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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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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明离开后，顾元朔像是陷入了某种低落且烦躁的情绪中，他站起来踱了几步，又焦躁不安地从桌上拿了一根雪茄和火柴盒。
刚想要点上，迎上明玦担忧的注视，便放下了烟卷，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端起自己的咖啡就离开了，站在阳台外边吹风，只留给明玦二人一个孤独寥落的背影。
明玦和元曦在的时候，他从不在家里抽烟。
顾氏兄弟的关系陷入了冰点，这次事件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明玦能感受到他那巍然不动的脸色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一种激越沸腾的情绪，仿佛冰山之下炽热的岩浆，显然顾元明的一番话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刺激作用。
尽管他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依旧有条不紊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这是属于他的战争，选择这条路，注定艰难坎坷，亲朋好友背离，与理想渐行渐远，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忘却初心。
明玦看过他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关于“实业救国”，年少时的顾元朔有过不少猜想，剑锋所指即是腐朽落后的封建买办资本，其观点锋芒毕露，激越昂扬，比今日之顾元明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是“五四”精神的最佳诠释。
不过十年时间，已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昔日之屠龙少年似乎迷失在了前行的道路上，渐渐困于泥潭中，无法激起半点水花，妥协于现实，忘却理想初心，终成受人唾弃的恶龙。
或许那时毅然决然与老顾公馆决裂的他绝计想不到，十年后的今日，他会被亲人指着鼻子痛骂成阻碍社会进步的“封建大家长”。
明玦可以理解他心中深沉的苦闷和压抑，同时她深知，自己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的听众。
这天傍晚，漫长的梅雨天似乎结束了，天气难得放晴，天边挂着一丝丝阳光，顾元朔又在阳台上发呆了。
明玦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叹，从桌上拿起了那日被他放下的雪茄和火柴盒，走到阳台外，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侧过身，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还有宁静的喜悦。
“怎么了？”
无论有什么烦心事，看到这张温柔美丽的脸，仿佛所有的悲观都散去了，只余下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为了守护这种幸福，他可以忘记身体和精神上的倦怠，昼夜兼程，风雨不改，继续未完成的旅途。
她或许不知道她有多么伟大。
他凝视着她的脸，在这点晚霞的微光下，更觉得她美得不像凡间人。
她却没看着他，而是把目光望向了远处，清丽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云霞的色彩，“天气放晴了，明天会是个好晴天。”
“嗯，你也闷在屋子里太久了，只不过我明天没有时间陪你出门走走。”他遗憾地摇摇头。
她倚着栏杆，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灿若云霞，“你想抽雪茄吗？”
“嗯？”他愣了愣，被她说得有点痒，身上的痒意叠加心头的痒意，让他感到一种酥麻，却依然婉拒了，“抽烟对你和元曦不好，我不在家抽烟。”
自从元曦给他看了那个被烟熏了的猪肺后，他就产生了一种恶寒，从此不仅是在家里，就连在外应酬也很少碰这些东西。
“来，我给你点上。今天是我·逼·你抽的，不是你自己要抽的。”她红着脸轻声说道，目光闪躲了一下，又坚定地看着他。
她把雪茄烟·塞·进·了他·嘴·里，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拿出一根火柴轻轻一划，红着脸把火焰点到了烟卷上。
顾元朔眯着眼睛，叼着烟卷，深深吸了口气，吞云吐雾，在她羞涩的依恋和纵容的神情中，只觉得比起身体上的轻快，心头更加明朗畅快。
她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而后在最恰当的时机把东西亲手奉上，就这样带着目的性的讨好，谁又能说她的依恋是全然无害的。
和她相处这么久，他早已不会将她的感情视作毫无保留的给予，也不会简单把她当作美丽纯洁的花儿，但她那点小小的心思，无伤大雅的心计，在他看来反倒为她增添了一种世俗意义上的可爱。
若是她真要不食人间烟火，那么他倒要忧心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挽留她。
成瘾就是这种感觉，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即便知道她或许没有那么爱他，也不妨碍他对愈发她上瘾。
以后无论他做什么坏事，她都会毫无缘由包容他吧。无论她是出于爱他，或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样就够了，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只抽了半根，便觉得索然无味，他将烟头的火星掐灭，丢在了烟灰缸里，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屋子里，推门而入，把她抵在墙上，吻上了她的唇。
