮光。

      终于,那一刻还是来了。

      早在谢苍舒回京将贺穆科举舞弊案掀起,慕子充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阿聊,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下楼,不要听我们说话。”

      楚聊开始见慕子充问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模样,此刻见他脸色异常,“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吗?”

      “没事的,你好好呆在这里,晚点你自己回府吧”,慕子充唇边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明明是宽慰的表情,却看得楚聊心头悲凉无助。

      “慕子充,你有劲没劲,你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的?”

      慕子充看着楚聊真生气的样子,心中突然发笑:阿聊啊阿聊,平时谢苍舒和我一起将你夸得,真以为自己绝顶聪明了吗?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梁豫暝已经上楼。

      见到楚聊也在,他稍微有些意外,因他与慕子充也是有些熟悉的,此刻的铁青脸色看上去,像是刻意维持地,“慕子充,你与刑部侍郎婺臣勾结,现在压你回牢。”

      “他犯了什么事?”楚聊纤瘦的身形,一下子跳出,挡在慕子充身前。

      梁豫暝回道,“还未定下,只是来抓嫌疑人的。”

      “既然还未定,那么定下再来抓人!”见他来势汹汹,楚聊从怀中掏出系着的玉币,亮到豫暝眼前,“这是太子的玉币”。

      自从在田禧斋用过一次、公遇逃婚的时候用过一次,认清这枚玉币分量的楚聊,再没拿出来招摇过。

      但是,此刻见状,她决不能让豫暝将慕子充带走,她知道也许会惹出来一些麻烦来,但是这枚玉币一定是有用的。

      但是,梁豫暝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做,肃然而郑重地回她,“来抓慕子充,就是太子殿下的主意!”

      楚聊听了只觉好笑,慕子充才是毫无利益者,于宁唯衍有许多助益,从来不是为了心中大义,也不是想宁唯衍登基之后封官进爵,只是因为一份自幼的情谊。

      这份情谊,真挚可辨,因为慕子充真正视作朋友的只有谢苍舒一人。

      “我要见宁唯衍。”

      梁豫暝最终还是卸去严肃的神情,软声央求,“阿聊,别为难我了。”

      此刻,差役也齐齐到了楼上。

      “走啊!”楚聊朝着敞开的窗户使劲使眼色。

      慕子充寡淡一笑,“阿聊,别与他们周旋了,我得和他们走。”

      楚聊此刻按了一把慕子充的肩膀,慕子充立刻低下腰来,听到楚聊的耳语:“你做了什么事?”

      “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慕子充轻描淡写。

      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慕子充一个开酒楼的,到底能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就算他为了谢苍舒真的会去做,追根究底,不也是为了宁唯衍吗?

      难道这就是走狗烹?宁唯衍为了自己日后登基不落人话柄,居然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那么,现在已经假死的,成天还往太子府跑的谢苍舒,是不是也危险了?

      如果,宁唯衍真的是一个人心思极深沉,骗过所有人的话,他如果知道容予和谢苍舒的真实身份,又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担忧地问道,“谢苍舒有份吗?”

      但是,事实证明他多想了。

      “是我与顾宗津勾结,做了点不合法的勾当。”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和顾宗津?

      荒唐,真是荒唐!

      楚聊看着被押走的慕子充,心里想不明白她到底活在怎么样的世界当中,她不明白,但总有明白人,于是立刻回去找谢苍舒。

      将今日的事陈述完后,楚聊对上谢苍舒深沉深邃仍旧坚定的目光,问道,“他和顾宗津一起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谢苍舒摇头。

      他从来不知道慕子充还与顾宗津有关系,在他的认知中,慕子充向来都是为他如何搞垮顾宗津出谋划策的。

      “那你想知道吗?”

