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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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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侍从跪着重复范闲作的诗。
李承泽随手将手中书籍放在案上,抬眸称赞道:“好诗。”
而此时,明若正在赶来的路上,她的禁足刚解,就马不停蹄地来找李承泽。
系统:“你早给他念这首不就完事了吗。”
明若:“闭上你的嘴吧,承泽不对范闲有点好印象分分钟搞死他你信吗。”
李承泽背手站在岸栏边,看波纹不动的湖水,“短短几句写尽千古忧愁,今日诗会有此一首,留史册。”
而刚赞完出彩诗词的李承泽眼中却并无笑意。
明若念过的诗中有位诗人的文采与意象同此诗无二。
红楼,杜甫,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她有小秘密他可以忍。
但他不能接受她的秘密同另外的人有关,尤其是,一个男人,一个明若很关注的男人。
“呵。”李承泽轻笑一声,眼神凌厉。
为寻鸡腿姑娘受靖王世子李弘成的邀来到诗会,又在太子门下郭保坤和贺宗纬的挑衅下
作了《登高》的范闲,借口腹痛来到后院,正撞到李承泽搭的亭边,谢必安抽剑拦他。
“让他进来。”从亭中传来的声音圆润清冷。
范闲看着帘子隔着的身影,一个个的还挺神秘。于是他懒散地开口:“我为什么要进去啊?”
“那你便回去。”
能在世子府上搭亭如此做派的绝对不会是等闲之人,更何况他能走近,就说明里面的人想见他。
范闲走过长长的廊进入亭中,谢必安剑入鞘抱剑转身守着。
“范闲。”李承泽转身说出他的名字。
青衣公子抱臂转身,通身装扮贵气奢华,气质却并不逼人,只眉眼间流露出些养尊处优的矜贵和淡漠。
“你认识我?”范闲心里有了猜测,问道。
“太子视你为仇雠,我自然要记住你的名字。”
“你谁啊?”范闲背着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承泽坐下手指轻叩衣肘,转头看向旁边,明若在亭外走近,谢必安要行礼,明若抬手示意不用。
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
来看戏的明若对上李承泽的视线,给了他一个笑,半肩靠在柱上一手伸出来半弯弯算挥了挥手。
“哥哥。”她眨眨眼,用唇型这样叫他。
李承泽控制自己想扬起的嘴角,继续淡淡开口道:“三次机会。”
范闲几乎没有迟疑地叫了声:“二皇子。”
李承泽这才转过头看他,淡淡地赞着:“真聪明。”
“殿下找我有事?”
“我与太子有些嫌隙,而你又是太子反感之人。”
范闲抢先猜测道:“所以殿下是想拉拢我吧?”
“杀你。”李承泽抬眸看他,范闲竟然真的从漆黑深邃的瞳孔中看出了杀意。
“用你的尸体当礼物送给太子,让我兄弟二人重归于好。”李承泽一边看着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
“那殿下不如猜猜,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先抓住你。”然后他话音未落,凌空的剑割断几缕头发横在他颈边,他一动,那剑便逼近。
其实李承泽说完理由范闲才反而毫不惧怕,他
无奈地说着,“看来还是剑快。”然后毫不顾忌地伸手拿了一串葡萄塞进嘴里,“嗯,甜。”
突然,范闲来了一句:“您跟耀阳公主还真像。”
“哦?”李承泽不动声色地变了眼神。
范闲依然闲适地捏着葡萄摇头,“一见面就喜欢拿东西对着人。”
李承泽听完放松地朝后笑着开口,“若若喜欢逗人玩,其实心善。而我不一样,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一上来就给他两箭叫逗人玩?
十三岁就一人独杀九品高手面不改色叫心善?
