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为何那样》人间窥视

3、雪影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张函冬毫无预兆地向她宣告，说她要彻底离开凌优的世界，然后就转身走进了雪中。
　　凌优怔愣地看着张函冬离去的方向，直到越下越大的雪完全淹没了张函冬的背影，她都没有等来一个回头。
　　大雪渐渐掩盖了她的脚印，如果不是穿在身上的外套还继续温暖着她的身体，凌优几乎会以为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异常荒诞的梦。
　　张函冬的离开让凌优感到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理智告诉她，张函冬选择放弃追求她，这很好，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
　　可是她并没有允许张函冬彻底离开她的身边。
　　这算什么，这些都算是什么？
　　张函冬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凌优的感性告诉她去追，可是她的骄傲让她不愿放下身段以获取张函冬不知所谓的原谅。
　　没有惯常的热腾腾的早饭和醒酒汤，凌优关上房门，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回到大而空荡的室内，坐在餐桌前，不知不觉抱紧了自己。
　　不舒服......
　　“怎么会这么热？”
　　室内暖气很足，凌优开始觉得热，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把张函冬的外套脱下来了。
　　起身，将外套脱下，狠狠地扔在沙发上。
　　“张函冬，我就不信我真的没你不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函冬果然如她自己所说再也没有出现在凌优眼前。
　　“我说凌大小姐，你最近也没有再找女伴啊，怎么不见张函冬再跟在你身边？”
　　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坐到凌优身边。
　　“我甩掉她了。”
　　“甩掉她？不是吧，都八年了，她一向黏你黏的那么紧，这下说甩真就甩了？她没有再来找你？”
　　唐凯揶揄地对凌优眨了眨眼睛。
　　身为少数和这位凌大小姐较为亲密的人之一，唐凯虽然不认为自己是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的朋友，但凭借两家的交情以及多年的相处，他自认还是能稍微调侃几句的。
　　“没有，”凌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声音也冷硬下来，“我也不需要她来找我。”
　　“是你不需要她，还是她不再需要你？”
　　“唐凯，”凌优看向唐凯，“你话说够了没有！”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唐凯举手佯装求饶，“这么大的火气，也没见你这一个星期再找人，是不是积累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叫人？”
　　他们二人正身处唐家下属的高档会所的包厢内，两人相交多年，会所负责人也知道凌优的喜好，每次都会为她做好准备。
　　刚刚喝下去的酒使身体微微发热，耳边流淌着的慵懒音乐调动着隐秘的欲望，凌优看着流转在透明酒杯上的光线，也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这一个星期，凌优白天在自家企业上班不显露出任何异样，夜晚却更加酒不离手。隐隐的烦躁感一直挥之不去，让她只顾用酒精努力压制这种烦躁感，无暇和以前一样寻花问柳。
　　“可以，叫人吧。”
　　“男的女的？”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知道我只喜欢女的。”
　　“OK，”唐凯拿着酒杯站起身，“我去吩咐一下，正好这里有新来的，盘靓条顺，人乖嘴甜，”说到这里，他附身拍了拍凌优的肩膀。
　　“和张函冬不同，包你喜欢。”
　　凌优一个耸肩躲开唐凯的手。
　　“既然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少提她。”
　　“得嘞，不说了。我走了，您慢慢享受。”眼见凌优不耐烦，唐凯微微抬了抬嘴角，拿着酒杯出了包厢的门。
　　唐凯走后，凌优放下酒杯，向后将自己摔在包厢的沙发里。
　　“该死的。”
　　张函冬离开的这一个星期，几乎所有和她离得较近的人都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过她的身后，用目光去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无意中向她提起过张函冬。
　　事实上，大学毕业以后，如果不是张函冬一直跑来找她，她们甚至连日常行动的路线也不会有半点的重合。
　　但就算是这样，张函冬还是凭借努力，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张函冬离开了，但又没有完全离开，那些打量的眼神、那些从别人口中说出的她的名字，都在昭示着张函冬的存在。
　　她不是看不出唐凯的揶揄和调侃，不如说，感到奇怪的人这么多，只有唐凯是少数敢说出口的人之一。
　　“咚、咚、咚。”
　　“凌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包厢门外传来女生甜美的声音。
　　“进来吧。”凌优不再抱着头，舒展身体靠在了沙发上。
　　“打扰了，”门外的女孩打开门进了包厢。
　　等轻轻把门合上了，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女孩才抬头怯生生地向凌优问好。
　　“你好，凌小姐。”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线，修身精致但不暴露。再加上她清纯甜美的长相和湿漉漉的眼神，标准的小白花，纯真又性感。
　　“过来。”凌优勾了勾手指，示意女孩坐在她的身旁。
　　“是。”女孩走过来拘谨地坐来，面带薄红看着凌优近在咫尺的脸，“凌小姐，你好漂亮。”
　　这句漂亮不算没有来由的恭维，凌优的皮囊确实极为出色。
　　黑发，红唇，完美身材，凌优整个人就像黑夜中绽放的血红玫瑰，张扬，美艳，危险，充满了吸引力，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只想臣服在她的裙下。
　　“你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对吗？”
　　红唇吐露出慵懒的声调，凌优上身微微前倾，漂亮的黑色长发顺着线条优美的肩膀滑下，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带往女孩的方向，略低的领口恰到好处的落下一小片惹人遐想的阴影，性感又迷人。
　　“是，我、我知道，”女孩不是没有经过训练，但是被凌优的气息包围，眼睛、鼻子、耳朵都被美色俘获，她还是开始不知所措。
　　“那就好。”一只手熟练地抚上女孩光洁的侧脸，呼吸缠绕之间，凌优将自己的嘴唇缓缓印下......
　　感受到呼吸的缠绕，女孩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颤抖着的睫毛显示出她的期待。
　　就在唇齿将要纠缠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凌优的脑海。
　　凌优，我累了。
　　脑海里的声音仿佛还带着那个早晨的寒气，一言一语化作飞扬的雪花，带走了所有的缱绻和暧昧。
　　凌优看着女孩泛红的脸颊和鲜嫩的双唇，突然觉得没了兴致。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她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停在那里。
　　“凌小姐，怎么了？”期待已久的女孩见没有动静，疑惑地睁开眼睛。
　　“没什么，我们继续。”
　　凌优回过神来，另一只手拥住女孩的身体，刚想再次尝试，那个早晨的雪花又飘落在眼前。
　　“凌小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女孩见凌优反应不对，再次问出声。
　　凌优，我累了......
　　凌优，你不是一直想我走吗？那我最后一次，如你所愿。
　　最后一次，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雪下的越来越大，凌优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困在了这场大雪之中，张函冬的话语，她的眼神都化作雪花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做不下去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没有兴致了，走吧。”
　　凌优向后和女孩拉开距离。
　　“凌小姐，我可以主动的，再试试好不好？”女孩不愿意放弃，凑上来想要再试一次。
　　“我说了不需要，钱我会照付的，滚！”
　　兴致消退，凌优无心再应付女孩，突然吼出声。
　　“对、对不起，凌小姐，是我冒犯了，我这就出去。”女孩见凌优突然翻脸，想起了听到的一些传闻，理智终于回笼。
　　她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纠缠，手忙脚乱地整理了几下衣服，就退了出去。
　　包厢内，再次只剩下凌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