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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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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起身,走到窗前,面对着繁华城市的夜景,凌优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
尼古丁稍稍缓和了心中焦躁的情绪,但她的心里还是很乱。
缭绕的白色烟雾渐渐与那天早晨纷繁的雪花重合,凌优在其中看见了张函冬的面孔。
坚韧的,深情的,讨好的,委屈的,还有......冷漠的。
这算什么?明明是张函冬莫名其妙先说出那些话,我又为什么要在这里烦恼?
随着记忆缓缓平复的情绪被最后一刻的冷漠点燃,就像是要同时将烦闷赶走,凌优挥手驱散了缭乱的烟雾,然后将手头的香烟掐灭。
不用想她,不用想她......
这么想着,凌优的脑袋里还是忍不住冒出疑问。
张函冬到底是真的中途放弃,还是欲擒故纵?
凌优本以为一周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她调整好心情,脱离张函冬这八年对自己的围绕,但刚刚脑海里的雪花,以及烟雾中的脸都告诉她,她不能。
冬天的这种寒冷,总是让她想起张函冬。
这不仅仅是因为张函冬的名字,更是因为冬天让人麻痹的冰寒,总会让她想起她们的初遇。
眼见自己就将再度陷入那场无法忘记的回忆,凌优即时拉回思绪,接着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低下了头。
虽然很不甘心,但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张函冬都成功了。
成功让她罕见地为了某个人而动摇。
张函冬是真的决定放弃她吗?
她......她不相信同样一个人,尤其是对她执着到近乎固执的张函冬,一夕之间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那么,张函冬就是在欲擒故纵?
对,欲擒故纵,她一定是在欲擒故纵,让我觉得自己离不开她,进而逼迫我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凌优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样,只要张函冬还爱着自己,她就仍然拥有操纵权,就还有将张函冬拉回自己生活中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继续任由张函冬摆弄自己的情绪。
她和她的父亲,认同所有的感情,却唯独对爱情嗤之以鼻。
凌优一直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凌家从来没有夫人,凌优也从来没有母亲,她也从来不认为那个设计爬床生下她又倒霉难产早逝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凌家人不信爱情,不懂爱情,甚至鄙夷所谓的爱情。
但这并不妨碍她同时又有过无数的情人,其中有逢场作戏的男性情人,更多的则是女性。
凌优对待这些情人,就像对待一件件玩物,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喜爱时用心保养欣赏,不喜欢就随意丢弃或者转手,从不手软。
自认阅女无数,从不在情场上失意的凌优,不觉得会在面对张函冬的这些手段时败下阵来。
更何况,据她所知,张函冬因为追求她,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感情生活,根本毫无经验。
至于欲擒故纵这种手段,她见得就更多了。她的情人之中不乏有想用这招套牢她的,只是很快就被她看穿,进而失去兴趣,随意打发掉了。
她只是......只是没想到一向默默守在身边的张函冬,居然也会企图用这种可笑的手段来套牢她。
张函冬和那些情人不一样,她其实根本不需要用这些可笑的技巧,就可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这一点,凌优清楚,她相信张函冬也清楚。
她就这么爱自己吗?爱到哪怕用这种方式追求自己,都不肯退后一步做回朋友?
在张函冬心中,她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只有两种可能——做情人,或者干脆永远不见?
凌优总觉得这种极端的想法不应该出现在张函冬的脑袋里,但是想到这八年来她锲而不舍的追求,凌优又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张函冬,真的很爱自己,很爱很爱。
没错,在凌优看来,张函冬对她的这份爱,就是她再次掌握操纵权的最大筹码。
凌优再次点燃一根香烟,微醺之中,也再一次透过烟雾看见张函冬的脸。
这一次的张函冬,有着她最熟悉的深情眼神。
香烟静静燃烧。
凌优突然想要知道,那个从前痴恋自己的人,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到底过的怎样,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就像猫儿的爪子一样一下下不断挠着凌优的心,让她心痒难耐。
张嘴吐出最后一口烟,让它们消散在空气中,凌优耐不住内心的骚动,做出了决定。
既然想,那就去看好了。
将剩下的香烟按进一旁的烟灰缸,凌优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出包厢。
“小姐。”守在门外的司机刘叔微微鞠躬。
“去张函冬家。”
“张小姐家?这......”刘叔微微愣了愣。
“对,是去张函冬家,怎么了?”
“我并不知道张小姐家的地址。”
“不知道?她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张小姐大学毕业搬离宿舍之后就没有再向凌家主动透露过住址,一直都是自己往返于您的住所和公司。小姐,您和张小姐相处最久,您也不知道吗?”
凌优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道张函冬现在住在哪里。
她早已习惯了张函冬为了她主动上门,并且将之视作理所当然,眼下想要去看张函冬,才发现自己根本连人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相识八年,张函冬知道她的每一件事情,而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能查到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姐,等拿到估计就不早了,您是打算继续在唐先生的地方待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回去?”
凌优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
放在以前,她估计还会再玩上几个小时,但是今晚,张函冬的事情让她毫无兴致。
“直接回去吧。”
半个小时后,回到自己单独居住的别墅,凌优放下手上的东西,直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走了最后一丝微醺的酒意,张函冬抹了把脸。
她之前是想干什么?主动去找张函冬?
一定是酒,是酒让我产生了这种近乎示弱的奇怪想法。
对张函冬一无所知这个事实的打击,加上不断流淌的热水,终于凌优最后一丝想要冲去张函冬家的冲动和热情完全消失。
她开始后悔了。
关上水龙头,披上浴袍,凌优把自己摔到床上。
让我主动去见张函冬?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