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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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玉只能瑟缩在石头后，不断地哭喊，“呜呜，爹娘，小玉害怕！”
“星哥哥救救小玉，哇！”
“祖，祖父你在哪里！”
看来在陈小玉眼中，聆心是真的可怕。
聆心不喜欢看到小孩子哭泣的样子，便开口说道：“他没有死。”
“真，真的吗？”陈小玉慢慢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聆心，“那你能放了星哥哥吗？”
聆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坚决的态度却是传达给了陈小玉。
眼见着陈小玉嘴巴张大又有要哭的气势，聆心叹了口气才说到，“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好人，而我是坏人。”
陈小玉的想法很简单，“因为你欺负星哥哥，所以你是坏人。星哥哥救过我，救过爹爹和叔叔们，他就是好人！”
“这样啊。”聆心将软剑收回腰间慢慢走向陈小玉，“那我确实是坏人了。”
“你不要过来啊！”
无视了陈小玉的害怕，聆心走近她蹲下身子与之平视。不顾陈小玉躲闪的样子，将手掌覆盖在了陈小玉的脸颊上。
她的手掌是温热的。
陈小玉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坏女人的眼睛，很奇妙，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个奇奇怪怪的坏人，她的眼睛像无月的夜晚一般，一眼望去深不可测。但小孩子的心思是单纯而敏锐的，慢慢的陈小玉感受到了她冷漠外表下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也很悲伤。”陈小玉说着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话语，“那你为什么要伤害别人，让其他人也像你一样伤心呢。”
聆心语气平和，“这个其他人是在说你吗。”
“嗯，你伤害了星哥哥，小玉很伤心。”陈小玉胆子渐渐大了一些，犹犹豫豫开口道：“你放了星哥哥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坏人啊。”聆心见陈小玉情绪已经稳定，便将手向上伸覆盖住陈小玉的双眼，点点荧光从四周汇聚到聆心掌下。
“陈小玉，回到家里去吧。”
陈小玉得到聆心的指令后，像失了神的木偶般慢慢站了起来，闭着眼睛欢快地往七甲村的方向跑去。就在她的身旁，鹿儿仙跑了出来，护送陈小玉的魂魄以便她能顺利回家。
聆心并不着急着赶回去，有鹿儿仙一众在，邪童作不了乱。
“若再过个十年，那半妖才可能真打不过你，若是换一个心硬的术士修士，你早就活不了了。你才出世了十四年。”
对着空无一物的沼泽，聆心说到。
“咳，难道，我还要感谢，呃啊，感谢你？”
从泥沼中，少年的声音传来。
“不用。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爱护她。甚至你在她身上下咒也并非要取她性命。”
“那你又为何要这样对我！呃啊！呃！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座大山而已！呃啊！”
“比起我，你才是魔鬼！”
少年忍受不了入骨钉的折磨。他只剩下一张嘴能够由自己控制，他想用世间最粗鄙的言语来咒骂她。但是他不会，他自出生起就被这个魔鬼困在这个沼泽里，除了陈小玉他没有直接接触过其他人类。
“你害了很多人的性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没有！你明明知道我一出生就被你困在这了！”
聆心不喜欢回忆过往，但有些事情只有记忆才能记载，“我说过，不知道并不能作为没有做过的借口。你害了很多人丢了性命。”
“不可能……”少年不信，但聆心不再给他质疑的机会。
“第一个死去的人是你此世的生母。她叫陈如意，是一个爱打扮性子有些急躁但很开朗大方的漂亮女人。她说她已经给‘陈晨’，那个她肚子里马上就要出世的孩子做了许多漂亮衣服。但是你出世时死气太重，第一个影响到的便是当时最虚弱的女人，她是窒息而亡。”
少年不能接受，他渴望自由，渴望爱，未曾谋面的亲人之爱，像与陈小玉一起相处时的手足之爱，远远遥望过的朋友之爱，还有懵懵懂懂他还一无所知的男女之爱。
他的出生斩断了他所渴望的亲人之爱。
“你在陈小玉身上下咒，她的魂魄早就离体来到你身边与你玩闹，你会保护她魂魄的完好，而她的身体其实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你想离开这里，所以误导陈子牛等人，让他们出山寻药为你挣脱泥沼寻找机会。”
“为了让陈小玉安然没有顾虑的和你待在一起陪伴你，你在她的记忆里设置了‘障碍’，让她暂时忘了回家的路，不会那么容易想到父母亲人。但方才为了让陈小玉顺利回家，我给她撤除了这座‘障碍’，并将你的存在在她的记忆里完全抹除。”
他短暂拥有过的手足之爱与朋友之爱被他自己和聆心一同摧毁了。
