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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他妈钻我怀里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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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香玉阁里的事,戚倾一直有一种“讳疾忌医”的感觉。
因为身处其间,日夜以取悦别人为己任,他清楚地知道其中艰涩,所以有意避开更苦难的东西,不想去探寻生活在更底层的妓女小倌们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承受□□上的痛苦,还要忍受精神上的羞辱,香玉阁的规矩多,考级严格,稍有不慎得罪恩客就会被惩戒,每年因患花柳病被赶出去的不计其数。
结局通常只有一个“惨死”。
戚倾带着南陌逃离出来了,可是那里面的这么多人,又如何去救呢?
自救不够,得渡人。
戚倾凝神——他必须强大,他想要改革香玉阁,不,不止。
这时,白汀过来问候了一声:“公子,我去练武了。”
戚倾看他,“嗯,去吧。”
白汀提上一把铁剑,迅速走了。
他照常去打铁铺找一位师傅练武,那师傅生得人高马大,一身的腱子肉,每次白汀见他都有些怵,可是这些日子,白汀只恨自己的能力远远不够。
怎么会呢?
那天,自己的招式已经使得很满了,用尽了浑身解数,可霍又岭像是玩弄一般,轻轻松松地将他一遍遍地挑落。
而且力量也远远不够,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身形,却能在兵刃相接时有如此大的差距。
白汀耷拉着脑袋,恳求师傅再严格些教他。
师傅看得出白汀的决心,也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只是白汀基本功太薄弱了,这件事哪里是可以急得来的。
白汀心中有执念,以前是对学堂的执念,现在,是对学武的执念。也就是这份执念,他一腔热血、满怀激情地投身进去。
日暮之时,白汀累得双腿打颤,师傅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腿一软,白汀跌在地上,顺了几口气之后,又利落地站了起来,对师傅说:“师傅,我明日会早些来。”
师傅重新回去打铁,说道:“随你,你多练基本功,记住,一定把底盘练稳了。”
白汀记下了,一点头,提起剑走了。
入了夜,香玉阁正是热闹的时候,白汀特意避开繁华的前院,他绕了一路,往偏僻的后门走。
这儿是香玉阁难有的荒凉之地,只有两盏灯笼略显寂寥地挂在门上。
白汀已是轻车熟路,却不曾想,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响,其间还混有女人的啜泣声。
白汀看过去,借着月色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其中的两个人在打架,或许说是一个对另一个人单方面的殴打。
被打的那个人已经被一脚踹在了地上,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还不依不饶地补上几脚。
白汀脑袋充血,他练武正是因为想锄强扶弱,眼下这种情况,白汀二话不说地冲了上去,一拳照着那个人的脸砸了过去。
然而那人的反应十分迅速,在白汀刚到面前的时候,就截住了他的拳头。
霍又岭正在气头上,眼神一凛,将白汀直接抡起来,整个在空中翻转了一个圈,毫不客气地砸在了地上。
白汀感觉腰都被砸断了,撑起剑站起来的过程中,才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居然是你!”
霍又岭闻言,也仔细瞧了一眼白汀,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
“哦,在街上的那个愣小子,怎么,你就跟小爷这么过不去?”
白汀忍着疼,厉声道:“怎么是我跟你过不去,是你又在这欺辱人。”
霍又岭轻蔑地笑一声,踢了踢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个人,“你说他?”
“对!”
“那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白汀一愣,摇头。
“你他妈不知道就过来凑个屁的热闹,想逞英雄也得问一问你有没有那能力。”
霍又岭又指着地上的那个男人骂:“像这种畜生,在我们北原是要被人挂起来示众,然后用马鞭活活打死的,操,”
白汀打了一个寒战,问道:“他做什么了?”
霍又岭指着一旁哭泣的女人说:“你问她啊。”
女人跪着,眼泪把脸上的脂粉哭成了浆糊,头发也跟着黏在一起。
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霍又岭忍无可忍,不耐烦地把她提溜起来,
“他不给嫖资你就告诉老鸨啊,什么玩意儿还任由他把你带这儿来,白给他玩弄啊?你们离京中的人都是这么软弱任人宰割的吗?”
霍又岭说这话,眼里全然是不可一世的锋芒,
女人哭着说:“他……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他就杀了我……”
地上的男人蜷缩在一起,想爬起来逃走,霍又岭从白汀手中夺过铁剑,甩手一掷,只听得一声惨叫。
骤然间鲜血喷涌,脏染了如水的月色。
那柄铁剑贯穿了那人的右臂,他身体痉挛,面容极尽地扭曲,抱着右臂吼叫狂喊。
这一下,让人始料未及。不仅是那个女人,就连白汀也大惊失色。
“你!”
“我怎么了?你又想说,我做错了?”