虽然她对他确实没有杀心,但李承泽好妹妹滤镜是不是太厚了啊淦。
范闲看着李承泽提起明若带着笑意的脸才有点明白自家妹妹给她介绍京都时说的:“耀阳公主除了陛下只与二皇子亲近,二皇子待耀阳公主也十分好。”
他现在总算明白点了这个“十分好”是多好。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二皇子妹控的事。
范闲拿着葡萄接着开口,“殿下不会杀我,杀一百个范闲,也不能重归于好。”
“殿下要真是想杀我,不会在这,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太没智慧。”
“好了,哥哥吓他做什么。”明若看完了戏,才进入亭中,“必安,收了吧。”
谢必安见殿下没有动作,收了剑行礼退到一旁。
“耀阳公主,又见面了。”范闲笑着打招呼,“公主吃葡萄吗?”他晃晃手里的葡萄。
“范公子挺会借花献佛的。”明若坐在李承泽身旁,“好在曹先生和高先生应当也是不介意范公子让二位先生的作品重见天光。”
红楼梦范闲只写到了前几话,只透露过作者姓曹,从未说过是二人合写,更何论后面续写的叫高鹗了。
所以,明若是他的老乡。范闲眼睛一刹那亮了起来,“奇变偶不变?”
明若看着他眼睛瞬间迸发的光,像哈士奇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她想要个答案。
嗯……不知怎么,明若恶趣味地不想让他如愿,于是一本正经道:“范公子再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范闲看见明若眼中恶趣味的笑意时就知道了他俩真的是老乡。
来到这个异世界十多年了,他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以为自己已经告别现代的世界了,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老乡。要是不二皇子在旁边的气息不太对劲,他现在就想拉着明若给她个拥抱。
李承泽现在确实不太对劲,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让他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果然刚才就不该让谢必安下去的,一剑杀了他多好。
但他只是垂首仔仔细细的将葡萄剥好,然后递在明若唇边。
明若习以为常地将葡萄抿入唇中,汁水在唇齿间迸溅,明若微眯了眸子感叹道:“甜。”
李承泽收回手,微微捻了捻指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柔软的触感。
范闲看着二皇子喂明若的动作,悄悄将妹妹说的“十分”划掉,这哪里是十分好,这就是个究极妹控。
明若拉过李承泽的手,用帕子一点点将剥葡萄时染上的汁水拭去。
“哥哥找范公子来总不是来逗他玩得吧。”意思是让他有事说事。
李承泽微挑起唇笑着说:“范公子诗写得极好,一出我便想见见你。”
范闲却委屈道:“我可不想见你。我要是知道殿下在这儿,我一定不往这走。”
李承泽表情并无变化态度随和地问:“为何?”
范闲道:“太子殿下知道我今天在这见过殿下,他一定觉得我已经投靠殿下了,往后日子,我不会好过。”
“聪明,不仅有文人才气,还有处事的精明,难得。”李承泽一边给明若剥葡萄投喂,一边漫不经心同范闲交谈:“但你和我见面的事,太子早晚会知道,你就不担心吗?”
“殿下认不认识一个喜欢吃鸡腿的姑娘?”
李承泽难得怔了一下想这跟太子有何关系?
范闲接着问:“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承泽想了想,一见钟情吗。
三岁的明若朝他跑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他皇兄,同他说她知道有本书叫红楼可以每次见他讲给她听。
五岁的明若跳下冰冷幽暗的湖中将他拉上来甜甜地叫着他哥哥让他不要担心。
十岁的明若一身明艳的红,像明亮的太阳奔着投入他怀中。
十四岁,她长剑刺透来杀他的刺客,擦干染血的手捂着他的眼说别怕。
……
他冲着范闲摇头。
他对她从来不是一见钟情,她是他的光,他的神,他的心脏他的爱和信仰。
范闲道:“我原来也不信,现在我信了,我遇到一个姑娘,手里拿着个鸡腿,我想娶她。我不会娶林婉儿,自然也不会接手内库。”
“父皇钦定的婚约,皇命不可违。你要怎么解除?”李承泽不说信也不说不信,而是问。
“殿下拭目以待。”范闲自信地告别了两人。
“皇命不可违。”明若一字一句地念,又转问李承泽:“若父皇让哥哥娶不喜欢的人呢,哥哥会怎么办。”
“不会。”李承泽将明若揽到自己怀中,摩挲着她漂亮的脸颊答。
不会?是不会让他娶,还是他不会娶?
像是知道如何明若如何想,他深邃漆黑的眸看着她,坚定道:“不会娶。”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怀里的小姑娘。
皇命又如何。
若是皇命不让他们在一起,他便逆了皇。
若是天命不让他们在一起,他便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