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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真的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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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在去客栈接苏盼和公遇的路上,楚聊才想起来一个人,“苏王爷呢?他没有看到你吧。”
“我怎么会让他看见我呢?我已经将王爷安顿好了,一起回京。”谢苍舒目光幽幽,面上浮起明亮笑容,然后跳上旁边的一匹马上。
所以,楚聊怎么也不会想到,谢苍舒所说的安顿先是将苏瑶打晕了放船里,然后放到马车里喂迷药……
只是今天这么个闹法,谢苍舒虽然骗过了苏盼他爹,但是公遇和苏盼看见一个活灵活现没有丝毫悲伤的楚聊,就必然能够察觉到了谢苍舒根本没死的事情。
她该怎么伪装才能抑制一下面上的喜悦呢?楚聊抚摸着胸口,一下一个“平心静气”。
“楚姐姐……”公遇先前虽然远远地看见了楚聊,但是楚聊后来一把飞走了,她酝酿的情绪都没用得上,这会儿洗干净了见面,心里想着必须要把这顿哭给补上。
于是在楚聊在漫长的哭泣声中,开始了回京的路程。
“他们没对你们怎么样吧?”虽然见了两个囫囵人,楚聊想起这俩胆大包天所作所为,还是难免担忧。
双辕马车固然宽敞,乌篷还是有限,谢公遇站不起来,就只能摇摆着身体证明给楚聊看,“我们没事”,然后一边也揉搓着苏盼开始左摇右晃。
在枣红马终于停止骂人之后,苏盼开口,“我们听说苍舒他……”
楚聊支支吾吾了,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情况是,苏王爷在离京之前已经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过谢尚书还是坚持。”
谢公遇和宁唯衍的婚事,才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巍峨高耸的大山。这时候,说什么谢苍舒啊……
“那么太子呢?”谢公遇难得沉声问道,在她离京之前她一贯称翊王或者直呼其名的人,就已经成为太子了。
“他连赐婚的圣旨都没接,在我离京之前,他已经联合朝臣上了好几道奏折,为此也求了很多次皇上了。”
宁唯衍心中有一挚爱,但是他也知道梦帘如何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正妻,因此对于他来说,至于太子妃是尚书府的小姐还是御史台的千金,他都无所谓。
他的极力抗争,只是因为公遇不仅是谢尚书的女儿,更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他们之间有着岁月维系的情谊。即便她不是谢苍舒的妹妹,他也不忍心看着公遇错过一生所爱。
这些是楚聊和宁唯衍的相处之中,真切地感受到的。她只念着,苏盼与公遇也能领太子的这份情。
“皇上为什么偏让公遇嫁给宁唯衍呢?”对于身在六部、却连这个“六”所指的是哪些都可能不知道的苏盼来说,问出这样的话,并不让楚聊意外。
至于公遇,她一个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女孩儿,一路上可能只当这是皇上乱点鸳鸯谱。
三人之中,只有楚聊清楚地知道,这绝非宁沥的一时兴起。
“为了不让苏谢两家结亲!”
“啊!”谢公遇与苏盼齐齐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还好楚聊也没问他们什么,否则此刻舌头也要打结了。
楚聊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厮守数日,竟然表情都锻炼地一模一样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才来给他们解惑。
“苏王爷掌管一方百姓,是何等的重要人物,苏盼本就平时和翊王、苍舒交好,一旦苏、谢两家结为姻亲,那么顾宗津想要翻身就彻底无望了,你们不觉着你们一路逃得太顺利了吗?你们出城的时候,全城都在搜查,你们怎么就在一起顺当地离开京城呢?”
谢道鹄在接旨之后有意与苏瑶避嫌,任凭一个王爷几次三番地找上府门,他都推脱不见。可见,绝不会是这两个人相帮。
听了楚聊一通睿智的言语,谢公遇先是惊讶地叫出声,然后后怕地扯紧衣袖,眼中噙泪地喊了一声“楚姐姐”。
楚聊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柔声道,“没事,回京之后,我们都在你身边。”
“楚聊,你刚刚说你们觉着?你们是?”苏盼本身性格大大咧咧,对于楚聊刚才的推断不觉着诧异,但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有情感细腻的时候。
“就我啊……”事实证明,装糊涂是个技术活,楚聊只能骗骗心甘情愿被她骗的谢苍舒,其他人并不买账。
“楚姐姐!我的好嫂嫂!我哥是不是没死!他还活着是不是!”