白汀盯着霍又岭正气凛然的脸,一时语塞,找不出他的什么对错来。
霍又岭见他不回话了,便转头,看地上的那个人,
“小爷我叫霍又岭,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去官府告我,如果你没那个能力能办得了我,最好就给爷滚远点,要不然我见着你,还得取你一条手臂。”
那人被痛得几近晕厥,但还是连连点头,艰难地说:“是……请…饶…小人一命……”
霍又岭也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对那个女人说道:“走吧,我给你担着你还怕什么?我难得做一回好人,费个心,带你去找老鸨说清楚。”
女人刚见着血,被吓得花容失色,哪儿敢再麻烦霍又岭,“不…不用了,多谢恩爷,奴婢自己会禀明一切的,万不会来打扰恩爷。”
“行,既然你能处理,那我就走了。”
霍又岭撩袍,整了整身上的劲装,“对了,这种情况,你们青楼的女子不能反抗吗?”
女人还没来得及回话,白汀接了过来,呛声道:“将军以为每个人都像将军您一样身份尊贵吗?想如何就能如何。”
白汀见他总是枉顾人命,气血莫名涌上来,“不仅是女子,男子在这青楼也是如此,蚍蜉命贱,处处谨小慎微,一不小心就会被人一马踏碎,一剑了结,还没个地儿讨要说法。”
话里话外,都带着刺,戳向霍又岭。
霍又岭看着白汀,眼前的这个红着眼与他对峙的小子,颇有意思。
上次也是这样,能力不咋样,一张嘴,倒是犟得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
“白汀。”
“会喝酒吗?”
白汀疑惑,“什么?”
霍又岭俊朗的眸子一挑,尽显倨傲,“小爷我心烦,与我喝酒,我送你一把好剑!你那把铁剑太差劲了。”
白汀说:“那是我师傅给我的第一把剑。”
霍又岭挑衅地说:“那你从他手臂上拔下来啊,”
白汀闷声。
霍又岭一个闪身,一晃眼的功夫,果断地将铁剑拔出,引得那人又是一声凄惨的叫唤。
霍又岭也没把剑还给白汀,直接扬臂飞身,跳上屋檐,
对着下面的白汀说:“来拿剑!”
白汀追了上去,他们在香玉阁的高墙飞檐之间,穿梭跳跃。
霍又岭的身姿矫健如鹰,他还悠闲地去打了两壶酒,又重新飞上屋脊,从容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白汀气喘吁吁地,脚一滑,险些掉落下去。
霍又岭笑他,“你这就不行了?”
白汀谨慎地走过去,“我没上过这么高的地儿。”
“真废。”
霍又岭撩袍,随便坐在了屋檐瓦砾上,递给白汀一壶酒,“喝一个。”
白汀皱眉,“我不会。”
“喝酒都不会?”霍又岭觉得扫兴,强行给他塞了过去,
“你多大了?”
白汀回:“十六。”
霍又岭露出困惑的表情,“十六了还不会喝酒?我阿爹都要给我娶亲了!”
白汀抱着酒坛子,只好陪他坐了下来,问道:“你娶亲了吗?”
“本来是要娶一个的,我还没挑中一个能看上眼的,就被皇帝召到离京来了,这离京繁华是繁华,但是我总觉得过于浮糜,就拿这香玉阁来说,也太能恶心人了。”
霍又岭说着,强行与白汀碰了一酒壶,仰头猛饮了一口酒,
白汀见状,也尝试地喝了一口,烈酒入喉,顿时被辛辣得受不住,狠呛了一口。
霍又岭问:“你在香玉阁做什么?”
白汀顺着气,说:“我是跟在一位相公身边的奴婢。”
“卧槽,”霍又岭张着嘴,表示惊讶,“我以为你是什么高门大户人家的侍卫,怎么在这种青楼待着伺候人,不觉得膈应吗?”
“如果不是公子救我,我就得接受调教,安排接客了,说不定就要像刚刚的女人一样,被客人欺辱狠了也不敢还手。”
霍又岭咋舌,罕见地沉默住了。
在凉如霜的月色下,白汀闷头饮了一口酒,清液倒得太猛,吞咽不及,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他垂着眸,神情落寞。
霍又岭换了一个话题,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武?我看你使剑的身形步法都很稀疏。”
“几个月吧。”
“那还算不错的,我刚练几个月的时候,也就这样。”
白汀抬头看向霍又岭,他耳边有一根绑着蓝色发绳的辫子,拢在后面,衬着本就俊朗的面容更加英气。
白汀缓了缓烈酒的后劲,突然,有几分严肃地说道:
“将军不可视人命如草芥,任意摧残,虽有战胜…之功,但……”
“喝醉了吧你?”
霍又岭顶烦别人跟自己讲大道理,道理都懂,但是这种被人指责教训的感觉一点儿不好受。
“没醉,这都是公子教我的,我想,也说给你听听。”
“你公子是谁?”
白汀抱着酒壶笑了起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如果见了,肯定喜欢。”
霍又岭扶额,他已经确定,这人是醉了。
“傻不拉叽的。”霍又岭起身,顺带着把白汀提溜了下去,
“白汀是吧,这破剑还你了,改天小爷有空的话,给你看看我使的双剑。”
“双……剑?”白汀摸不着头脑,脚步歪歪斜斜的,
霍又岭看他,白汀本来白皙的圆脸,被酒劲熏上头,红成了一盏大灯笼。
霍又岭忍俊不禁,“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霍小将军……”
“哟还不错啊,还记得……”
霍又岭话说早了,只见白汀眼睛一闭,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正好瘫在了霍又岭身上。
“卧槽!!你他妈钻我怀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