      “我想他亲口对我说。”

      ***
      狱中的环境,虽然不比慕子充各处的温香软玉削金窟,但是若只是将以看待监狱的眼光去看待慕子充此刻的境况,是绝对足以让许多狱友将他剥皮的痛恨。

      可惜,慕子充并不会被他们剥皮抽筋,因为慕子充所处的监牢是刑部独一份,不仅窗明几净更胜典狱居所百倍,还宽敞地足足能容下百十个人。

      光是慕子充的枕头就从四海楼搬来两个任他挑选,别说会在吃喝上如何纵容了。

      “子充,我们与你认识十几年了,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

      慕子充只看了一眼茶汤,绿润澄澈,就知道这是他还在监狱外头常备的休宁松罗,“你去四海楼拿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这已经是梁豫暝与慕子充对坐的第三个时辰了,他一向以为要论起来“打官腔”,放眼京中哪怕是整个誉国,自己要说自己排第二,排第一的也得是他爹。

      没想到,一向插科打诨的慕子充那是深藏不露,只允许他往后排,这会儿梁豫暝已经是什么招数都使尽了,都没能撬开这位的嘴,气急败坏道,“别得寸进尺啊!当时多少人看着呢!况且你和顾宗津手底下的人,确实有人命往来的。”

      “我那交易,哪里有留下半分痕迹,人证的话,你们想办法推翻不就行了?”慕子充还是说这一样的话,抽开一把带着坠着玲珑水晶的扇套。

      “可是,你送予顾宗津的美人,可是不听话了。”

      “那是简兮被殷少雷那小子拐跑了,等过几日她从南疆回来,那女子也就改了说辞了。”一提殷少雷,慕子充眉宇间还是隐约可见怒色。

      “你怎么这般不在乎的样子?”豫暝听了慕子充这话,生气的点与他的可谓是天差地别,想起自己为了他这件事好几日没睡安稳觉,脸一时又紧绷起来,双目直直地瞪向他。

      “不然呢?”

      “即便那简兮回来,这事儿你也不能完全没了关系!你说那些濒死之人,你到底拿来做什么了?”

      “这么多年,刑部这个漏洞,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填补吧!”

      “子充!你究竟是说还是不说!”梁豫暝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行,这是你逼我的!”说完这话,他又看见慕子充脸上露出油盐不进的神色,作势要走。

      慕子充觉着他是在装腔作势,直到梁豫暝的身影消失在光线之中,他猛地想到这个“逼”字所指的方向和人!

      连忙扯着嗓子朝着喊道,“豫暝!你要做什么!”

      梁豫暝也不想审了这许久,劳而无功地去找宁唯衍或者谢苍舒诉苦,只是躲在暗处,不再吭声。

      直到空荡荡的监牢里,响起一个人高于常态、带着回音的嘶喊,“你回来!梁豫暝!你回来!我告诉你!”

      “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听,太子也不能说。”

      “好!”

      “这些人,都是刑部要处死但是还未被处死的人,因为我要的只能是未死之人,只有这样药效才……”

      慕子充将前因后果说七藏三地讲给了梁豫暝,因此,他走出地牢的时候,神情恍惚地甘愿自己今日再耗费几个时辰,也不愿意听到实话。

      可是,他知道那些话,无论慕子充说不说,就在那里,一个人的宿命,也是。

      慕子充花费十年心血尚不能做得天衣无缝,他一个只会在太子手底下揣度心意的人,如何去护住那人的命呢?

      ***
      慕子充在监牢里待的第二日,不知是不是梁豫暝昨日得了真相回去痛哭的缘故,整整一日都没人来烦他。

      在他终于馋了自家点心,给了狱卒两片金榆荚之后不久,看见一个人从监狱那头出来,那人身量高瘦,并不是他期盼的身影,而是一个他以另一种方式期盼且熟悉的人。

      “小白!”

      那人慢慢朝着自己走来,喊着自己的名字。

      虽然他居住的这间牢房属于干净的,但是霉味还是难免,且没有熏香的炉子。透过窗户也能看到阳光,但方块里的狭小天空,总不像是人间的,直到此刻他见了白纵尘。

      慕子充又想起来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干净安静,眼神纯净得跟清水一样,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只有他愿不愿意。

      “我以为你在这里肯定又脏又乱,怎么还能这么干净呢?”

      慕子充将将一只手放在白纵尘头上,轻轻揉了揉,又揽到怀中去嗅他身上干净的日光味儿,“我们小白不是最爱干净的吗?知道我这里又脏又臭,还来看我?”

      白纵尘避开他的眼睛,又仔细地将这间并没有很想象中坏的监牢打量了一番,随后觉着眼睛无处安放,又回到了慕子充身前。

      不知何时,监狱外守候的人全都消散了。

      便是两个人即刻越狱而出,也是无人拦的。

      但是,温香软玉意中人,芙蓉帐暖黯红鸾。

      他哪里舍得离开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