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为何那样》人间窥视

8、不值

　　“爱的人？你也这么觉得？”
　　“是......”凌优有些吞吞吐吐，“她也和我，嗯......说过一些，还算比较了解。”
　　“那你一定也和我一样为函冬觉得不值。”
　　“不值？你说谁，张函冬爱的人吗？你觉得张函冬爱她不值？为什么？”凌优本来视线放在别处，听到这句话，她猛地直视楚潇潇的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
　　楚潇潇被她突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声啦，我有说错什么吗？”
　　“啊......没，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冷静，凌优，冷静，这里是张函冬的家没错，但你现在不是在她面前，不应该用这种私下的态度来对待陌生人。
　　见凌优恢复正常，楚潇潇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
　　“你应该心里也有数，那个人从来没有给过函冬回应。”
　　“嗯，我知道。”她确实从来没有答应过张函冬和她在一起。
　　“但是那个人同时又很依赖她，享受着她的好，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嗯。”
　　“依赖”这个词要是被前一天的凌优听到，估计会立即否认。但是现在的凌优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她在痛苦时想要见的人，想要依赖的人，梦里梦到的人，确实都是张函冬，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因此也无法反驳。
　　“她工作有时候很忙，为了第二天早上赶出早餐，很多时候都要熬夜准备，然后第二天五点左右就起来送饭，六点半准时出门，风雨无阻。”
　　楚潇潇说到这里，情绪逐渐激动。
　　“还有晚上被突然叫走......那都几点了！好几次回来的时候都沾得满身的酒气，要么就是整晚不睡，第二天早上回来满脸都是肉眼看得出的憔悴。还有太多太多，如果是追人，函冬做这么多真的是仁至义尽，甚至可以说过头。”
　　又巴拉巴拉吐槽了一堆，满脸气愤的楚潇潇突然问凌优：“你觉得呢？”
　　“我，我也觉得过头。”这些都是张函冬追她时的日常，但听楚潇潇从第三者的角度阐述张函冬的种种行为，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之前，凌优很少会去想张函冬这样做是不是很辛苦，不如说，之前她在面对张函冬的时候，总是被情绪控制着的。
　　就算是现在，她都还不能理解张函冬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要当她的情人，为什么不能像她最初期待的那样，和她做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据我所知她是很优秀的，值得张函冬这样对她。”
　　“再优秀也不是那个人利用别人感情的借口，”楚潇潇的态度很坚定，“世上优秀的男人这么多，没必要非吊死在一棵树上，更何况函冬条件绝对不差，也不缺人追。”
　　“不过最近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去找过那个男人了，她和我说想通了，太好了......”楚潇潇说到这里又高兴起来，显然对张函冬的决定感到满意。
　　但是凌优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你再说一遍......”这个叫楚潇潇的女人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我说，函冬想通了。”
　　“不是这一句，前面一句。”
　　“哪一句？世上的男人这么多？”
　　“对，就是这里，你确定张函冬爱的人是男人？”
　　“不是男人难不成还是女人吗？我和函冬住了几年了，敢保证她绝对不喜欢女人。”楚潇潇都笑了，似乎是觉得凌优很幽默。
　　“不，你难道不觉得，张函冬的这些举动，不像是对男人的吗？”
　　“如果你要说她是不是有女人喜欢，那确实是有的，我见过的就有好几个。但是函冬她是喜欢男人的，这我真的可以肯定。”
　　肯定？凌优几乎要被气笑了。
　　楚潇潇拿什么肯定？
　　我就是张函冬心心念念了八年的那个心上人，是男是女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异性恋，你问这个干什么？”楚潇潇有些懵。
　　“你有没有接触过女同性恋？”
　　“很少。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没有，随便问问。”凌优舒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了微笑。
　　难怪楚潇潇分辨不出来，张函冬原来真是个深柜。
　　凌优认定楚潇潇的姬达不灵，张函冬又藏得太深，于是把弄错性别这件事抛在脑后。
　　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另外一件。
　　“张函冬她真的不缺人追吗？她之前爱那个人那么深，应该一时半会儿没找人吧？”
　　“你干嘛问这么细？”楚潇潇像是想到了什么，挂上笑容，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喜欢函冬吧？”
　　凌优心里一惊，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
　　“没有，我一直只把她当成朋友，问这些只是八卦，我好奇很久了，她又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本人。”
　　凌优面上波澜不惊，楚潇潇则是保持八卦的表情认真观察了凌优几秒，才坐了回去。
　　“不好意思啦，你问我那种问题，我不免有些其他联想，你就当我开玩笑的就好，请不要放在心上。是不是很多个我不好说，函冬有时候出去和不同的人约会，只说是朋友邀请，她追之前那个男人那么执着，我也相信她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所以只猜是约她的人追她。
　　“我在家工作，实际见过的也不过是找上门表白的几个，部分还是女生。”
　　“直接找上门？”
　　“对，我也吓了一跳，他们好像都知道函冬在追别人，但真的都很执着。听对话，之前和函冬都是朋友，表白了几次，但是都被拒绝，不死心才找上门的。你别说，函冬桃花运真的很旺哦，追她的一个个长得都很好看，不一般的好看，各有特色。我这辈子见过的帅哥美女估计就集中在这几年了。”
　　楚潇潇心性较为单纯，情绪变动也很快，说到这里，她脸色又是一变。
　　“呸，死渣男，到底有什么好的，函冬在那些人里随便找一个都比被他吊着好。”
　　“死渣男”凌优绷住脸，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张函冬答应男人，她比较关心楚潇潇口中的女性追求者。
　　“不是还有几个女生吗，她们怎么样？怎么认识的？”
　　“这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一开始都是朋友，函冬对她们更温柔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女生的话好像比男生追她追得更紧。”
　　“那些女生和张函冬后来还有联系吗？”
　　“函冬拒绝的时候都说可以再做朋友，只是不知道她们放不放得下。可惜了，函冬到底为什么不选她们啊，就算是女生也行啊，那么好看......”
　　“那些人真那么好看？和我比怎么样？”
　　楚潇潇闻言仔细打量了几眼凌优，眼里满是惊艳。
　　“真好看......虽然性别类型不同，不大好比，但你的外形绝对是最优越的。”
　　“是吗......”凌优有些得意，“可能张函冬喜欢的就是和我外形差不多程度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念念不忘。”
　　“也许吧，但是......”
　　楚潇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门外传来的开门声打断。
　　门被关上，似乎还有塑料袋的声音。
　　“啊，回来了，今天好早，正好也饿了。函冬手艺很好的，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楚潇潇站起来，看向凌优。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函冬也会很高兴的。她应该是买了菜回来，我去看看。”说完，楚潇潇跑向门口。
　　门口传来换鞋的声音，张函冬在和楚潇潇商量晚上吃什么，声音满含笑意，可以听的出来她很放松。
　　时隔一个星期，凌优再一次听到了张函冬的声音，只感觉熟悉又陌生，紧张又期待。
　　“......哈哈，行，晚上给你做。你是不是有朋友来家里了？我刚刚听到声音了。正好今天菜买多了，晚上多做几个菜。”
　　“不是我的朋友，是你的啦，坐了有一会儿了。”
　　“我的朋友？”
　　声音越来越近。
　　凌优调整了一下坐姿，理理头发，看向客厅的入口。
　　下一秒，她和手上提着东西的张函冬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没等凌优开口，张函冬率先出声，语调冰冷。
　　“凌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