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师尊和他的心上莲》水绛辞

12、第10章

　　宗静月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正从桥上踱步过来，准备去学堂上课，结果和迎面而来的蔚雪沉差点撞上了。
　　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想扶住对方，结果对方低着头忙着跟他道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宗静月有些无奈。
　　直到董先生甩了一鞭子过来似乎想要抓住蔚雪沉，蔚雪沉才慌慌张张跑到他身后，松了口气。
　　董先生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感觉到身后蔚雪沉对他做的一举一动，身体僵住了。
　　实在太熟悉了。
　　几十年了，再也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做过。
　　害怕时紧紧躲在自己身后，攥着自己上臂的衣服，还会在放松的时候，习惯性地给自己抚平刚才攥出来的皱褶。
　　这是小师弟做错事被师尊处罚以后，或者可怜巴巴朝他撒娇后，独有的习惯性动作。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真的是你？
　　“瑾渊上神，你来的正好。”董先生满头大汗，“这孩子莫名其妙就跑出来了，可没把我吓一跳。”
　　“那还不是你拿着教鞭一直追着我嘛，我不跑才怪。”蔚雪沉噘着嘴，十分不满地嘀嘀咕咕。
　　“咳，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第一天上课嘛，测测学生的声乐能力，然后这孩子吹的什么曲子，实在是‘惊为天人’，还一直吹。门外一堆隔壁老师都在反应扰乱了他们的教学秩序，我本想提醒下，结果他吹完了，看到我就往外跑。”
　　“他的音律不过关？”
　　“何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胡说。”蔚雪沉默默补了一句，“那是你不懂欣赏，还逼我奏曲。”
　　董先生有没有听到是不知道，宗静月是听到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上神？”董先生一脸困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宗静月。
　　“嗯，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吹成什么样，不如我带他去声乐部再吹一遍吧，让几位声乐老师也一起听听再做论断。”
　　“……？！”蔚雪沉不开心了。
　　还来？这些人是要拿他寻开心吗？
　　“也行，那就劳烦上神了。学生还在学堂里等我，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好。”
　　什么？蔚雪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事情好端端的就发展成了这样？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为什么宗静月会莫名其妙插手他的事情？虽然宗静月在玄界地位也很高，但是他身为千望山掌门，事情多得飞起，跑来管他一个小小无涯学宫的学生干嘛？还亲自领他去？
　　“那个，瑾渊上神？”
　　“嗯？”
　　蔚雪沉一脸苦恼地看着一直走在前面的端正挺拔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您每天日理万机的，这种小事还是不劳烦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今天的事情忙完了。”
　　“……”这可让他怎么接？
　　蔚雪沉低着脑袋垂头丧气，没留意宗静月突然停下的步伐，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嗷！”
　　“怎么，怕我吃了你，这么不想我带你去？”宗静月看着面前抱着脑袋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蔚雪沉，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
　　“不不不，我哪敢呀。”蔚雪沉赶忙摇头，“这不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吗？”
　　“哦？”
　　“虽然您贵为上神，但是工作过度也是会吃不消的嘛。”蔚雪沉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每天面对千望山处理不完的大大小小的事务，看多了也会觉得烦闷，生活都失去了乐趣。好不容易处理完事务，这时候就应该好好放松自己，去多多看看风景什么的。再管我一个小小学生可多累呀。”
　　“你不就是我的风景吗？”
　　“啊？”
　　蔚雪沉还没反应过来，总觉得他和上神之间怎么有一层无形的代沟。而且，他平时也很少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怎么一碰到面前这个人就忍不住开始瞎掰。
　　蔚雪沉格外懊恼。
　　不，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从没想过这么快就会和上神见面独处。
　　宗静月倒是隐隐产生了一种期待。
　　虽然容貌完全不一样，但气质和性格实在是太像了，这两个人。
　　只是他还不敢就这样确定，蔚雪沉就是他一直以来苦苦寻找和等待的人。他等得太久了，而蔚雪沉就这样突然出现，和洛烟白那么相像，给了他一丝希望。
　　即便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却也不敢轻易相认。他害怕到最后，面前的少年不是他一直以来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那他就必须再进一步寻找机会，让蔚雪沉拔出追月剑，那他就可以确定真的是小师弟回来了。
　　追月剑是洛烟白的专属神武，与洛烟白签了灵魂契约，只能由洛烟白亲手拔剑出鞘。就算洛烟白换了一个身体，只要灵魂还是他的，那他一定可以拔出追月剑。
