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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治疗前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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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楼左手拿着腰带撑在陈开荣的身上,二人踉跄地走在路上。
“那人是谁?”
“聆心姐姐并非坏人。”陈开容避而不答。
“那黑公鸡明显吃过人!而且不止一人。”
面对白楼的质问,陈开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解释不了只能始终保持沉默。
但白楼觉得不用陈开荣回答他也能猜到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谁。他们此来寻找的是所谓的风娘娘,但陈开荣率先找的却是黑大爷。山中多精怪,受过精怪恩惠的人总是愿意用尊称来称呼他们。白楼的亲娘便是被很多人称为白目娘娘的妖怪。
那年轻女人极大可能就是“风娘娘”。但白楼没有在她身上嗅到或看到任何妖物魔物的气息。
“白楼先生,您的手……”陈开容眼角的余光瞥见白楼血淋淋的右手,那被邪童咬下整只手而撕裂的伤口看的陈开容自己的右手都仿佛疼了,白楼抬手时,陈开容都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抹白色。
“嘶,可恶!你一说我的手就开始疼了!”白楼经陈开容的提醒,这才从刚刚的猜测中收回思绪。后知后觉的疼痛让白楼龇牙咧嘴,不过这点小伤痛归痛,但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将右臂别到身后,伤口的疼痛中夹杂着一丝酥麻的感觉,那是骨肉再生时的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与痛苦毫不相干,就像是新生的嫩芽破土,像溺水时破出水面的那一刻。
是一种畅快的感觉。
白楼还是注意不让陈开容看到自己右手骨肉生长的过程。对于普通人而言终归是有些骇人的,更何况陈开容这种年逾半百的老头子。
那只“黑大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思忖片刻,白楼还是决定问一问,不过事关刚刚那个叫“聆心”的女人,陈开容想来不会如实告知。但白楼自有办法让陈开容不得不“开口”。
“你那‘聆心姐姐’就是‘风娘娘’?”
“她是你的老相好?”
突然听到这话,陈开容猛地咳嗽了几声,一时间气都喘不上来,即刻憋红了脸。
“不是吧。”白楼立马目瞪口呆,“不是吧,真被我说中了?我的嘴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但随即白楼立马换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表情和村里养的大黑狗见到肉骨头时两眼放光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你!你……”陈开容知道白楼本事大,不敢对着白楼爆粗口,只能“你”了半天,然后将后半截“休得口出狂言”给咽回了肚子里。
几次深呼吸后,才开口道:“白楼先生,不要将我等与‘风娘娘’扯上关系。关于“风娘娘”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再回您了。”
白楼注意到,陈开容说这话时眼神复杂,语气颇为无奈,却也很坚定。好在他这算是承认了那人就是众人口中的“风娘娘”。
“好,不提风娘娘。那你给我说说那黑公鸡是这么一回事儿。”说罢,白楼卸下力气压在陈开容身上,赖着不让他顺利往前走,活像个小孩似的。
陈开容年龄大了,身子骨也没有年轻时硬朗,经不住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大许多的成年人这样折腾,只能无奈道:“白楼先生,别闹了。白楼先生,别闹了。”
但白楼可是软硬不吃的主。
“白楼先生,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将你的伤口止血才好。”
闻此言,白楼将右手伸到陈开容面前,轻蔑一笑,“哼,早好了!”
原本断开的地方竟然这么快就长出了新手,那只右掌肤色比白楼原本的肤色要白上不少,以至于在只有微弱月光照亮的情况下,陈开容这个普通人也能看出差别。
“这……”陈开容看着在自己面前乱晃的手掌,愣住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楼正待吓唬吓唬他,就听见陈开容开了口。
“黑大爷名叫邪童,但不是一开始便在五金山里的。”
“你怎么知道?”
“……我幼时被风娘娘救过一命,那时她还是独自一人在山里。”说到此处陈开容又息声片刻后才接了下去,“黑大爷是四十四年前出现的。黑大爷和星大爷一样。”
一样怎么?
一样邪门。
陈开容抿着嘴唇不肯说的接下来的话了。
星大爷?怎么又来一个大爷……
不过这个词白楼听着耳熟,仔细一回想,村民口中的另一个精怪就是星大爷。
在抵达村口时,白楼停了下来。
“我并非不敌那黑公鸡,只不过是今日一时轻敌才导致受伤。我不能判断你所信任的风娘娘是不是真的好人,但我可以肯定,那黑公鸡绝对是害人的邪物。”
“我今日观小玉的身体怕是熬不了几日了。不管你如何听信那女人的话,明日我必会出手为小玉治疗。我如果能知道更多关于“风娘娘”,“黑大爷”还有“星大爷”的事,对于小玉的病因才更有把握。陈村长,躺在床上的是你的亲孙女,你且仔细想想。”
说完,留下陈开容独自一人站在村口的竹灯笼旁,白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日酉时,我会回来。”
陈开容一直站在村口,站了许久。村子里寂静极了,就像是无人居住一般。与夏夜格格不入。
“小玉……”
“唉,聆心姐姐……你说对了。”
“咯,疯婆子!都怪你这破衣裳,不然小生早就把那小半妖给拆骨入腹了!”邪童化作原形后,原本穿在它身上的那件锦衣变成了一条极细的墨绿色丝线缠绕在它的脖子上。
聆心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邪童,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咯!当初若不是中了你的诡计,小生也不至于被困在此山中这么多年!”
