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把我当甜点》一枝花繁

3、第三章

　　07

　　还有十五分钟下班，比预料中要早结束。

　　楚悦杉在何梦歆那里简单休息了片刻之后，径直前往了厅长办公室。

　　厅长办公室在八楼，按理说楚悦杉这个层级见厅长之前一定要提前请示，经过层层审批才能准许，可八楼的人对她的突然造访似乎已经习惯了，秘书让她在会客厅稍作休息，同时打电话向厅长请示。口头许可很快下达了，楚悦杉也如愿见到了别人眼中的“大忙人”——李明轩李厅长，正在悠闲地侍弄花草。

　　“门别关死了，憋了一天，也让我的宝贝们透透气。”见她进来，李明轩手里的动作也不停，随意指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今天过来找我，是因为筱冉的事吗？”剪掉枯萎的枝叶后，李明轩用精致的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扶去绿叶上细小的灰尘，末了，还颇为满意地吹了吹。

　　“是，我觉得以江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别的部门的任务，不应该困在我这小小的特调处……”

　　上班第一天，一定要和李叔叔打招呼，这事就算爸爸不安排，江筱冉也明白。

　　于是她就先斩后奏去了八楼，然后毫不意外的被拦下。

　　“对不起，我不太熟悉明德的业务流程，之后一定提前请示再过来！”知道前因后果后，江筱冉忙不迭地给秘书小姐姐道歉，心底对上班第一天各种愚蠢行为各种后悔。

　　“没关系江小姐，谁都有第一次嘛！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手忙脚乱的。”秘书半开着玩笑，同时向她传达厅长一早下达的命令，“你先去办公室门口那里休息一会儿吧，上一位客人马上就要出来了。”

　　“诶？门口？”江筱冉扫了一眼，门口确实放了几张椅子，可是等人一般不在会客厅吗？入职手册上面似乎也提到过……

　　即便心中有疑问，江筱冉还是听话地走到了门口坐下，然后从她那个角度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人。

　　“啊……门没关。”江筱冉想提醒秘书，但那人似乎在忙手头的事，没注意到她。

　　江筱冉在外面如坐针毡，里面的人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外面。

　　“凭借已有的资料显示，江小姐在筱过程中侦查、逻辑思维等方面表现出众，为人细心认真，似乎更适合现场侦查方面的工作，把她放在特调处实在太屈才了……”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江筱冉立马竖起了耳朵。

　　这声音、这身段，不就是楚科长嘛！

　　好家伙，提前下班原来是跑李叔叔这里告状了，我还没嫌弃特调处呢，她怎么能自作主张把我往外推！

　　碍于本人就坐在外面，楚悦杉没有把话说太狠，可李厅长似乎把她的委婉当成了还有转圜余地。

　　“如果我拒绝呢？你知道，筱冉背后是江氏医疗集团，江总和我本来就是前战友关系，筱冉又是我最喜欢的侄女，入职第二天就把她调到其他部门，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做叔叔的我于心不忍啊？楚科长你也是明事理的人，先迁就她两天不可以吗？”

　　“迁就……这个词太严重了。”她只是想把江筱冉调到更适合的部门而已，怎么反倒成了坏人，楚悦杉捏了捏眉心，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香甜的气味还是熏得她心口发热。

　　“江家前两天才和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在这种小事上拂了他们面子。”说着，李明轩放下花盆，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楚悦杉，“媒体报道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这些是剩下的。”

　　“……”在李明轩的默许下，楚悦杉接过文件默默翻看。

　　“F&C 捕食者和猎物的匹配实验？！”冲击性的消息让她下意识地读了出来，捕食者与猎物的处理方法一直是政府的秘辛，如今随着维权运用的愈演愈烈，上面终于要有动作了吗？

　　既然给自己看这个，那么……楚悦杉气愤地盯着李明轩，“你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才故意把江筱冉这个“猎物”（cake）送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这个荒谬的实验？

　　“你也看到上面的条款了，需要捕食者和猎物建立亲密关系，然后辅以药物，完成‘结契’，之后捕食者就只会受到她契约者的影响，不会再对社会产生危害……”

　　“不仅如此，如果结契后的捕食者能为国家所用，那政府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份强有力的武器。”楚悦杉面不改色地续写着条约上没有的内容。

　　李明轩耸耸肩，不置可否。

　　政府能有趁手的强力武器，江氏也能在医疗界树立权威，可笑的共赢。

　　“且不提这项实验仍在临床阶段，光是让捕食者和猎物建立亲密关系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匹配度越高的捕食者就越难忍受对猎物血肉的渴望，相处期间不会对猎物造成性命威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最后猎物要自愿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个实验太荒谬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种捕食者！”

