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无法改变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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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小生就说为什么会这么臭呢。”
“咯，这村子里不仅有死气，还有不少鬼气。”邪童在陈子牛进屋前就变回了原型，原本只是无聊地在一旁全程听戏，突然念头一动便也想插一脚进来，开口道。
村民身上沾染鬼气很正常，白楼最开始注意到陈子牛夫妇也是因为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鬼气，但他们沾染的不多。活人身上就算沾染上少量鬼气也还在可控范围内不算太异常。
但这个量如果不少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咯，半妖，你还没有真正看过这个村子这座山脉真实的样子吧……”邪童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它的眼睛直直对着白楼，眼中紫气愈加浓郁。
白楼想起白目夫人的警告，突然地有些想退缩了。原以为已经推断出了七甲村的部分情况。
那只名叫星大爷的魔物想害陈小玉，陈子牛蓝烨夫妇无助之下出山寻求帮助遇到危险，意外碰到自己被自己所救。依照自己的性格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跟着进了七甲村，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他白楼在做好准备后前往魔物所在的沼泽与之战斗打算就出陈小玉。
对于风娘娘的存在，白楼并无太多意外。像这种深山老林里有几个高人也很正常。
但那魔物却在风娘娘赶到前对他说了一句话，这让他原本清晰的思绪又陷入了迷雾之中。
那星大爷对他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所设的局！你以为她不知道吗？不那女人什么都知道！”
而那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陈开容口中的风娘娘。
白楼不知道风娘娘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现在看来了他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说到底白楼只有十九岁，很多时候仍旧是凭着心里各种“气”在行事。
他的志气，他的义气，他的傲气。
此时他才慢慢接受了七甲村的事情不只是救陈小玉那么简单。陈开容隐瞒的，陈子牛的异样，他身处云雾中，拨开眼前的一片，发现后面是更多的云雾。
风娘娘警示了他“自大不好”，他是不服气的。哪怕现在也是如此的不甘心。没有救回陈小玉，自己两度受伤，还连累陈开容遭了次罪。
“咯，不甘心啊，不如‘开眼’看看最真实的样子吧。只要‘开眼’答案就会浮上水面了。”邪童说到。
对了，他还有来自白目夫人的能力。但真的要用吗？
“咯，看着人高马大，没想到是个老鼠胆子。咯，就这样的本事还来救人呢。”
“咯，这么点挫折就不行了，你的决心就这么弱吗？”
白楼想反驳邪童的话，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口。
他的内心竟然有一点不想反驳，不想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承认的话，承认的话以后就不用再逞强了，不用时时刻刻站在最前面直面危险了。
他是懦弱的人吗？
他……
“咯，咯咯咯！”邪童刺耳的叫声将白楼叫醒。
脑子里晕眩了几息，然后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邪童的身上出现了一道口子，伤口很浅，只是皮肉伤连血都没有多流。
“贼心不死。”聆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随后拎着一只狐狸进了屋来。
“咯，卫聆心！”邪童最珍视的便是自己的身体，这次它没有躲开导致挨了聆心的一剑，恨意骤然生起，愤怒到直呼聆心的名字。
而白楼和陈子牛也如梦初醒。
白楼看着聆心逆着光走近，内心突生出了一丝落寞。按照他娘的话，他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他娘总说他还是小孩子，以前他还不承认，但白楼现在觉得他娘可能说对了。
想着想着又沮丧了几分。
“陈子牛。”聆心先是对着陈子牛道。
陈子牛看着这个衣着怪异的人许久，然后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风娘娘，是您！”
其实聆心住在五金山后的打扮都是差不多的，烂衣烂布，那样的形象对于任何一个的普通人来说，都相当的怪异且印象深刻。
陈子牛只在十四年前见过聆心一面，且他当时危在旦夕，只对风娘娘的声音隐约有印象。
“陈小玉回来了，你先去看看她，你父亲这里不用担心。”
“谢谢您，谢谢您！我父亲，我，还有小玉的命都是您救的，如此大恩无言以报。”陈子牛眼眶湿润，看着聆心道：“风娘娘，您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帮您！”
看着陈子牛的样子，聆心有一瞬间的失神。陈子牛和陈开容还真是一对亲父子，情绪一激动，总是容易红了鼻子和眼睛。
陈子牛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聆心，白楼，昏迷的陈开容以及邪童。
“半妖小子，勿再多想。你接触过死气，它会引诱你让你陷入颓丧，自我否定里。”
聆心对着白楼说到，语气平淡一如既往的没有太大起伏。但却像是长辈对着晚辈的开导。
“五金山的山中事，早就超过了大多数修士的能力范围。”
邪童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它感觉到了聆心对半妖的善意。
但这其实算不上特殊，以往聆心与人接触时都会刻意将邪童留在山中，它没有机会看到对它一向严厉毫不心慈手软的聆心，在面对绝大多数人和妖时，多是点到为止的善意。
邪童得不到聆心的善，这使得它嫉妒不已。