还有许多事情聆心没有继续与他说，激怒鬼子对她以及这片山脉并没有好处。
而且她在有一点上骗了他，嗯，也不算完全骗吧。
世间容不下鬼子，但天道容得下鬼子。
鬼子出世后成长到一定程度会被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感知到，那时候便是人人都想要来诛杀鬼子了。这是世间不容。
但真正被天道所不容的人，可不只是被赶尽杀绝这样的待遇。
“咯，好香啊。”邪童对着白楼喃喃道。
白楼的银剑时刻握在手里护在身前警惕着邪童。他无法理解明明这黑公鸡现在是一个精致可爱女娃娃的样貌，为什么能作出如此猥琐的表情。
“白楼先生，我爹他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赶回来的陈子牛气喘吁吁地扑到床前。
“陈村长无碍，倒是你们为何要跑出去。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段时间山里很危险要尽量待在村里吗？”白楼带着陈开容回来时，陈子牛陈蒙等人都不在村子里了。迎接他们的只有这个瞎眼黑公鸡，白楼当时差点以为七甲村被灭村了呢，后来想到风娘娘刚救了他们，这才压下这个念头，但黑公鸡仍然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这原因就说来话长了，陈子牛也是很不好意思，一边挠了挠后脑勺一边告诉白楼在他们离开村子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结合陈子牛那边的经历，白楼感觉此事自己已经知道了十之八九。
在请风娘娘的第二晚，白楼就带着准备好的东西给陈小玉驱邪。为了不被影响，陈开容和白楼是偷偷进行的，村里的人如往常一般入夜后便回自家休息了。整个驱邪的过程一直到后半夜都很顺利，但就在白楼要将占据了陈小玉身体的邪崇驱逐时发生了意外。
那邪崇的气息越是离开了陈小玉，她的身体就越是虚弱。最危险的时候就差一点就能将邪崇彻底从陈小玉身上拿掉，但是那一刻陈小玉的皮肉迅速变得灰败干瘪。那是只有风化已久的干尸才能呈现出的皮肤状态，而陈小玉此刻虽然仍然在呼吸，但与干尸相差无几了。
看见这样的状况，白楼何尝不知真正的陈小玉早就不在她自己的身体里了。白楼便分别取了陈小玉的一点血和她体内邪崇的一缕气息，分开施法来寻找陈小玉的魂魄和邪崇的真身。
而后的结果也验证了白楼的猜想，陈小玉就在那邪崇手上，她有危险。
白楼带上自己的配剑和几件法器就要去找，但陈开容说什么都要跟上。白楼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是山里地形复杂，有些地方哪怕白楼知道方向也会走错。
白楼不信他便独自一人去往了五金山深处，最后果真如陈开容所说，他明明知道陈小玉在哪却始终找不到他们，而此时他被困在山里已有半个时辰了。
找不到路白楼就打算回去找陈开容，好在原路返回时没有什么阻碍。
有陈开容带路，他们才顺利到达了一片沼泽地的边缘。此时天也快要亮了。
雄鸡鸣叫的第一声，叫醒了七甲村的第一个人，陈子牛。
雄鸡鸣叫的第二声，叫醒了七甲村的第二个人，陈蒙。
第三声，第三个人，乔燕娟。
……
最后大伙都起来了，开始了今日的崭新的生活。
陈子牛在照看完陈小玉后出门时便看到村外的“风娘娘”，当即追了上去，他一追风娘娘便不见了，就在他想要回村时，“风娘娘”就会出现。陈子牛就像被蛊惑了一般，不去想自己为什么要追“风娘娘”，只知道一定要找到她，找到“风娘娘”小玉就有救了。
直到后来陈蒙等人追着一头梅花鹿出去意外碰到在山里徘徊的陈子牛，众人才结伴回来。而白楼与陈开容正是在陈蒙等人出村寻鹿还未碰到陈子牛的时间点里回到七甲村的。
“你见过的‘风娘娘’长什么样子？”白楼问到。
陈子牛刚想回答，却觉得记忆突然模糊不清，他越是努力回想，越是想不起来“风娘娘”的样子，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一定是“风娘娘”？
“我记不得了，但是那人穿着华丽的衣服，看着无比温柔善良，一看到她，我就觉得她一定会救小玉。”
白楼脸色怪异，在陈子牛没有描述之前他还在猜测会不会是真的风娘娘，毕竟时间是可以重合上的，风娘娘出现在沼泽地之前是来过七甲村的。但陈子牛这样一描述，他可以肯定，那人绝对不可能是风娘娘。
风娘娘在他看来虽然远远达不到白目夫人口中的穷凶极恶的样子，却也并不像是良善之辈。
“所以你看到的那人有可能是‘星大爷’做的手脚，甚至再多想一点还有其他的别有用心的‘东西’想要将你引走。”
但陈子牛突然愣住，随后全身抽搐了一下。
白楼见到陈子牛的异样后，藏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拿出符纸，但面上不显。
“你怎么了？”白楼问道。
陈子牛茫然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白楼先生，我们方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有可能是‘星大爷’引诱你出村。”
但陈子牛的反应却在白楼意料之外，他反问道：“星大爷是谁？”
“……”
白楼眼神逐渐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