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繁花似相近》来啦海611

5、喻明雅：他们识破我的爱恋，慕灿我要离开了 明

　　那日夕阳正好，照亮多半个教室，我逆光看着，镶着光边的慕灿，一个人在教室后面打扫着卫生。怎么又让自己落了单？心中油然产生一种，想要去呵护小猫咪一般的情愫。“我来帮你扫吧。”我脱口而出，然后直接拿过来工具就帮她干起活来。最可笑的是，我干得比较蹩脚，因为毕竟在家里，我也不需要做些事情。冲动是魔鬼呀，看着自己这费劲的架势，感叹自己何必逞能。
　　我起身，抬头，正好对上高我半头的慕灿的眼睛看着高我半头的慕灿的眼睛，她的眼睛闪烁着什么，又干净得如澄澈的海水，汹涌澎湃又藏着几分淡泊。她盯着我看，打量着，我害羞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害羞地挤出了“谢谢”二字。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为了掩盖我的心动，我赶紧转身找到自己的位置，想先逃走，没想到身体是诚实的，蹦蹦跳跳去到了座位上。这家伙，却也追了过来，介绍着自己，我看着她凑过来的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介绍到：“喻明雅，你好呀。”这家伙也不怯场，和我指着她的位置，就在离我不远的右斜后方第三排。慕灿没有看到，我红色的鞋子，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
　　路慕灿，你终于可以记住了我吧。我走了这么长的路，只为离你近一些，我不敢承认我喜欢你好久了，我怕你跑掉，怕你受伤害，也怕我们陷入舆论的漩涡和社会的不公，但我可以确定，有一种热血沸腾，是全部和你有关。
　　我坐在座位上，能感受到慕灿投过来的目光，我假装看书，却不自觉嘴角上扬。收到了宋家伟的信息，我这才想起来，刚刚他一直都在。我暗叫不好，赶紧跑到学校的楼顶天台上和宋家伟汇合。
　　当天的天台冷风呼啸，我裹紧外套。宋家伟背对着我，看着即将沉沦的太阳，他的背影看起来帅气又可靠，有那么几秒钟，我在想，如果慕灿是这样的一个男子，我想爷爷会接受的吧，而现在的我，许多人羡慕又爱慕的我，却喜欢上了一个婴儿肥都没褪去的女孩子，是不是这份爱恋注定要成为一辈子的秘密？
　　宋家伟转身，向我冲过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捏住我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果然是她，为什么！”他捏疼我了，我皱了皱眉头。宋家伟，赶紧松手，狼狈地边退后几步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摇摇头，没说话。“明雅，我，我喜欢的人被抢走了，还是一个绝不正确的人。”宋家伟带着哭腔，驼着背，眼神涣散着，彷佛冷风吹散了他的意志。
　　“家伟，给我点时间，这次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你在我父亲那里难做。”我不想回复他莫名奇妙的表白，直奔我们共同的利益链条。“你不明白！”宋家伟握着拳头反驳道。我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明白。不会的。我会和她做好朋友，不会逾越半步。你一直以来像我的哥哥一样，请你给妹妹一些时间，千万不要伤害她，拜托。”慕灿和我，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瓜葛，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要斩断情丝的人是我，但我决不能让宋家伟和父亲伤害慕灿。
　　家伟挺起身子，转了一圈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了 “行。”我连忙道谢。
　　家伟，从我身边走过去，冷冷地补充道：“不要让我再发现什么，否则。”“否则，你会像之前对别人那样。我知道的。”我补充道。他停住，没有转身，扭头看着地面：“不，更甚。”
　　太阳在那一瞬间，沉入云里，大地一片黑暗，我望向亮起的路灯，试图找到些温暖。
　　最多只能是好朋友，我秉持这个原则，不敢逾越一步。
　　但是，慕灿呀，或许命运让我们亲近，你阳光的深情，你让人无法回避的死缠烂打，让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但是你不会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还会偷偷看你打球，只是在你望向我的时候，我一定会望向别的男生；我无法时刻掩饰我的真情，但一定会时不时对你冷漠，我会为你取得的成绩暗自鼓掌欢呼，但在人群簇拥你时，我会漠然离开；我会写日记，记下我对你思念和心动的点滴，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察觉，或让你讨厌，或让你受到伤害。
　　起初，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以为我单方面地解决，机械地压抑自己就可以了。但当我发现慕灿偷偷处理掉别人给我情书时，我略感欣喜又害怕。慕灿，你不可以喜欢我，不可以，你保持纯粹就好，不要乱入深渊。
　　可是事与愿违。当我无法控制自己贪恋慕灿的温暖时，我才明白我的情不自禁，也让慕灿在这段关系里越陷越深。我开始讨厌自己，我讨厌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曾走偏，不太关心别人安危，却在看到慕灿内心柔软与善良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昵的举动；讨厌自己醋坛子打翻的不理智，慕灿只不过是多和语文老师交流了几句，我就非要狠狠抱住她，但没想到却让自己陷入慕灿身体奶香的迷惑，之后猛然推开慕灿逃走的我，是多么自私又无耻；讨厌自己的胆小又顾虑，几次拒绝慕灿的暗示，哪怕是收到了慕灿的“我喜欢你”，却慌张得不知如何应对，生怕父亲和家伟看出端倪。