公遇如愿以偿,又哭了出来。
楚聊其实内心犹疑,要不要骗他俩,此刻想着反正谢家父母也知道,慕子充知道。现在瞒着公遇和苏盼,除了让回程更加压抑之外,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点点头。
“我和苏盼听说我哥的事情,真的差以泪洗面了,还以为因为我的任性,见不到我哥的最后一面了。”谢公遇的单纯的哭声停止了,开始断断续续地掉眼泪。
楚聊宽慰她,“也都亏了你们出逃。我们才能知道他中毒,他能活还多亏了你们呢!”
“真的吗?我们一直想回去……”公遇想说给他哥烧香的,现在觉着不吉利,到嗓子头上的话,生生给孩子咽回去了。
“对了,这个东西还给你”,苏盼不知在身上哪个地方掏出来一个圆润的白色玉币,上面系着一根磨出细碎线头的绦子。
楚聊也不推脱,将宁唯衍那块东西,直直地收回怀里,看了一眼并未像她和谢苍舒想象中憔悴的谢公遇与苏盼,一张脸仍旧是掩饰不住地开心,“派出去的人,都在京畿搜寻你们,知道你们是俩都是养尊处优惯了,谁能想你们这么能耐,跑这么远。”
“其实你刚刚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其实自己走到了徐州,之后就一路被带过来了。”
公遇略带炫耀地补充道,“不过他们带我走,可比我们自己走快多了,而且他们还让我们吃得很好,我看苏盼都胖了!”
“你也圆润了不少啊!”楚聊说着就一根手指头戳到谢公遇通红的小脸上。
谢公遇并未像自己方才说苏盼“胖”了那么开心,瘪起嘴转头看向苏盼,低声问道,“真的吗?”
“没有,没有,特别美。”苏盼赶忙收敛起了自己看热闹的心思,否认道。
而且即便公遇真的胖了,在他眼中也是情人眼里出的胖西施。
“你可以带我去见我哥吗?我好想见他啊!”谢公遇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开心了。
“他现在不便露面,人多眼杂,你们先回京,我们在京城汇合。”
“我哥也去?”
“你们可能不知道,他的易容术是极好的。说不定现在看着你们俩呢!”
楚聊话音未落,公遇已经掀开车帘往身后的车马队中探头,“真的吗?我哥在哪里啊?”
谢公遇的嘴急忙被楚聊捂着,她才反应回来,他哥已是个死人了,自己不能这般高调。身子退回车子里,一直磨着她的楚姐姐给她指点。
楚聊却极有深意地笑着摇摇头,最后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
其实哪有那么多的故作高深,楚聊她压根就不知道谢苍舒到底在哪!
***
回京之后,两个人安顿在了慕子充的一家别苑之中,其实谢苍舒日日易容,他们也不是不能回到谢家,起码在那里他们还可以守着谢公遇,让她在诸事未定之前别再轻举妄动了。
但是一想到楚聊和谢道鹄两个人的“破口大骂”,两人心照不宣地接受了慕子充的招待。
这一日,慕府的主人,却显得格外不好客,早早地将门丁撤离出去。
于是,一位身着湖蓝色雨花锦衣的男子,就堂而皇之、步伐翩翩地进了这所隐秘大院。
“姐姐,姐姐”,来人的声音不似他的身段与容貌,奶声奶气地,一边提着剑跑,一边不知疲倦地喊叫着便进了萱晖堂。
楚聊先是听到院中声响,神色陡然一紧心下警觉之后,才意识到来人极有可能是白纵尘。
白纵尘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儿?他自幼与楚聊、容予、缃玫他们一同长大,师出同门又是年龄最小的,要论起来在长明山庄受到的爱护宠溺,比楚聊只多不少。
想当初自己初入京城,绞尽脑汁混进四海楼之时,用得就是他的名号。楚聊虽认出来人,但是脸中惊愕并未停消,这应远在天边的人,为何此时会出现在京城,仅凭他自己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她才刚刚过上安生日子没几天啊……
难不成是长明山庄出了什么大事?但无论如何京城之中有张江晚还有时不时出现的缃玫,寻她这种事情也到不了白纵尘的身上啊。
莫不是庄中遭到了变故……她越想越远,自从同父亲闹僵之后,她便时常做那样的噩梦,梦见自己给长明山庄带来的灾祸。
直到那人将两里地外就开始喊的长音,和那张脸一起拖到楚聊耳边,楚聊才又被他拉回现实。
“小白?”
楚聊揉了揉眉间,神情依然有几分呆滞。还真是他!
白纵尘不管自己身上跑了一身的汗,一把将楚聊环抱住,“姐!”
一双疲倦的眼睛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