嫉妒是邪念中的一部分，邪童厌恶憎恨聆心，同样的它会嫉妒它求而不得而得到了聆心的善的其他人或妖。
眼前的半妖是，那烦人多事的鹿儿仙也是。
邪童窝在地上，心里杂念丛生，眼中的紫气浓郁。聆心早就注意到了它的异样，但是也没有多的动作。邪童这是邪念又起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母亲是妖还是父亲是妖？”
白楼不想称白目夫人为母亲，便答道：“我父亲是人类。”
“白目是你的什么人？”
“她……她是我身体的母亲。”白楼再怎么不认白目夫人，但也无法否认没有白目夫人就不会有他。
“那看来你心里的母亲另有其人。”
聆心没有兴趣探究白楼的家庭，问他这些也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白目的孩子跑到五金山来找你。”聆心想到先前在山中遇见的一个“白色”的意外，“一个被女孩子缠住的妖族少年。”
白楼知道聆心说的是谁，按照血缘关系来说他与那少年应当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白楼是白目的第一个孩子，聆心口中白色的意外是白云慕，他曾见过一面一个容易害羞有着一头白色卷发的小孩。
“明明知道此地危险，她……白目夫人竟然还让白云慕过来。”白楼当然知道白云慕为何而来，白云慕和他不同。
白云慕是妖，且在白目夫人身边长大，虽然只比他小三岁，但早就成为了狼王。他来到五金山，除了是白目夫人让他来保护自己外，没有第二个理由。白楼心情很复杂，白目夫人对他很好，但白楼非常讨厌这样。
“我把他赶回去了。”聆心说到，“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的事。”
聆心半蹲下，伸出手指点在白楼眉心。指尖温热，一抹白色荧光转瞬即逝，顺带着抚平了白楼锁在一起的眉头。
哪怕她表情如常没有太大的变化，却也让白楼屏住了片刻呼吸。
“你也是。”
聆心说完后，白楼被席卷而来的困意淹没，心中明知道非常不对劲，却还是靠着墙昏睡了过去。
邪童阴森地看着他们，“咯，你可真是歹毒，这样撩拨人家，但其实呢，另有目的。”
聆心转身看向邪童，突然笑了起来。
“邪童，你现在的邪念里面都包含了一些什么恐怕你自己也没有想过吧。甚至最近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完整却卑劣的人了。”
对于邪童的异样聆心原本不打算多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哪怕她的警示邪童未必能听进去。
“我确实要查看鬼子是否在这半妖小子身上做了手脚，但这个动作并不特殊，甚至你忘了，我也曾对你做过。”
邪童跌跌撞撞来到五金山时，第一个晚上便遇到了聆心，她什么也没说，哪怕它刚吃了人。邪童以为她与别人不同，会接纳它。但它错了，那只是它地狱的开始。依着聆心的话，邪童慢慢想起了那个夜晚，她也是像这样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不过邪童与白楼还是不同的，她指的地方是邪童的喙。邪童没有如白楼般晕倒，而是不再能吃人。
它是魔物，如果不吃人如何修练。那时它只有最本能的事关自身的欲望。
现在，它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无可救药。”聆心看着邪童。
聆心的话一下子点燃邪童心底反叛的火种，它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这是它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碰，哪怕是聆心。“咯！我不是好人，你难道就是好人了吗！不，你比我更加卑鄙更加残忍！”
“吱呀。”木板被不小心碰到了。
“姐姐需要我暂时回避吗？”不知何时出现的鹿儿仙在门外探着脑袋朝屋内看。
鹿儿仙的出现打断了邪童的撒泼，邪童一下子哑了火，但聆心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邪童的恶念没有办法消解，想要对它有所管制，就需要让它发泄恶意，。若是不能发泄出来，心中的恶意长期积攒下来会让它彻底丧失理智。
就如邪童和鬼子所说她很坏很坏，就连聆心自己有时候出神时，也会质问自己为何才不过百年就能做到曾经千年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她利用邪童对“生的渴望”，对“成人的执念”来牵制邪童。而她曾经的处境与邪童何其相似。
聆心痛恨威胁这种手段，但现在她必须通过威胁才能达到她的目的。还不够，时间太短了，哪怕在人界比沣多了六十年的时间来准备。
“鹿儿仙，你带着他去到严王镇上等一个叫白云慕的人，那是他的兄弟。多的事情你不用理会。”
鹿儿仙歪了歪头，道：“哪怕他们死了也不用管吗？”
鹿儿仙隐约预感到五金山里将要发生大事。她是受山神之气蕴养而成的灵兽，饮甘露食奇花异草，不仅不杀生反而时常救人。
白楼经她之手，她便对他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山神与花神都太过善良了。”聆心将邪童拎了起来，“所以她们轻信他人的后果便是山神之躯化为了尘土，山神之血散为了灵气以养万物。”
鹿儿仙对聆心的劝告不以为意。或许因为山神也是一头鹿，她身上多多少少有着山神的影子，不管是思维亦或是行为。
“以善待善，聆心姐姐多虑了。”
见此，聆心也不再多言。就像是邪童受邪气影响之深，鹿儿仙受山神影响之深，她亦受“沙蛮儿”影响之深，有些东西早已像一棵古松一样根植在灵魂深处，无人能够改变。
邪童在被聆心拎着的时候就被聆心封住了口，早就躁动不已，但聆心温热的手指比锁链还可怕。邪童毫不怀疑，只要她想，此刻自己早就会身首异处。
好恨，邪童将聆心威胁它的每一笔都一一记在心里。
倒是一向不理它的鹿儿仙在伏着白楼要离开时难得开了口。
“恨意只会使人堕落，若你想要成人，就不要再做不好的事了。生存本没有问题，但你若不克制自己最终会害了你自己。”
邪童闭着眼，鹿儿仙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她时常见到邪童，虽然不喜它，但还是希望邪童能够向好。至少鹿儿仙是这样期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无法改变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