邪童越是骂骂咧咧,聆心越是不理它。
将桌上一小坛密封的纯黑色散发着腐败气味的液体装进一个手掌大的白瓷瓶,没有塞上瓶盖就这样敞开放着。
随后从床铺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块足有两个拳头大的黑色矿石。走进打铁的小房间里,将矿石放在炉子里,拉着风箱燃起炉火。
期间聆心怕邪童捣乱毁了那一瓶最重要的“鬼血露”,就用锁链将它倒吊在屋外的一颗老树上。
“咯,疯婆子你敢这样对小生,你不得好死!小生终有一日会将你碎尸万段!咯!”
聆心又将一个朱红色的圆珠子和一些其他种类的矿石扔进了炉中,。
“又少了一个火精。”聆心倒不心疼,火精是地脉中凝结出的一种特殊的物体,虽然稀少,但花一些功夫还是能找到的。她手中的几颗都是拇指大小,非三百年不能成型,只一想到这样一颗极具灵性的珠子要花在鬼子身上,觉得不值罢了。
“咯,疯婆子你好重的心机!知道小生正缺一件能衬得起小生的衣裳就做出了这妖衣!若非小生不嫌弃你的手艺,念在是你亲手做的,又怎么会穿上中了你的诡计!疯婆子!妖婆子!咯!”
火精被烧化后成了液体状融进了黑色的矿石里,而其他被聆心加进去的矿石在沾上了火精后也渐渐与黑矿石融为了一体。并且颜色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做入骨针的星云石应当够用了。聆心观察着炉中的变化,计算着这点矿石所需要的时间。
入骨针只有用星云石来制作才能达到入骨无感的效果,但聆心需要的不是那温和的可以用来接骨救人的程度,而是与之相反的入骨后时刻发热,灼烧着让人痛不欲生的程度。
而要想达到这种程度,关键在于时间和加入的东西。火精的力量既要在炼制星云石上起作用,又要留有一部分蕴藏其中。这个时间绝对不能太长,否则火精消耗完,星云石就真成了一块能救人的石头,而非聆心所需要的武器。
“咯,好热,好热!疯婆子你又在倒腾什么东西,刚刚那一下差点让小生变熟了。”说到此处,邪童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锦衣,打了个寒颤,“咯,算了算了,咯!只要你不用在小生身上,小生也就不管你了!”
邪童不知道聆心真正的实力,但聆心的有几样本领它是服气的,虽然无比痛恨。
他们在山中住了四十四年,可以说是每天都朝夕相处。原本应该是知根知底没有秘密,但这却是单向的,它邪童不知道聆心有没有秘密,但在聆心面前,它邪童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秘密藏都藏不住。
某一天,聆心在它面前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蚕丝和织布机织布,然后裁衣,绣花。
那衣裳做的极为好看,红蓝色的,上面绣的五彩大公鸡威风凛凛,霸气十足。邪童一个没忍住就变成人形穿上身了。合身极了,简直像是量身为它定做的,而且非常舒适。
然后它就再也脱不下来那件衣服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咯!
屋内开始传出打铁声,邪童一听就知道是聆心在捣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它曾见过几次聆心做东西的过程,这疯婆子总是找来原料从零开始从头造物。在邪童看来及其麻烦,但似乎聆心自己却乐在其中。
是的,只有在做东西时她才会不那么冷漠。
聆心与邪童就像两个极端,邪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非常的“热”。它并不在乎聆心对它的冷眼,冷漠。它可以不厌其烦地说想说的话,哪怕听的人根本不在乎,或者压根就没听。邪童也可以继续对着那人说,只有感受到它宝贵的身体会有危险时才可能停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没有多久。太阳升起后又落了下去。邪童被吊在树上时是晚上,现在也还是晚上。
“明日你和我一起。”聆心从屋内走了出来两手中分别拿着那个瓷瓶和九根细长透亮的银针。
“咯,咯。”
邪童违抗不了聆心的决定,只能闷闷不乐,想扑腾几下但看着锁链又不敢动弹。
“你自己下来吧,锁链上的毒虫早就死了。”
邪童听到这话气的又破口大骂,它不是安分的性子,之所以老老实实的吊在树上正是因为聆心以前就用这锁链捆过它,那时它就被锁链上藏的毒虫毒麻了半边身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咯!疯婆子,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见月光照射进五金山里后,九根银针在聆心手中浮了起来,她左手将瓷瓶里面的黑色液体倒出来,那液体也浮在空中将银针一根根包裹住,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锃亮的银针。“邪童,若是明日你吃了人,那我不会留你。”
邪童害怕聆心,自然将聆心的警告听进心里去了,但是却在邪童肚里转了几圈后变了个味。
吃人?没有人怎么会吃呢。
啊,明天要去有人的地方,所以疯婆子警告它不能吃人。
它害怕疯婆子。不过吃人了力量会变强,变强后就不怕了。
然后吃了疯婆子。
杀了疯婆子。
吃了她。她是谁?
吃了聆心。
邪童的邪念永无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