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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如让辞盈陪你玩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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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倾将陈甲录的那桩案子一并告知了谢明庭,人证物质俱在,交给谢明庭去办,戚倾放心。
戚倾撇下汪泊,带着南陌等人,去办了另一件事——钩蛇。
先前告知老师办的那件事,便是一个名为钩蛇的暗卫组织,钩蛇是戚倾这么些年苦心经营的秘密武器,专用于对付离羲寒的鹰虎。
戚倾他们穿过了长遂街,越过一个个热闹的坊市,去往一家僻静的院子。
戚倾没有敲门,而是用铜首上的铁环扣响了三下短促的声音,门那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戚倾对上暗语,方才开了门。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四合院子,但是从鞋履踏进地面的那一刻起,整个感觉就与外面截然不同,院子里围着一群人,见到他们,自动排成了两排,黑压压地看过来。
那种庄严肃杀之气凶悍地迎面,南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陈沅和白汀两个人是动也不敢动,须臾,就看到他们齐刷刷地下跪俯首,喊道:“阁主。”
戚倾点头,让他们起身。
陈沅惊奇地张大了嘴,怔怔地问:“这是?”
戚倾道:“我养的暗卫。”
钩蛇的成立,其实是源于一个机缘巧合,刚开始,戚倾只是无意间救下一个想要暗杀他的孩子,当时那孩子的手法还太稚嫩,还没开始就被识破,行动失败,戚倾放了他一马。
然而从远处屋顶射来一支毒箭直抵孩子的心脏,杀人灭口,那孩子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在电光火石间,是戚倾不顾危险救下了他。
自此他将命交托给了戚倾,一直追随至今,后来,戚倾有意寻找这种从小被卖了命的孩子,训练他们。
“阁主,您请进。”
说话的,正是当初被救下的第一个孩子——陆曜。如今,他已经凭着自己的能力,坐在了钩蛇的第二把交椅上。
陆曜拥着戚倾进了里间,目光往后瞥了一眼,黑沉沉的带着绝对称不上善意的眼神扫过南陌他们。
陈沅莫名打了一个哆嗦,攀着白汀的胳膊肘问:“你来过这儿没?”
白汀疑惑地问:“陈沅哥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来过。”
他们跟着走进去,看戚倾坐在高位上,陈沅一时间没适应,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站,还是白汀主动认领了戚倾旁边的位置,昂首挺胸地站着,丝毫不怵。
南陌则是找了个位置,坐在了一边看戏。
戚倾对着下面一众暗卫说:“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陆曜首先点头应允。
戚倾开始交代事情,整个谈话中,他的面色始终平静,语气不疾不徐,没有任何尖锐命令式的语言,反而是一种很平和的方式,沉静中是不容置喙、不怒自威的气质。
在谈及对付鹰虎时,戚倾交给陆曜一个青玉瓷瓶,
“这是蔓语草制成的药粉,无色无味,若是使用方式得当,放在饭菜酒水中亦或是撒至空中引人吸入鼻腔,就可在几招之内使人眩晕、七窍流血,因而丧命。”
陆曜收起药瓶,禀告道:“阁主,我们调查了鹰虎出现的范围,发现他们最近在纪郡活动频繁,很不寻常。”
听到这话,戚倾微微蹙眉,“纪郡设有瑞兆署,又有三十六座望楼,守卫如此森严,怎么还把鹰虎调到纪郡去了?”
陆曜抱拳俯首道:“属下没有查清,请阁主降罪。”
“不用,此事蹊跷,尚未查明不必追得太紧。鹰虎是顶级的杀手组织,虽然你们能破招,但手段身法等各方面还是差了些,你们不可轻举妄动,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只需要步步为营,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即可。”
“是,阁主!”
“还有一事,近来离京出现了一位身手了得的黑衣人,老师说这名黑衣人的武功流派不像是离国的,你们去调查一下。”
“是。”
戚倾眉目敛下来,神情缓和了些,“现下火鸢出了问题,你们一定万事小心。”
陆曜看向戚倾,深沉的眸子闪过莹泽的光,“阁主才要当心自己,您为了保全火鸢的兄弟,为了这么多未尽的鸿业,备尝辛苦。”
戚倾说道:“既然决心要在刀锋上行走,怎么可能不沾点血,我也当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现下,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才最重要。”
陆曜垂眸,没有应声了。
日渐偏西,远处山峦与天色的交际处,晕染着一片黄蓝,暖了一整个夏日的风此刻悠悠然地往黄昏里躲。
那里不能久留,戚倾带着南陌他们又回了香玉阁。
此时正好入夜,香玉阁开门迎客。楼阁上下灯火通明,倚红偎翠,女子们抹着脂粉,穿着绫罗,抛着手帕巧笑盼兮。
南陌望着这一番景象,说道:“还真有些恍惚,我刚心里着急回晚了,又得被谭柒娘揪着耳朵骂了。”
他朝戚倾笑了笑,“原来,我早已可以脱离这里了,一晃眼,居然十几年了。”
戚倾抬手想安慰他什么的,最后又放下了,问道:“去前院喝酒吗?”
