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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不离不弃 ...

  •   听到耳畔传来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楚聊此刻心里如果正能说出一万句话的话,九千九百九十九句是骂慕子充的!

      慕子充!你这个药不行啊!

      楚聊本以为自己艰难地道过歉了,自己为救谢公遇和苏盼怎么也算是出了大力气,这怎么说也不至于船都快到顺着风到孤山上了,谢苍舒还没再和自己说一句话吧。

      锲而不舍,亦是长明山庄中人的优良品德。

      于是她在距离海岛不足两里地的时候,战略性地晕船了,还是不偏不倚地倒在谢苍舒的怀里。

      谢苍舒没有拒绝楚聊的“投怀送抱”,将她置于腿上,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但是楚聊觉着还是气鼓鼓的谢苍舒,好像没使什么劲儿似的,他只要一个恍惚就能将自己抛出去。

      楚聊只能用力用脚撑住船面,一边战战兢兢地想象自己晕船的记忆,一边诚惶诚恐地不让自己滚到水里去。

      还得一边得用迷迷糊糊的口吻,表露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但是,将“铁石心肠”拿捏到炉火纯青的谢苍舒,耳朵已经捐给十八罗汉了。

      她有些怀疑,谢苍舒今天这么难哄,是不是要把他之前在自己身上受到的“委屈”都一一还回来。

      终于,眼见着就要到孤山上了。楚聊心想,得去求藏山帮个忙,她相信自己只要跟那个老头子服个软,他也就帮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就当她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向后栽倒。

      现在日头已经往西边跑了,她早上是一个人推着船进城的,又没吃什么东西,一上午就在茶水铺外面喝了口茶,刚刚撒泼一样倒在谢苍舒怀里,却是用了十足的气力去撑住自己。

      所以脚步虚浮踉跄一下,恨不得给身后湖里藏山养了好些年的鱼来个五体投地。

      但是那些鱼儿,只能是看着的命,没有这份福气。

      就在她下意识把手往身前抓的时候,她抓到了一个及时送过来的手,然后自觉还没有抓牢的时候,胳膊突然绕过她的肋下,整个人跟着他从摇摇晃晃的小船上,降落到孤山这片熟悉和蔼的土地。

      楚聊已经从心惊肉跳,变成了脸红心跳。

      她和谢苍舒相处的时日很长了,但是像此刻这么亲昵的、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怎么挣扎都不松手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其实,以前也是有过一次的,不过那时候楚聊晕过去了,她自己不知道。

      谢苍舒抱了楚聊一路,清晰地感受到他硬邦邦的骨头,从肩膀到肋下,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只长了骨头一样,硌得她生疼。

      楚聊记得,她从前靠在谢苍舒肩膀上的时候,也没有戳得她生疼啊……

      最后,在谢苍舒怀里大气不敢喘一口的楚聊得出结论:经过了九死一生,又历经了诸多时候的清汤寡水鲜少开荤,谢苍舒愈发得清瘦了。

      一路上,颇为顺畅,他们没遇到一只鸡鸭鹅,也没有遇到一个藏山。

      楚聊最后被抱到她的屋里才放下,谢苍舒飞速地给她拿出一盘葡萄,朝着楚聊一侧的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先吃点东西”,然后就低下头去,看上去在闭目养神了……

      这碟子水果,她摸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更加不可能是藏山良心发现给她送的,而且上面虽然已经没有水珠,但是白霜已经没了,显然是先前已经被人洗过了。

      至于是谁,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楚聊推算着时间,这应该是昨天晚上,自己给谢苍舒下药之前,他偷偷准备好,两个人赏月时候用来佐酒的。

      但是此时的楚聊,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一脸铁青的谢苍舒,怎么也不好意思吃第一颗葡萄,于是剥了一颗葡萄,递到谢苍舒眼底下,什么话也不说,用一种无辜的目光盯着甜嫩多汁的水晶般的葡萄。

      谢苍舒见楚聊还是和在船上一样的态度,眼睛又瞪大了一分,楚聊本身因为剥带着果汁的手滑了一下,葡萄吧嗒一下脱了皮在桌子上打了个滚。

      至此,楚聊的软磨硬泡的“软”,彻底宣告失败。

      这还没完,她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她不想再在谢苍舒面前出糗晕倒,可是她也不想一个人吃东西。

      以她对谢苍舒的了解,只要自己不吃,谢苍舒就不会离开。

      其实,楚聊知道谢苍舒生自己的气,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生她的气,因为这一辈子这么长,她早已做好了两个人再艰难也搭伙过的决定。

      只是楚聊觉着,谢苍舒一旦离开这间屋子,就会更难哄好。

      要吐血吗?楚聊没有“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觉悟,不忍害谢苍舒担心。

      还能怎么办呢?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让谢苍舒消气,但是谢苍舒为什么生气她还没有搞明白,怎么可能得到他的原谅呢?

