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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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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院四处麾下滕子京接了假密令,澹州刺杀失败后却与范闲成了挚友。
范闲查明发布假密令的徐云章生前和东宫往来密切,滕子京之前因太子门下的郭宝坤被扣上伤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又得知妻儿被赶尽杀绝的消息,一时怒火攻心。
为了阻止滕子京冲动行事,范闲借寻花问柳之名深夜离开司理理的画舫打了郭宝坤一顿套出实情,又为摆脱与林婉儿的婚事在打人时故意自报家门。
郭保坤父亲郭攸之乃是位高权重的礼部尚书,见儿子被打得面目全非,心中对范闲已是恨极,势要讨回公道。
于是次日,贺宗纬主动请缨做状师,抬着郭保坤势与范闲当堂对质,两方辩的激烈,此事一看就不能善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若正在宫中陪庆帝用膳,她听完颇有兴致地问:“他打人时竟自报家门吗?”
转而又笑着朝向庆帝:“看来父皇选的婚事当事人却并不领情。”
庆帝才不关心范闲领不领情,只要他想做的,便是不领也得领。
明若在他这里直接惯了,所以他听明若如此说面上倒也没有任何愠色,只道:“上眼药还上到朕这里来了,你真就这样讨厌范闲?”
正听着底下人传来因为司理理证词打算将范闲无罪释放时,太子突然出现执意威迫梅执礼让衙役向司理理用刑逼迫她改口。
所以明若明眸含笑摇头:“不,我现在对他倒是分外感兴趣。”
“而且比起不知道从哪来的还挺有意思的范闲,显然儿臣更不喜欢太子嘛。”
她讨厌太子,太子讨厌的人就不是她的敌人,这个逻辑不难看出来。
明若也丝毫不介意在庆帝面前表露兄妹不和,反正这些年庆帝也早习惯了明若和李承乾之间三天小吵两天大闹。
但庆帝还是象征性劝道:“这都多少年了,朕罚也罚过了,承乾早向你赔过罪了,还揪着不放呢。”
这说的就是当初李承乾推明若落水的事了,明若听完面上没什么反应,注意力更多在菜上,她拿着筷子看着一桌的菜纠结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下筷,抽空答了句:“儿臣记仇嘛。”
庆帝没理明若敷衍的回答,而是看着明若的动作有些头疼道:“承乾太木,承泽太随意,你倒是正好,偏偏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朕同你们就没吃过一顿安生的饭。”
正好庆帝要叫人去为范闲解围,明若眨了眨眼语气颇为委屈地放下筷子道:“那我便不在父皇面前惹您烦心了。”
“儿臣陪侯公公走一趟替父皇您看看情况如何。”
“想看热闹便说看热闹,怎么就是替朕看的了?”庆帝拆穿她。
明若闻言嫣然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儿臣只是想去见识见识这个范闲到底是有多惹人嫌,才能让太子都亲自出手就想给他定个罪。”
这才是明晃晃地上眼药,但庆帝也知道,李承乾确实做的太过了些。
堂堂储君,为了一个身份不高的私生子闹到了京都府,更何况手段也低幼。
还有梅执礼,一府尹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私结东宫。
庆帝面色莫测,明若却知道作为皇帝,尤其是庆帝这样筹谋一切的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属下一心二主,梅执礼怕是不会好过。
可笑的是,明明属意李承乾,却打压他一切收服大臣的机会让他终日战战兢兢。
明明视李承泽如磨刀石,却给他无限的空间放任他结交党羽暗示他万般皆有可能。
她的这个父皇啊……
明若面无异色地行礼告退。
京都府门前。
明若顿住脚步向一旁的侯公公道:“正事在身,公公先请?”
