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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月 ...

  •   第十一章
      张海洋来敲赵美儿的门时,正好八点。她已经起床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之前,她醒来,刷了牙洗了脸在脸上轻拍了补水霜,然后身着睡衣披头散发靠在了床上。看书。
      尧曰:“嗟!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践朕位?”岳应曰:“鄙德忝帝位。”尧曰:“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众皆言於尧曰:“有矜在民间,曰虞舜。”尧曰:“然,朕闻之。其何如?”岳曰:“盲者子。父顽,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不至奸。”尧曰:“吾其试哉。”于是尧妻之二女,观其德于二女。舜饬下二女于妫汭,如妇礼。尧善之,乃使舜慎和五典,五典能从。乃遍入百官,百官时序。宾於四门,四门穆穆,诸侯远方宾客皆敬。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召舜曰:“女谋事至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於德,不怿。
      正月上日,舜受终于文祖。
      很多很多年前,她就爱上了《史记》,《史记》之于她,就如张海洋之于她,一生为它百转千回。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不忘把它带在身边,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文化的高深,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品味的独特,只是为了在前人的命运里找寻前行的力量。有时候,世间也会有公平的一面,晦暗破落的室家也能生出怀瑾握瑜的人物并且拥有前程远大的人生,如虞舜;有时候,世间也会有不公平的一面,如敬忠职守边疆整一生的李将军,以及怀着满腔痛苦和热血成就《史记》的司马先生。
      所谓人世的真相:是“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是“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蛮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也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因为看清了人世以及生活的真相,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带着她的儿子回来了,回到了最初的土地,回到了她的前世。
      她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及着鞋给他开了门。
      “昨晚睡得好吗?”这是赵美开门后张海洋的第一句问候。“一般。”她迎着他的脸,露出浅浅的笑颜。“怎么啦?不习惯?”她想告诉他,她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都是他。可是她说不出口。早晨醒来,她的身体还是炙热的,幸亏司马先生及时拯救了她。要不然,看到他,她会失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赵美儿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堆积着的愤恨是多么的愚稚多么的不因该。“理发了,好看。”她说。她望着他的那种眼神,让他读懂了她其实想要把他整个儿看进她的灵魂的最深处。他又何尝不想紧紧拥住她,狠狠地啃噬她。把她的骨头咬碎,让它们全都融进他的身体里,从此,他再也不需要担心失去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在及时的手机铃声拯救了他。“我在大堂等你。”感觉喉咙在冒烟,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有可能引起可怕的火灾。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是的,她可以不顾一切后果,可是他不得不顾。只因为她是他的珍宝。爱她,就一定要以她的幸福为首任。不管任何理由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赵美儿做了几个重重的深呼吸。悸动的心稍稍平静。然后梳头换衣服。戴宏是不是也曾深重地担心过她她不知道,至少他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一路走来,诱惑不是没有,但她从未做过对不起戴宏的事。有时她也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如果他没有离去,就算遇到了海洋,她也不会背叛他。她算个知恩图报的好女人吧。
      可是,如果不是那个不识时务的讨厌的电话,她和海洋是不是会发生点什么,因为她整颗心整个人浑身每个汗毛都充塞着对他的渴望。赤裸裸的鄙陋的渴望。
      身穿黑色打底衬衣,外穿秀着红色牡丹图的白底短外套,浅灰色的半高跟鞋托着黑色的直筒长裤,衬托得并不算高的赵美儿的身材显得特别的修长。衣领里的锁骨直至整个五官有种呼之欲出的诱惑力。