　　但洛烟白陨落以后，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拔出追月剑，当时宗静月一直不愿相信洛烟白走了，为了防止有心人盗走追月剑，他就把追月剑永远封印在了露晖庭，洛烟白曾经在千珏峰的住所。
　　而从现在开始，最好接近蔚雪沉的方法就是从他的生活开始慢慢渗透。只要打好关系，以师生名义指导他，便有可能找到机会确定蔚雪沉的身份。
　　“到了。”
　　蔚雪沉看着面前的三层建筑，心生畏惧，有点踌躇不前。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一双双失望的眼睛，阁主也给他请了无数个声乐老师，可他真的学不会。可是阁主好不容易给自己派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要是没完成，他会不会很失望……
　　“别担心，我陪你进去。如果你实在不想，那我们可以换种方式……”
　　“我再试试吧。”
　　宗静月看着蔚雪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他也跟了上来。
　　“上神？”
　　“嗯？”
　　“如果我等下没控制住一直吹，你可以直接阻止我。我知道我的音律还是挺差的。”
　　“……突然打断你才是错的吧？”
　　“啊？”
　　“虽然不知道你的水平如何，但从刚刚董先生的话我可以知道，其实你对音乐抱有想要认真对待的态度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吹到整首曲子结束。而且你明明很畏惧的样子，却还是跟着我一起进来了。我觉得，这种态度很好。”
　　“所以，试着保持这样的你，然后一步一步去突破不好吗？”
　　蔚雪沉愣住了。
　　日光倾斜，走廊上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墙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如影随形。虽然两个人之前有身份差这层隔膜，但蔚雪沉却觉得面前这个人离自己好近好近。
　　奇怪了，推开那扇大门，他突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
　　果不其然，在听到蔚雪沉又一次不堪入耳的“音乐”时，声乐老师纷纷摇头。
　　实在是因为蔚雪沉从头吹到尾，就没踩对一个音。这简直刷新了声乐老师们的世界观。
　　老师纷纷表示几千年来从没见过如此没有音乐天赋的学生。再怎么不会音律的人，至少也能勉强踩对一两个音，而蔚雪沉的表现的确大跌他们的眼镜。
　　可某上神表示他弹得不错，决定后面由自己亲自来教的时候，一干老师惊掉了下巴。
　　“不是，上神大人，您没打算再考虑考虑？这孩子实在……”
　　“我觉得日后我的课就由董先生接手，我亲自指导这孩子的声乐课，就这么决定了吧。”
　　这回蔚雪沉也彻底呆住了。
　　不是，他确实想过利用自己不会音律这件事，下课后去多多问上神，增加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但是吧，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好歹上神原本也是教他们班级的声乐老师，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一对一指导了？那班里的女生知道这件事，可不得剁了他？天，还有他鼓足勇气和上神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神，我觉得您……”
　　“走吧。”
　　……？？？这是完全无视他的想法呀。
　　蔚雪沉只好朝早已石化的老师们行了个礼，抱着玉箫，快步跟上那个拂袖离去的背影。
　　完全不明白上神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宗静月在蔚雪沉的导航仪上注入了一小股淡蓝色的光，并给了蔚雪沉一块星辰花样式的青白玉佩。
　　“还有就是，我已经把我在无涯学宫办公的地方——云上水榭发到你的导航仪上了。以后你每周的声乐课不用去学堂，直接来找我就行。这玉佩是我的信物，你凭借它可以自由出入。”
　　“我……知道了。那个……这件事不用跟宫长说一声吗？”
　　“讲好了。”
　　“啊，什么时候？”
　　“在你发呆的时候。”
　　“……”
　　蔚雪沉语塞。
　　他和上神之间还有什么共同语言吗？！
　　“那，我还有个想问您的问题。”
　　“说吧。”
　　“您……为什么选择亲自教我？”
　　宗静月怔了一下，他的角度正好逆着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面前还不及他肩膀的少年。
　　“你想知道？”
　　“嗯，我想了很多，但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应该跟您没有交集，也是第一次见面。确实没有哪里值得您这么费心吧？”
　　这不是第一次见面。
　　宗静月的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有个特别笨的小师弟，他跟你一样，最不擅长的便是音律。可他是千望山的嫡传弟子，他不能不学音律。虽然他是很笨，总是跑调，但是他其实一直努力在练习。他选的乐器跟你一样，也是箫。我曾跟他许诺过，若他学会了吹箫，我会跟他合奏一曲。”
　　宗静月很平静地讲着，大概是因为他逆着光，蔚雪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后来他为了救一个人，喉咙受了伤，再也没办法吹箫了。这也成了我和他之间永远不能释怀的遗憾。”
　　蔚雪沉当然知道这个小师弟就是洛烟白。洛烟白会不会吹箫他是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洛烟白在筑微宫的时候，手中有一枚令哨，根据不同的声音长短顺序吹奏，可以号令崧唳和死侍们为自己做事。
　　但是，他不会轻易告诉宗静月，自己曾经在待葬城里见过洛烟白。他要利用宗静月达到进入千望山的目的，完成阁主交给他的任务。
　　“原来如此，所以上神看到我是想到了自己的师弟吗？”
　　“嗯。”
　　“那……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
　　“连着那个小师弟的份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大概是因为蔚雪沉的表情过于认真吧，宗静月也受到感染，没那么难受了。
　　“是吗？那本神可是很严格的，你得好好加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