　　李明轩捏着钢笔，在空中画圈圈，意味深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楚悦杉眉头紧锁。

　　“先把门关上吧，冷气都要跑光了。”李明轩往后一仰，半躺在软椅中。

　　大门一关，门内门外两人都陷入沉思。

　　“为了完成这个实验，江家愿意拿自己的小女儿做赌注？”确认江筱冉听不见后，楚悦杉也自在了许多。

　　“这是江氏的诚意。”

　　“那我就是李厅长您的诚意了？”楚悦杉嘲讽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悦杉。”李明轩摊开手，“现在维权运动这么热闹，我们必须要给民众一个说法，你不也一直想摆脱捕食者的身份再次加入系统吗？多么难得的机会。”

　　“我可以，但江筱冉不行。”楚悦杉退了一步，李明轩说得对，重回系统是她最大的愿望，也是心甘情愿待在特调处任人驱使的原因，如果提前知道这个实验，就算李厅长不说，她也有可能主动参与。

　　“说一说原因。”李明轩丝毫不慌，似乎在他眼里，楚悦杉的拒绝就是孩子的小打小闹，只要给点儿糖果就会乖乖听话。

　　“她和我的匹配度太高了，我忍不了她身上的味道，今天一天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继续共事，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cake。”如同人的饮食偏好一样，捕食者也有自己的喜好，而八成以上的捕食者都无法拒绝“甜食”。

　　“她是什么味道？”

　　“……奶油布丁。”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好这一口啊！果然不论性格如何，还是女孩子，回头让小何多买点儿布丁给你放冰箱里备着。”李明轩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声音越大，楚悦杉越是窘迫。

　　在楚悦杉无声的眼神暗示下，李明轩终于收了笑，“这不正好吗？文件上也说了，匹配度越高，实验成功的概率越高，这不正好为你们贴身打造的嘛！至于捕猎的本能，你就忍一忍，忍一天也是忍，忍一个月也是忍不是吗？”

　　“……要真这么简单，就没必要给每个捕食者戴电子脚镣了。”

　　无视楚悦杉的埋怨，李明轩大手一挥拍了拍她的肩膀，“机会就摆在这儿，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了，一旦实验成功，复职陈述我做你的担保人，保证在最短的时间让你重回原来的位置！”

　　“……”

　　08

　　由于前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江筱冉早早的就来到特调处待命，来得太早又无事可做，只好百无聊赖的观察办公室的布局。

　　“嗯？来这么早？”一身便衣的楚悦杉见到屋里东瞧瞧西看看的江筱冉略显惊讶，本以为听到昨天那些她会做些什么，比如回去问江总实验的事，比如趁机向李厅长提要求，调出特调处，可没想到她还是选择留在了这个纸扎一样空有其表的部门。

　　江筱冉还是第一次见楚悦杉穿便装，高腰牛仔裤、贴身衬衫，还有轻飘飘的港风外套，墨色长发随意的披在双肩，与昨天西装革履，盘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人截然不同。

　　这反差，也太犯规了吧……

　　江筱冉偷偷捏了捏背在身后的手指。

　　不对不对，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能被美色迷惑！

　　“昨天你和李厅长说的话我都……”

　　楚悦杉瞄了她一眼，示意噤声，又用余光扫了扫门外，“在职场，不能听的、不能看的，就算听到看到也不能说，隔墙有耳，小心落人口舌。”

　　“对不起……”乖乖低头道歉，然后上前一步来到楚悦杉身前，“那楚科长也不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李叔叔申请把我调走啊！你知不知道我是废了多少力气才进来的，我爸爸打一开始就反对我读警校，这次也是和我约定接受李叔叔的安排，一个月内不出乱子才答应让我进来的。”

　　“……我不知道还有这层原因，抱歉。”楚悦杉被她逼着后退了半步，“不过你父亲也是关心你才这么做的，你要试着体谅他。”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也知道你也是为我着想才让李叔叔把我调到更合适的部门，但是！”她激动地抓住楚悦杉的手，却发现手腕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你怎么受伤了？！”

　　“小、小伤，没大碍。”楚悦杉慌忙挣脱她的手。

　　“伤是手铐勒的，这是你楚科长个人的喜好，隔三差五就要被铐一铐。”何梦歆及时出现打圆场，如果这也算的话。

　　“成人爱好，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哈！”何梦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筱冉的肩膀，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楚悦杉咬牙切齿道。

　　江筱冉瞬间红了脸，不敢直视楚悦杉的眼睛，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楚科长右手掌心里的疤是怎么来的？”

　　楚悦杉闻言摊开手，从虎口到掌根果然有一条几厘米的伤疤，不过随着时间的逝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凸起，难得她能发现。

　　“这个啊，我记得那时候悦杉还在刑侦队吧，市内出现了一起恶性挟持案件，五六个高中女生被当作了人质，你好像是在救人的时候被炸开的玻璃碎片划伤的吧？”那时候何梦歆就已经和她搭档了，大大小小的事件记得也比较清楚。

　　“嗯，不过已经过去四五年了。”

　　是四年零三个月又12天，江筱冉在心中默默纠正，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三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