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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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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来之前楚悦杉就和刑侦科那边的人打好招呼了,此次的目的地也不是二楼的刑侦办公室,而是负一层的停尸房,三具尸体经解剖后暂时保存在这里。
或许是心理作用,抑或是负一层冷气开得太足,电梯一打开,明显低于正常温度的冷气扑面而来,冷色调的灯光打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散发幽幽荧光,与楚悦杉同行的两位年轻警官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还是楚科长有先见之明,早知道我也穿件外套下来了。”说这话的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只穿了件纯白T恤,名叫唐赫,前几个月刚入职,说话做事都毛毛躁躁的,但为人机灵,短短几个月就协助前辈破了一个大案。
“但凡你提前准备哪怕五分钟,我们也不会连衣服都不拿就下来了。”对于搭档的所作所为,齐景柯颇致微词,他和唐赫前后脚入职,算是同一期的新人,但就心态方面齐景柯远比唐赫成熟得多。
因为性格不合,他们俩吵架斗嘴都是家常便饭了,经常被队长拎出去单独训,但检讨书一写完,该斗嘴还是斗嘴。
特别调查处有别于其他部门,是单独分离出来的“特殊事项调查”部门,虽说大部分时间处于摸鱼状态,但偶尔遇到什么大案要案或者特殊案件,就会临时并入刑侦科。楚悦杉和这两位已经合作过几次了,对眼前这幕场景也是见怪不怪。
“刚下来确实会有点儿冷,很快就能适应了,”楚悦杉指了指左侧墙上的电子显示屏,上面记录着日期、时间以及室温等,“温度不算太低。”
来到3号停尸房门前站定,唐赫刚想推门进去,却被楚悦杉叫住了。
她把外套脱下,将衬衫袖口卷起,双手背到身后,“铐上吧。”
两人都是一愣,齐景柯很有眼力劲地接过她的外套,给唐赫递了个眼色。
“不至于吧,又不是审犯人。”唐赫从腰带上取下手铐,盯着楚悦杉的手腕面露难色。
楚悦杉倒是不在意这套程序,宽慰似地轻笑,“按规矩来吧。”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
唐赫咬咬牙,还是给铐上了,末了还左右活动了一下,确认楚悦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才松手。
“要我说,捕食者也挺可怜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不说,还天天被当成犯人对待,就算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会受到歧视...”唐赫喋喋不休的为出楚悦杉打抱不平,同时不忘输入密码,推开停尸房的门。
房间里的温度比走廊上低得多,刚进门时甚至能看见房间的角落散出丝丝寒气。
房间中央停留着三具尸体,皆由白布覆盖。
“第一位死者是个女性,26岁,老家在S市,普通的北漂,尸体在宽城街后巷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第一目击者是当地的拾荒者。”唐赫一边掀开白布,一边介绍着死者的身份。
楚悦杉抿紧唇,眉头微蹙,仔细地检查着死者的伤口,由于双手被铐着,不方便验尸,只好让齐景柯帮忙。
“第一位死者的上臂和大腿上都有利刃划伤的痕迹,缺口也比较完整,方方块块的,只在脖颈处提取到了齿痕。”
楚悦杉绕了一圈,点点头,没有言语便示意唐赫盖上白布。
“第二位死者是临南区建筑工地上的临时工,只干了一个月就不见了,他曾向工头预支三个月的工资,无果。据说是想为儿子支付医疗费。工友们都以为他是找到了什么新工作,直到在工地的废水渠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第二具尸体上也有明显的划痕,但是对比第一具,作案手法显得潦草了不少,几处伤口能提取到非常明显的齿痕。
“另外,两具尸体发现的时间相差一个月,第三具则是在第二具尸体发现后的第14天就出现了...”
“作案时间缩短,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在未来两个星期内再次作案,大胆一点推测,或许一个星期之内。”楚悦杉说出了进入停尸房后的第一句话,发表完意见后,她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才对唐赫说,“盖上吧。”
在看第三具尸体前,楚悦杉想去外面透透气,唐赫两人以为她累了,不疑有他,直接给她开了门,齐景柯在外面陪她,唐赫则趁这个时间把前两具尸体送进了冷冻柜。
楚悦杉出去后贴墙站着,冰冷的墙壁和她的皮肤只隔了一件薄薄的衬衫,额头上尽是细小的汗珠,她不适地转了转脖子,被汗水濡湿的领口反馈给她的只有难受的黏腻感。
“楚科长,要不我把手铐给你解开吧。”看到她泛白的嘴唇,齐景柯不免担心起来,上前就要解开手铐,“你要是不舒服,第三具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看,不急于这一时。”
“没关系。”楚悦杉拒绝了他的好意。
脸上经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了,眉梢低垂着,看上去对什么都兴趣缺缺。
齐景柯很少,或者从没见到楚悦杉露出过这种表情,却诡异地觉得合适,似乎这种表情才是楚悦杉楚科长真实的体现,平日里疏离的微笑反而成了戴在她脸上的精致面具。
“既然今天专门过来了,就一次性办完吧,争分夺秒。”楚悦杉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情后,熟悉的笑容再次出现。
见劝说无用,齐景柯只好打开门请她进去,“不要勉强自己。”
15分钟的休息时间,让三人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唐赫继续介绍第三位死者的信息。
“第三位是本市的原住民,22岁,单身,父母早亡,家里就剩她一个。为了维持生计将父母留下的房子买了,出事之前住在临南区那栋烂尾楼里,估计是贪小便宜被坑了,现在想转手也转不掉。”
唐赫掀开白布,少女惨白的面孔立刻暴露在了停尸房冰冷的空气中。
除了这姣好的面容外,其余的部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残忍撕咬的痕迹随处可见。
凄惨的景象加上浓郁的血腥味,让唐赫都忍不住捂鼻后退了几步。
“三位死者生平一点交集的没有,要说相似之处,恐怕就是他们社交圈单一,即使消失了也很难立刻发现。”唐赫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遍,凶手根本就是有目的的找了这些‘存在感低’的群体,还故意侮辱尸体,简直是对公安部门的挑衅!要是他抓住凶手,肯定打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第三位死者的尸体遭到了严重破坏,有用的信息很少,楚科长,您有什么发现吗?”齐景柯问。
楚悦杉低头不语。
她不说,唐赫和齐景柯也不敢出声,空空荡荡的停尸房就只剩下了紧张的呼吸声,冷气从缝隙流到脚边,不自觉地挑拨着绷紧的神经。
“咕咚——”一声突兀的、响亮的咽口水声。
在这个寂静的停尸房格外明显。
两人顿感不妙,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唐赫赶紧给尸体盖上白布,和齐景柯一起冲到楚悦杉身边。
“楚科长!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楚悦杉半张着嘴,因为室内温度过低,呼出的空气都在空中凝结成了寒气,等两人看清她的表情的同时,也发现她的口腔中长出了四颗突兀的犬齿,森白锋利的犬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两人面前。
捕食者发狂的表现!