      谢苍舒见楚聊抓耳挠腮状,就知道,她今天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了,于是把桌上的水果往楚聊面前一推,“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谈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腔调,楚聊三下五除二地塞了一嘴的葡萄,“吃完了。”

      谢苍舒见她娇憨可爱的模样,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等到楚聊终于咽下去吐完核,才缓缓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不该给你下迷药。”楚聊心里别扭地补充:不该给你下那么少,要是把一碗都下上,自己回来他还在睡着,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还有呢?”谢苍舒凝视着楚聊,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不该瞒着你,偷偷看你的信,不该又偷跑去见顾宗津。”这下,楚聊说了不少,她心想说得多了总能将谢苍舒不悦之事包含进去。

      而且这回,真就说着了,谢苍舒的脸色因为她这几句话,变得晴朗起来,继而眼神变得柔和,喊了一声“阿聊”。

      “嗯?”这屋子的采光不强,光线到了下午就更暗了,楚聊只能看清谢苍舒的神色不凶了,却看不到他叫她名字的时候,眼里的紧张。

      谢苍舒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觉着时间不对,已经日上三竿了,睡了一夜,他应该是神经气爽才对,怎么会脑袋发沉发胀呢?

      他第一反应就是楚聊出事了。

      果不其然,楚聊的屋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大事在等着他。于是他在岛上找到没找人,就直接快划出了岛。

      向他和顾宗津约定的地方赶去。

      可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直到这个时候,谢苍舒的手才开始发抖,此前他太慌乱了,甚至连发抖的机会都没有留下。他哭了,茫然地在空无一人的长巷里。

      心也是空落落的。

      直到他在不远处听到了打斗的声响。

      但其实只是他耳朵好使,所谓的不远处,其实隔着谢苍舒的位置也有三四条街远。他在那里看到了穿着自己衣服的楚聊。

      觉着他的心,终于安家了。谢苍舒好像一辈子没有这样凄入肝脾地痛过。

      从痛苦的回忆中走进眼前人眼里,但是他的语气还没有走出来,颤抖着楚聊,“你是不是觉着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无关紧要,我说过我想要守着你,护着你,你都答应我了。”

      楚聊这时候已经被谢苍舒点拨醒了,目光诚挚,“但是怂恿顾宗津拆散你们的联盟,将太子的压胜钱给公遇,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再为我涉险了。”

      “所以,你自己去了。你觉着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谁?真遇到危险,你跑都跑不掉。”

      楚聊将头往自己胸上靠了,她再低头,人连半个谢苍舒都不到了。

      谢苍舒把她的脑袋往上掰,让楚聊的目光只能与自己相撞,“阿聊,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话了。”

      “你说吧,我听着。”

      楚聊其实早已将今日的坏结果料想一遍了,能从顾宗津手上救下人,又这么顺利地回来,她是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我这颗心,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就属于你了,我爱你,这个世界上只爱你。所以,请你珍重你的性命,不要将它看得太轻了。我所有对你说的话,不是油腔滑调,不是说好话不要钱、无师自通的,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在意你,阿聊!”

      楚聊此刻又是差点贴在谢苍舒的身上,终于看清了他在昏暗光线下,眼里的星辰万千。

      “好,我答应你,这一辈子,不再欺瞒,不离不弃。”

      随后,两个人各自收拾起来在孤山上为数不多的行囊,主要是带走了藏山的两桶酸梅汁和一坛子咸菜。

      走的时候,咸菜楚聊和谢苍舒吃腻了,但是藏山要他们必须带上,否则连酸梅汁也不许带走,其实谢苍舒心里明白这一坛子沉甸甸的东西,都是老头子给慕子充准备的。

      那个一向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著称的人,虽然嘴上挑剔得要命,其实特别好养活,在岛上一碗皮蛋粥一个咸鸭蛋就能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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