兴致来了，想到或许还要分别几日，他便突然想对她做这些天里都无法实现的事，在离别之前好好爱她。
她被吻得晕晕乎乎，在他停住了攻势凝神看着她的时候，也皱着秀气的眉看着他，眸中水光潋滟，楚楚可怜，却暗含轻微的羞恼和指责，似乎是在嫌弃他嘴里未散去的烟味儿。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头埋在她脖·颈里，闻到她身上温暖的甜香，只觉得怎么都爱不够，便发出低沉且得意的笑声：“是你纵容我吸烟的，怎么反倒嫌弃起我来了？这没有道理可言。”
“但是我没有叫你……”她靠在他胸·膛上，头发乱糟糟的，嗡声说道。
那胸·腔里宛若雷鼓的心跳声震得她脸颊通红。
“你没有叫我做什么？”
明玦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来，神情十分慌乱，楚楚可怜，挣扎着说道：“快要用晚餐了，别，别这样，元曦还在楼下等我们，她会发现的……”
就像是一只误入歧途，惊慌失措的精灵，在拖延时间寻找借口以自救，却不知到嘴里的肉别人怎么舍得放过。
男人心中早已意动，姿态却依旧不紧不慢，撩拨她的情绪，语气意味深长，“你小瞧她了，她很懂事，才不至于对这些事上心，她对人体的各种反应熟悉得很，不会打扰我们。”
正是因为她懂事！所以才不能这么做！这像话吗？
明玦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湮没在了他制造的各种感官愉悦之中。
不是小别胜新婚，应是将别也胜新婚。
他们正荒唐嬉闹着，楼下的餐厅里，瞳孔黝黑的少女正独自用餐。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没什么表情把食物往嘴里送，美味可口的菜肴在她眼里似乎只是补充营养所需的物质，旁边还坐着她的白骨朋友，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得阴气森森。
下人们早已习惯了这副诡异的模样，面不改色把食物端上来。
青桔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晾干的衣物，瞥了两眼，没看见男女主人，便嘀咕着上去叫唤一声，却听到面瘫少女用平板的语气说了一句：“别去。”
“四小姐？”青桔以为是她有什么需要，便停了下来。
“不方便。”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终于舍得抬起来，认真看了一眼青桔，里边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青桔愣了愣，猛然意识到她所谓的“不方便”指什么，顿时捏紧了手里的衣物，脸颊“刷”的一下就变红了。
真的是，这两人……晚上的时候胡闹也就算了，这个时间点还这样闹，真是不像话……
不过话说回来，顾先生缠人的架势和磨人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就算是青桔在场，有时候也要薅一薅明玦的头发，或是趁着她不注意偷亲她一下，果然是蜜里调油，全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
一切亲密的举动在他看来都正常不过。
他想要的东西必然死缠烂打也要得到手，温小姐这样绵·软温柔的性子哪里应付得了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奸商？简直就是被吃得死死的。
当然，谁被吃得死死的，别墅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事后想必温小姐又要恼他了。
等两人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两人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早已换上了清爽干净的睡衣，顾元朔的头发短，很快就擦干，见明玦还在拿着毛巾薅头发，他便走过来接过她的毛巾帮她。
她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把·玩自己的手指，被水雾浸润的脸颊立刻红成了一片，宛如枝头熟透了的水·蜜·桃，又甜又美。
他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才一本正经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显然有些嗔怪他的举动，却生性温柔，就连轻轻的责备也难以出口。却不知纵容就是一种犯罪，只会让人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这样的性子，活该被他欺负，嗯，也只能他来欺负。
“你今天辛苦了，想吃什么？”
“厨房歇下了。”她轻声说道。
再说，这个时间点才来吃饭，头上还湿漉漉的，鬼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勾当。她还要脸谢谢。
“我花钱，雇佣他们来工作，不是应当的吗？你太心善，太过替人着想，苦的是自己。”他摇摇头，满不赞成地说道。
资本家每句话都在试探打工人的底线。如果她是厨师，睡梦中被人拖出来工作，来人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那么她会直接锤爆他的狗头。
明玦不想因为口腹之欲，被心怀怨念的打工人下毒害死，“我吃面包就好。”
“可是我不想吃面包，怎么办？”
“那……面包加牛奶？有利于睡眠？”
他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走吧，我能养活你。”他薅了薅她的头发。
两刻钟后，明玦理解了他的话，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养活。
这碗炒饭，米饭颗粒分明，鸡蛋软滑，香味扑鼻，上边点缀着一点碧绿的葱花，让人食指大动。
明玦拿起勺子试了一口，味道竟然很不错。
看着她惊讶的目光，男人面露得意地颠了颠勺子。
“我留学的时候，吃不惯牛排面包，总不能饿着，也算是练就了一身厨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