      在张海洋面前,她觉得自己老了,对脸上身上太多的地方不满意。可是张海洋看到的,是比二十多年前更自信的美,让他不能自拔。至少他知道,看到款款走来的赵美儿,陪着他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清兰轩大酒店的吴总也是如此的感觉。 一个女人真正的美不是只单单从脸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的最深处,从岁月的泥土里,从生活的五味里弥漫而来。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这个女人,她的岁月里,走过怎样的路途,她的灵魂深处,藏着怎样的瑰宝。
      每一个聪慧的女人,都不会承认,她们其实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诱惑着别人。这种诱惑不是靠着半裸的胸脯或者发爹的语言,不是的,是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方式脸上的表情等等等等。因为不论从哪方面,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她们对苦难生活的抗争以及对悲凉人世的宽容。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们,和她们走在同一条走道上,在她们身上寻找力量,也给予她们力量。不例外,赵美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我来介绍一下,美儿,这是清兰轩酒店的吴总。吴总,这是赵美儿女士。”他多想告诉别人,这是他爱人。吴总的脸上有种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昨天晚上才知道,他的酒店里住着这么一位大神。
      “饿了吧。”海洋问。“有一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张县长,赵总,请随我来。”这位吴总非常识趣,给他们安排好后,借口有事离开了。吃了早餐,两人来到停车场,张海洋的司机给他们开了车门。“美儿,这是我的司机,姓何,叫求知。你叫他求知好了。”“求知,你好啊。”她热情地伸出手。“您——好。”他不知怎么称呼她。所以简单的两个字,说成了结巴。他也是昨天晚上回到家才听说县长的妻子回来了,他和妻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海洋,你怎么不叫他和我们一起吃早餐?”仅仅一句话,何求知就知道了,这个姐姐,是值得他们的张县长留恋一辈子的。“我吃过了。”“真的吃过了吗?”“真的。我在家吃的。我老婆煮的。”“看来你有个好老婆,等有空了我想请你们一家吃顿便饭,你们愿意赏脸吗?”“我们——您真是,应该是我们请您才对——我们——”“我请你们,就这么说定了。海洋,你会开车吗?”其实她知道他会,她只是为了给求知一个台阶下罢了。“会,我们县长开得可好了。”张海洋还未回答,何求知已经迫不及待替他做了回答。
      陪赵美儿去一个地方,是私事,张海洋根本不适合叫上自己的司机,可是他却叫上了,只是因为,他得维护好这个女人,不管他曾经怎样爱过她,也不管他如今依然深爱着她,可是毕竟,他不能对她为所欲为了。“那好,海洋,你开我的车去,求知,今天就不麻烦你了。”渴望跟着他们在一起又害怕跟着他们在一起的何求知终于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送张县长到这家酒店后他回了家(只要有空,他都尽量回家陪母亲陪老婆孩子吃晚饭。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参过军还是他本身就品质好还是因为遇到了张海洋这样的上司又或者他娶了一个好老婆,也许几样兼而有之。何求知没有一点许多男人都有的不良嗜好。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一有空,就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做家务。他幼年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拉扯他们三姐弟长大。结婚后,他就把母亲接到了县城。更难得的是他有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当小学教师的老婆。老婆对他母亲很好。一家人虽然并不富裕,但是有吃有用一家人其乐融融,更何况张县长也特别关心他。),才踏进家门,他老婆就激动地问他:“你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县长有急事。”“什么急事你知道了吗?”“当然是工作上的急事。”“谁说的。”“难道不是?”“原来你们不知道,又或者是你不知道。”“你们县长的老婆回来了。”他的母亲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上。“是的,老公,县长他老婆回来了。”他老婆高兴得擂了他一拳。“真的!”手里的水杯差一点掉在地上。“真的老公,我跟妈高兴死了!”“谁告诉你们的?”“县委办林主任的老婆。”何求知激动得饭都吃不利索了。晚上,趁着高兴劲,他们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爱。然后他老婆问他:“老公你说,他们会不会睡在一起。”因为她曾经问过他:“老公你说你们县长要是想要的时候怎么办?”他当然也希望他们睡在一起。至少对于他来说,一个月不碰女人,他可以忍,可是一年不碰女人,他做不到。可是他也不知道,之前这所有的岁月,县长想要的时候怎么办。
      穷极一生,我们都是在努力寻找失去了的或是未曾得到的东西。
      “怎么样,开得顺手吗?”“非常顺手。”张海洋的心情如这春天的天地,如此明媚如此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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