唐赫也不顾上下级关系,按着楚悦杉的肩膀就要强行把她带离这里,这一推几乎用尽了权力,可楚悦杉只是...稍微踉跄了一下。
“快看她的手!”齐景柯眼尖的发现,原本被手铐靠着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口,星星点点的血迹染红了衬衫袖口,至于手铐,已经被蛮力扯变了形,很难想象再迟一会儿注意到会发生什么事。
“快!把她带出去,拖也要拖出去!”唐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齐景柯一人一边,按着楚悦杉的肩膀把她往门外推,谁料她左右一甩肩,就把两个壮年小伙子带着一个踉跄,若不是抓得紧,几乎都要被甩出去了。
这就是发狂的捕食者真正的实力吗?
这恐怖的蛮力。
用尽全力把楚悦杉推出了停尸房,唐赫马不停蹄地锁上了门,密封的环境很快隔绝了屋内的血腥味,没有cake血肉的引诱,楚悦杉的眼神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好家伙!你是故意算好我要出外援才过来的吧!”得知楚悦杉要协助验尸,匆匆赶回来的何梦歆见到狼狈的三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悦杉的鼻子就骂,“你自己什么体质自己还不清楚吗?”
06
楚悦杉别扭的转过头,虽然可怖的犬齿还暴露在外面,但眼神已经彻底恢复清明。
“小兔崽子还愣着干嘛,快把手铐解开啊!她的手不要了?!”何梦歆又急又气。
“可是这...”唐赫担心楚悦杉会不会再发狂,刚刚正是因为手铐,他们两个才稍胜一筹把人带出了停尸房,若是解开这手铐...
“走廊上的味道淡很多,不会再失控了。”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楚悦杉好心的解释道。
唐赫立刻惭愧地低下头给她解手铐,“对不起楚科长,我也是担心...对不起!”
“好了好了,都一边呆着,至于楚悦杉,跟我去办公室处理伤口。”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腕,何梦歆心中一梗,恨不得当场赏她一巴掌。
简单处理好后,楚悦杉两只手腕都绑上了纱布,只是破了皮出了血,小事。
“根据齿痕基本上就能确定是捕食者干的了,你说你,非要自己确认一遍,现在好了,受伤了不说,还把两个新人吓了一跳。”医者仁心,何梦歆的嘴皮子却比谁都毒,“看过尸体你也该确定了,究竟是不是捕食者?”
“几乎可以确定了。,相比人口占比7%的捕食者,1%的cake(猎物)显然更稀有,而三位死者都是cake,如果说是巧合也太难让人信服了。”楚悦杉穿上外套,把纱布隐藏在袖口中。
她有些自嘲地摸了摸逐渐褪去的犬齿,“身份已经确定,我的任务也该到此为止了,作为安防厅猎犬的任务...”
何梦歆生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真把自己当狗狗啊!要不要我每天带你遛弯,给你洗澡?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自信呢!你不仅是猎犬,还是特调处科长,还是屡次侦破大案的前刑侦部队长!这么丧,怎么给下属做榜样?”
“说起这件事,我正想找厅长商量把她调走。”楚悦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脖颈的choker。
“怎么?她不合你胃口?小姑娘挺可爱的啊,做事也认真,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虽然只打了一个照面,但何梦歆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楚悦杉苦笑一声,“恰恰相反,是太合我‘胃口’了,所以要调走。”
太合胃口?
何梦歆头顶几个问号,合胃口为什么还要调走?
忽然间,她似想起什么,难以置信望着楚悦杉。
楚悦杉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我去...世界可真小啊。1%的概率竟然还被你碰上了。当时说她甜,我还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一语成谶...”何梦歆怅然地靠在椅背,“那确实要调走了,身边坐着一块甜美的小蛋糕,不能吃,还要忍着,太难受了吧。”
她逼近楚悦杉,煞有其事地问,“竟然忍了一天,你不怕萎了吗?”
楚悦杉拍开她凑过来的脸,“能激起捕食者的不止有性.欲,还有食欲,多数情况下后者才是主要原因。”
就像毒.品一样,不吸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但是一旦尝过那个味道,除非有极强的自控能力,否则很难拒绝cake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