侯公公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弯腰说着:“不敢不敢,公主请。”
里面李承乾正抓了腾梓荆,打算严刑逼供,好给范闲安上个欺君的罪名。
“真热闹啊。”
清灵婉悦的声音传来,一袭红裙的明若迈步进京都府。
梅执礼率众人跪下行礼:“拜见公主殿下。”明若抬手说免,朝李承乾笑着说:“太子殿下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转又对范闲赞道:“范公子真是好本事,能让太子殿下这么大阵仗的人可不多见了。”
一见明若到来,还是夹枪带棒地冲着李承乾。虽然也捎带着自己,但不知为何范闲反而不慌了,他摆摆手示意还好还好不值一提。
“你怎么来了?”李承乾微皱眉道。
李承乾面对李承泽还能演演兄友弟恭,对着明若却完全没这个心情。
毕竟他一见明若就几乎没什么好事,小时候还想着找回场子,现在几乎是听李云睿的能避就避。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
明若走到李承泽旁边,看着李承泽颇有兴致的模样,想也能想见她来之前是看热闹看得多有意思。
她在宫里陪庆帝吃难以下咽的饭,她哥哥在这看热闹。
明若颇为幽怨地看了眼李承泽,李承泽不知原因,依然回给她了个真切好看的笑。
不带半点刚才同李承泽说话时的虚伪。
明若便瞬间不计较了,等梅执礼也搬了个椅子在一旁,坐下后才想起回答李承乾道:“旁观嘛,太子来得,我怎么就来不得了。”
“更何况我这是带着任务来的。”明若这才示意身后的侯公公。
侯公公背诵庆帝口谕道:“滕子京未死,乃检察院另有安排,朕都知道,不算欺君,司法审案是京都府的事,皇家子弟都自个儿回家,少管闲事。”
听完,李承乾面脸色难看,看来庆帝执意要护范闲。
偏偏此时明若还轻飘飘得来戳他伤口:“范公子刚来京都就夜宿流晶河畔,想来这样风流之人,婉儿怕是也不会喜欢。”
明若装模作样地轻叹道:“太子殿下真是,着什么急啊。”
这话就是说他急着违背庆帝旨意不愿范闲迎娶林婉儿的意思,更甚,是他这个储君觊觎内库意图不轨。
李承乾瞬间面色难看,偏偏又无从辩解,只挤出了句:“婉儿毕竟在宫中长大,我只是怕她所托非人。”
明若恍然明白地偏头笑应了一声,头饰随着动作摇晃碰撞声清脆,怎么看怎么明艳漂亮,说出的话就不那么漂亮了:“平日里也未见太子殿下如此关心婉儿,但殿下向来与姑姑走得近,想来这样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林婉儿和李云睿的关系毕竟没过明面,所以明若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只周围几人听的清。
明若含水的杏眸看着人时会有一种无辜感,再加上语气随意,李承乾想明若应该确实不知道什么。
但他又总觉得她意有所指,所以眼中一瞬染上慌张,语带隐忍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罢便甩袖就走。
但范闲拦住了正要走的李承乾,给了他更致命的一击。
范闲突然上前,大声询问道:“范闲冒昧,有一件事想请教太子殿下,之前范某在儋州被刺杀,不知太子是否知情啊?”
李承乾却是不把范闲放在眼里的,更不可能回答他,只冷哼了一声就走。
但在场显然没有谁能料到大庭广众下他竟敢直接质问太子。
李承泽眸中有隐隐约约的赞意,明若甚至直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又转向一旁的侯公公笑道:“我现在倒是开始有些喜欢范公子了。”
刚才质问太子时一脸正经的范闲现在一脸懵: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啊你想干嘛?
一下要杀我一下喜欢我女人也太善变太吓人了好吗。
没管范闲心中的腹诽,明若同李承泽一道离开了。
“喜欢?”马车上,李承泽面无表情淡淡道。
这就是吃醋的意思了。
明若凑近拉着李承泽的衣袖软声撒娇:“那是说给父皇听的,我只喜欢哥哥呀。”
若你放在心上的姑娘这样仰头看你,漂亮的眸子中满是你,娇艳的唇中吐露的全是爱意,那大概她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但李承泽只是垂眸轻哼道:“甜言蜜语的小骗子。”
“甜言蜜语我认,但我从未骗过哥哥。”
“反倒是哥哥,应当是骗了我不少。”
只是随口一句,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李承泽还是手一顿,又瞬间恢复如常:“他真就对你这么重要?”能让她一遍遍地为他试探确认自己对范闲的态度。
“不。”明若否认,“他对我不重要,但对哥哥想要的重要。”
李承泽想去争那个位置,她便会帮他扫平一切阻碍。
而既然要争,那范闲和他将来身后的势力会是一大助力,即便不能成为助力,也不能做敌人,这也是她再三叮嘱不想让李承泽对范闲动手的原因。
最开始明若其实不想让李承泽卷入争夺皇位的斗争,当年她明若同庆帝说推她的人是李承乾,昏迷前一定要李承泽答应落水的是自己也是这个缘由。
因为她知道,若是落水的是李承泽,即使是李承乾推的李承泽,庆帝也不会罚他。
庆帝想把李承泽当磨刀石去磨砺他属意的继承人,想逼李承泽去斗去争,根本不会因此事罚李承乾。
只有不公和愤恨才能让醉心诗书的小少年燃起斗志踏入他的局。
但明若不一样,她年纪小,又自小受他娇宠,若是她说的话庆帝就算是面上也必然会护她三分去罚李承乾。
明若以为自己为李承泽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不必卷入庆帝的局走向那个必死的命运。
可她不曾想,或许让李承泽想去争的,除了庆帝的偏心和逼迫,也可能是另外的什么。
就像这句李承泽未曾对她说出的话一样:可我想要的是你。
李承泽这样想着,微翘起唇角道:“我这不是帮着范闲了吗,哥哥不会让你为难的。”
就算他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但有些时候只要李承泽不想,明若还是无法看出他所有表情。
他的心思太沉,虽不对着她,但有些时候看着他清雅的面,她却也会恍惚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不清便不看,明若自暴自弃将脸蹭他肩膀,像幼时那样撒娇:“哥哥啊,你可别骗我,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她不舍得不原谅他,但一定会难过。
李承泽伸手,修长的指节轻轻贴上明若的脸颊,眼捷轻轻颤动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