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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人要辞盈卖身钱? ...

  •   山雨欲来。

      戚倾不知道离羲寒还有多少手段等着他,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有怎样强大的意志才能承受住,只是在如履薄冰地活着……

      门外的动静已经散了,只剩殿内,呼吸荤重。

      “怎么?不愿意了?”离羲寒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表忠心的话说得挺好听,但你那心思总是过分活络。”

      戚倾垂眸,眼睫扑下。

      “上次姚凝笙让你献舞,舞终还赐了你一些珠宝,你与她相处得融洽,这会儿连见一面都怕?。”

      “戚倾不敢,只是有幸因一舞,得皇后娘娘的赏识。”

      “辽川姚氏,位于大离西北,那地险要,负嵎依险,姚凡世,你是如何搭上这条线的?”

      离羲寒狭长的眸子不经意间透出犀利的精光,刺得戚倾脊背生寒。

      “辞盈只是无意间在香玉阁遇到姚督尉,他同辞盈说了几句话而已,并不相识。”

      “几句话,便交给你一个随身玉坠,头牌的本事,朕好像还未尝得一二。”

      “主人,辞盈都在您这儿。”戚倾抬头仰望着他,眸中泛起水雾,盈盈秋水般,招人疼惜,“我的本领都是您教的,主人皆可随意使用。”

      离羲寒嗤笑一声,对他的诱导完全没有兴致,

      “三言两语地避重就轻,朕瞧着你是又欠挨一顿鞭子。”离羲寒话语冷了下来,“去偏殿备着。”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外人皆以为皇上金屋藏娇,有意折辱是真,对戚倾的优待也是真。

      然而只有戚倾知道,皇上为他专属建造的那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

      那是一切被整个打碎的开始。

      戚倾将自己挂在了紫檀木架上,身体呈“大”字展开,手指蜷缩,牢牢抓紧了木架两端。

      他在颤抖。

      当门吱呀一声被沉重推开时,随之裹挟而来的风雪肆无忌惮地侵袭,戚倾颤抖得便愈发明显。

      离羲寒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关门的打算,径直走到一边的落地立柜上,挑选了一支黑褐色蛇皮长鞭。

      这屋烛火清减暗淡,戚倾却能仔细看出上面的寒光莹泽,让人生畏。

      “主人。”他轻轻唤了离羲寒一声,

      离羲寒看他,“怎么?想起有事情要交代的?”

      “没有。”

      “没有就好生受着,朕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是。”戚倾声音很轻,混着外头来的风雪晃晃悠悠地散了。

      离羲寒没多少耐心与他周旋,活动着手腕试了试鞭子的手感,倏忽,一道凌厉的鞭声掷地响起,白净的胸膛骤然绽开一道长痕,随即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离羲寒等了片刻,等到了戚倾破碎的回应,“谢主人赏赐。”

      话音堪堪落地,长鞭子再次划破夜空,快速又狠厉地抽了下去,毫不留情。

      “唔呃!”

      “自己记着,三十鞭。”

      “是……”

      离羲寒掀起眼皮,随意打量着他,“站好了,”

      仅仅两鞭,血痕深现,戚倾冷汗直冒,强迫自己稳了稳心神,将脊背挺直。

      离羲寒向来不会心软,接下来的几鞭,力道丝毫不减,横亘在胸口上的鞭痕,层层叠叠。

      夜,渐渐被血色浸染。

      “第几鞭了?”

      “回主人…第七鞭…”

      “啪!”

      “呃啊!”

      痛感逐渐深刻,灼烧着一道道的血痕连成一整片,模糊了戚倾的意识。

      混沌中,他仿佛跃过了漫天雪地,迎来了青翠春风,在盛大的围猎场,红撵着绿,白跟着黄,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骑一匹良驹宝马,右手握一柄长弓,扬着笑,执策驰野。

      鲜衣怒马的少年,恣意明朗。

      “太子殿下!跑慢点!”

      “无妨!等我猎一头仙鹿,送予父皇观赏!”