“啊?”
戚倾和南陌坐在前院大厅里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两位可都是享誉大离的名妓了,已经赎了身入了良籍,居然还在香玉阁前院消遣,这可真是稀奇,不少人暗中猜测,他们是不是也要找个女人痛快痛快了。
戚倾自动屏蔽了那些充满恶意的语言,神态自若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唤来一龟公,叫来新丰酒,又上了几个好菜。
南陌摸不清头脑,“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菜一看你又不会吃。”
戚倾挽起袖子倒酒,分与南陌一杯,“来听周书冉弹琴,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喜欢了?”南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看见他就烦。”
“我可没说你喜欢周书冉。”戚倾笑了笑,又给他添上一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以为你能懂他的琴,如同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难觅知音。”
南陌闷了一口气,这杯酒也不知是该喝不该喝了。
戚倾说:“你性子向来直爽,怎么单单遇上周书冉就这么别扭了?”
南陌不吭声,闷头又喝了一杯酒。
正适时,周书冉上台了。
他穿着素色长袍,风度翩翩,安静地坐在台侧。旋即,温润的琴声从指尖泄出,如嘈嘈急雨,又如窃窃私语……
比之前在琴馆中听到的更有种难以形容的婉转缠绵,丝毫不像是周书冉的风格。
戚倾偏头看了一眼南陌,故意问道:“这是周书冉为你作的曲子吧,叫什么?”
南陌酒气上头,熏得脸色微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戚倾正要笑他,大厅内突然出现了一声异响,顷刻间又是一阵张狂的辱骂声。
戚倾望过去,是春露。
她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鬓发散落在脸庞,脸上还依稀可见掌印。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指着她的鼻子骂:“操你妈的骚货,别给脸不要脸,爷赏你什么你就给爷受着,都是被人*烂的骚*了,还装个屁的!”
旁边立刻有一龟奴过去询问缘由,那个男人仰着下巴,用鼻子看人,说:“怎么你们香玉阁的婊子就是金贵些,让伺候我们兄弟几个都碰不得了?”
龟奴也不敢轻易得罪客人,只好赔罪道:“这春露姑娘应该是近来身子不爽快,这位爷,请您见谅,您看,要不给您换一个听话懂事的?”
“我点了她,付了钱,你们做卖肉生意的,货不对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周围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故意找麻烦了,想用一个价格伺候那么多人,春露怎么可能愿意。
然而作为一个低贱的妓女,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那男人不依不饶,扬手又要给她一巴掌的时候,一把飞刀贯穿了他整个手掌,顿时鲜血淋漓,惨痛声震耳欲聋。
戚倾走了过去,不疾不徐地将刀子抽出,原本银白短刀变成了血红色,刀锋在空中一转,抵上男人的咽喉,
“公子既然不满意春露,不如让辞盈陪您玩玩,告诉我,是哪几位爷,辞盈一定伺候周到了。”
男人痛到痉挛,偏被刀子胁迫不敢挪动半分,冷汗直冒,一个劲求饶。
“是……是小人……小人不知好歹……求您……求您饶了我……”
戚倾冷眼看他,“香玉阁的规矩原都是摆设的吗,青楼女子多是颇富才情之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不谈风月,不通诗词,满嘴污言秽语,扰乱风气,其罪,你可认?”
男人喉咙被划出一道血痕,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吓得尿了裤子,“认认认,求您饶小人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狼狈不堪。
戚倾收了刀,一面用帕子拭去污血,一面对龟奴说道:“此事我会去向谭柒娘解释清楚,先让春露姑娘下去休息吧。”
“是……是是……”龟奴也被吓得不清,话回得也不利索了。
如此凶悍残忍的戚倾,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戚倾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在此时,他想起了离沛玟那天在这里说过的话——
你也算不得惨,你看看这儿的人,谁人都可以拿他们泄欲,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能力,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这青楼浮浮沉沉的那么多人,命之一字,到底有多苦,他虽在其中,竟然也难体会别人的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