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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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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左右,凌优从睡梦中醒来,灯还开着,窗外还是黑夜。
她昨晚没有吹干头发就睡着了,现在头发还是半湿的。
因为生物钟早已被打乱,前一天过早的入睡不仅没有让她满足,反而让她感到头部闷痛,神智也有些恍惚。
肚子饿得难受。
凌优揉了揉肚子,撩了撩潮潮的长发,坐在床上愣了半晌,终于想起来昨晚自己只喝了酒,又忘记吃东西了。
饿,好饿,好想吃热乎乎的饭菜......
从床上爬下来,凌优打开房门,慢慢挪下了楼。
她不让其他人留宿在这所房子里,也没有关灯的习惯,因此房子即使深夜也依然灯火通明。
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凌优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放着一些早已不新鲜的蔬菜,那大概是张函冬之前留下的,但凌优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她不会做饭,住所也没有米面,要不是张函冬偶尔会自己带原材料进来烧菜煮饭,厨房根本不会有人用,也不会又这些蔫蔫儿的菜留在冰箱里。
照理来说凌家会有人每周一给她送一次食物,但那仅限即食食品,况且现在距离送食物也过去了好几天。
捂着肚子再仔细看了看,凌优失望地发现最后一点能立刻拿来吃的东西也在昨天早上被她搜刮掉,只有一盒牛奶被遗落在角落里。
以往食物不会消耗的这么快的,这周为什么......
但是饥饿让她无暇深思。
拿出牛奶看了看日期,还好,没有过期。
凌优其实根本并不想喝这种冰凉的东西,但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也等不到加热,就捧着牛奶缩到沙发上,一点点把牛奶喝完。
这点牛奶远远不够。
饿,还是饿。
要是以前,她凌晨喝完酒回到家,一觉睡到七点半,张函冬总会带着热腾腾的早饭将她吵醒,叮嘱她好好吃饭。
因为张函冬,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饿到难受的感觉了。
本来胃就不好,又是空腹,一盒冰牛奶下肚,凌优的胃部很快就开始反抗。
她的胃病发作了。
一阵熟悉的疼痛感袭击了她,凌优痛苦地捂住了腹部。
就算有能力请最好的医生进行调养,但长期日夜颠倒不加节制的浪荡生活还是让她的病无法完全治愈,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复发。
以前不是没有人专门提醒她注意作息和饮食,但都被她不耐烦地堵了回去,结果几年下来,只有一个地位特殊的张函冬顶住了压力,留在她身边继续唠唠叨叨。
现在呢?这个唠叨的女人已经离开了。
“唔......疼,好疼......”
偌大的别墅内,凌优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痛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室内的温度不算低,但她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冷汗。
手机,手机在哪里......
昨晚自己没有将手机带上楼,和外套一起放在了楼下,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跌跌撞撞地爬下沙发,凌优不停寻找着手机。
因为胃部的痛苦和头痛带来的昏沉,她往往才翻找一会儿,就不得不自欺欺人地将身体团成一个球,企图用这种姿势抗过胃部的绞痛,等稍微缓解,再打起精神继续翻找。
就这样停了好几次,几分钟之后,凌优终于在沙发角落找到了手机。
哆嗦着手解锁手机,她本能地在通讯列表内找到一个熟悉至极的号码,一个她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凌优其实可以有很多选择,她可以选择打给她的私人医生,甚至直接拨打急救电话。但是,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最让她安心的一个。
痛苦中,她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打给这个人......
“嘟——嘟——”
短暂又漫长的等待。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凌小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张函冬......我胃疼,你快来,好痛,真的好痛......”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痛苦带来的委屈瞬间爆发,凌优此时的语气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柔软,甚至可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凌小姐,你完全可以拨给你的私人医生,我想他们应该比我更懂该怎么应对胃疼的情况,而不是在深夜吵醒一个明天还要正常上班的人。”
“不要他们,张函冬,我好饿,想吃东西,你快点来好不好,我好痛......”
“凌优,你......算了,你不愿意自己打也行,我知道你的住址,会帮你拨打电话的。”
“我不要其他人,我不要!”凌优几乎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发脾气,委屈和疼痛使她眼泛泪花,愤怒则是让她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口不择言。
“张函冬,你听不懂吗?我很不舒服,现在根本不是你继续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的时候,快点到我的家里来!”
“......”
她一个人在这头发着脾气,电话那头却没有反应。
“哈。”沉默过后,张函冬发出一声轻笑。
张函冬陌生的反应让凌优感到有些慌张,罕见地做出了退步。
“不要打急救电话......张函冬,如果、如果你来了,我保证可以原谅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准许你继续追求我,我不拦你了,你过来吧,好不好?”
她自认自己说的情真意切,条件也足够丰厚,却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凌优,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一点没有变,也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你不打是吗?没关系,我知道你私人医生的电话,会帮你打给他的,安心在家里等就好了。再见,凌小姐。”
电话被直接挂断。
疼痛,无助,孤独,愤怒,委屈。
“好,很好......”
凌优放下手机,将自己再次团成一个球,捂着肚子,几乎咬牙切齿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疼痛再次让她的神智变得模糊
“呜......”
意识模糊的凌优发出低低的抽泣声,独自蜷缩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咽着,流着眼泪。
房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冷,从心里冒出来的冷。
“冷,好冷......”
凌优开始本能地在沙发上搜寻能够驱散寒冷的东西。
眼花糊在眼球上,干扰了她的视线,但一团黑色的东西还是进入了她的眼中。
“那是什么......”
抹了把眼泪,凌优终于看清了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星期前张函冬披在她身上,但是忘记拿走的外套。
将厚实的外套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凌优将布满泪痕的脸埋进去,呼吸着上面残留着的属于张函冬的味道。
那一点久违的、似有若无的味道,通过记忆,渐渐将八年前的那份温暖带给凌优。
这样抱着还不够,凌优干脆将外套整个披在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全部缩进外套里。
好温暖,好安心......
这些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力,带着泪痕,凌优在私人医生赶到前沉沉睡去。
张函冬,我会去找你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