      旌旗蔽日,风劲角弓鸣,白箭闪光,倏忽一瞬,射中白鹿,鲜红的血从那窟窿流出时,四面八方的欢呼声变成鬼哭狼嚎的惨叫。

      战火四起,硝烟弥漫,殷红的血液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河流,渗透进大地,染成一片醒目的猩红。

      宫门被破,断墙残垣之下,那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着一身银光甲胄,带着残忍的笑,割破了父皇的喉咙。

      ……

      “啪!”

      长鞭狠戾,生生将戚倾从虚妄中拖了出来,

      离羲寒冷声问道:“第几鞭了?”

      戚倾垂着脑袋,呼吸微弱紊乱,他走神了,在离羲寒这里,这是大忌。

      “没数就重新来,”

      “主人……”

      “记好了,什么时候数到三十了,什么时候停鞭。”离羲寒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朕今晚只打最后一遍,如果你没坚持到,朕会让昭狱的执刑人来,”

      昭狱的执刑人,下得都是死手,戚倾试过,在第一日进离国的时候。

      那时的他丝毫不惧,只恨不得死于鞭下,一了百了。

      但现在不行。

      “辞盈…求主人赏赐。”

      “如你所愿。”

      鞭子利落干脆,悍然落下,一鞭鞭绽放成鲜亮的血花,随后化作嘶哑的细语,颤抖呜咽。

      “二十七……谢谢主人……”戚倾强撑着道谢,

      离羲寒勾了勾唇角,折起长鞭,冰冷的鞭皮抵在了他粉嫩的蓓蕾上,“你很适合这一身的血色,”

      戚倾艰难地抬眸,“主人喜欢就好。”

      “喜欢?谈不上。”离羲寒笑容变得玩味,这点玩味更趋于残忍,

      “我更喜欢初见你之时的一身风骨,傲气锋芒瞧着都摄人,打不过还竟敢咬朕,牙口狠得,到如今朕肩上都留有一个疤。”

      戚倾说不清是身上的鞭伤剧痛,还是心里的沟壑深重,只觉得被痛感铺天盖地地吞噬了。

      离羲寒重新把鞭子抖落开,“朕允许你保留一些韧劲,这样,这场游戏才有趣。”

      话音还在空中盘旋,一道鞭子便将它狠狠劈开,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度。

      “啊!”

      戚倾凄厉地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啪!”

      “……”

      戚倾能忍疼,经几年锻造,拥有超出常人强大的意志力,饶是如此,他还是差点受不住最后的三鞭。

      每一鞭,都准确地压着之前的痕迹,殷红的血汩汩飞溅,十分瘆人。

      尖锐的疼痛压着每一根神经,侵入四肢百骸。

      “结束了。”离羲寒随手扔了鞭子,寻了个好的方位,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挨了一顿,头牌可能得等几天才能接客了,就在皇宫歇几日?”

      戚倾残息轻弱,却还缓缓扬起一抹笑,“无碍的,主人。”

      “怕耽误了生意?”离羲寒像是想起什么,笑道,“也是,戚大头牌脱个衣服就得一千两,金贵,抵得上京中官员一两年的俸禄了。”

      “主人……”

      “桓域雪灾,赈灾款从京畿走淄起道,经黎县,到昭屹,层层盘剥,真正用于灾民所剩无几。”

      戚倾理着离羲寒的话,敷衍着回道:“昭屹许氏可用。”

      “那地穷困,高山陡壁,郡部复杂,加以天灾,许遨难保。”

      戚倾迟钝地转着脑袋,之前顺着离羲寒的话回着,现在突然明白,离羲寒谈这个话的意思。

      他抬头看离羲寒,“主人,是要辞盈的卖身钱?”

      离羲寒也悠悠地看他,视线相撞时,戚倾潋滟的桃花眸中,似有一弯钩子将人勾住。

      离羲寒笑着反问:“你是谁呢?”

      “戚辞盈。”

      “你只是一条狗。”

      幽长昏暗的烛光里,离羲寒眼底的笑意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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