　　慕灿，一定也很困惑吧。但我多想告诉她，无需怀疑。只是我不能。坐在奔驰车上的我，看着窗外的朦胧夜色，又不自觉得叹了口气。
　　“今天，第9次了。”宋家伟冷冷地说道。
　　刚进家门，就听见父亲从楼上快步下来，每一步都是那么急促。父亲站在台阶的最后一阶，把一个厚重的本子，砸向了我，我躲闪不及，还未走近，本子狠狠地砸向了我的头，我一阵晕眩。定睛一看，完蛋！我的日记本。
　　“爸爸！请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我惶恐到脱口而出，已经没有半分辩解的可能。关于慕灿的一切，父亲一定都知道了。
　　“我的女儿！是要成为集团接班人的天选之女，十几年来，我细心呵护与培育，我不曾见她如此刻，荒谬！狼狈！不堪一击过！区区一个小商小贩家里的普通人，还是一个女孩，就可以把我的心上之宝骗到如此？！未来不思，人生不要，连我这个老父亲也想要抛弃是不是！”父亲一连串的责备，我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握紧了拳头。“你能处理好？那这一页页的往日情录又是什么？家伟赶紧处理掉。”父亲继续责问并指挥着。
　　“是我一厢情愿，和她没有关系。与其您去整理她，不如请您把我转学，眼不见，心自然不动！”我斩钉截铁。父亲俯看着，露出怀疑的眼神：“你凭什么转学，你知道你学校是多少人的梦想吗？”“知道，但在这里已无心学习，不如去别的学校，我相信我的能力，不会让您失望的，爷爷那边您可以说我想挑战自己，去别的学校证明自己。”父亲有些犹豫，若有所思，他把家伟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拂袖离去。
　　“喻总想考虑一下。”家伟跟我说道。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出门，早到都没有等家伟来，就让司机开车快速离开。
　　走进教室，只有我一个人，走到慕灿的位置坐了下来。我特意绑了红头绳，我那时希望多年之后，在如那日秋色正浓的早晨，慕灿看到阳光明媚，还能想起坐在她左前方前两排的位置，有一个红头绳女孩，来过她的青春。我用手指轻轻地，沿着慕灿的课桌边沿划动着，她的笑声，她跑过来自我介绍的莽撞，浮现在我的脑海。
　　手指滑到桌洞，拿出顾城的诗集，自然翻到慕灿折角的一篇——《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慕灿在下面也留了几行字。“你是太阳，和云都来自天际，可我是海，你永远照耀着我，却永无相交之日。”
　　慕灿，对不起，也许这是命运。我的泪珠滴到了书页上，泛起了褶皱。
　　同学们陆续而来，我回到座位上。我知道慕灿来了，我能闻到她独有的奶香以及听到那有些沉闷的脚步声。
　　突然有同学喊是宋家伟来了。我内心叹着气，我知道或许该来要来了。同学们发出了怪声，校园里有传过我和宋家伟的绯闻，毕竟说实话，我们看起来挺般配的，但只是看起来。我借机停留数秒，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盘算着如果父亲要对慕灿动手，该如何周旋。这时慕灿却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用双臂拦住我，她的一只手受伤了，缠着乱七八糟的绷带，我对上她有些委屈的眼神，心里一阵纠痛。但我不能让宋家伟笃定慕灿的心动。我往后仰着身体，用食指隔开与她的距离，又冷冷地答她的话，这样，慕灿会伤心离去了吧，毕竟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我这么明显地表达想拉开与她的距离。
　　一出门，就看到宋家伟，他笑着温柔地问怎么我自己先来了，他这一句话，说得暧昧。同学们又是一阵怪叫。我并不讨厌这些，因为我想，慕灿这样就会死心了吧。背对着同学们的我，仰起头，笑着看着宋家伟。同学们继续怪叫着，我回头故作羞涩地摆手到，示意大家不要叫了。
　　宋家伟，贴到我的耳朵旁：“你父亲决定让你转学，今天办手续，不会有别的问题。别留恋了，跟我走。”我没有反抗，任由家伟拉着。
　　这时，慕灿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喊住我。我回头看着她，努力笑着的样子，假装摸鼻子的酸楚，我的心理防线在破防，想着自己曾经想要守护这个孩子，不想在阳光的微笑中再看到她的悲伤，可此刻这个站在晨光下的孩子，无助得满眼悲伤，而这悲伤是因为我。她终于误会了，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我的脑子飞转着一个问题，如果此刻我不顾一切奔向慕灿，抱住慕灿，会怎样？
　　宋家伟，拽着我的衣角，我的理智回来了半分。我心里开始咒骂着，慕灿，你没有自尊嘛？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你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为什么要在这里纠缠？还提醒我注意什么时间要上课了？有浮夸地竖起来什么大拇指和wink，你以为那样很帅嘛？傻！瓜！
　　我带着厌烦地情绪回答慕灿：“知道啦。”转身就和宋家伟走了，拐了弯，我就把胳膊走从宋家伟的手里甩了出来。我们心照不宣的走上了学校的楼顶天台。秋天的天台，向四周看去，一片萧瑟。宋家伟站在我身后：“她喜欢上你了，是两相情愿。”我没有转身，暗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宋家伟之前对付那些狂蜂浪蝶的手法，打一顿是轻的，或者逼着他们转校、转班这只是明面上的方式，私下却用别的方法，让这些人心生畏惧，畏惧来学校，畏惧再像之前轻浮，许多人都性格大变，有不服气的，父亲和家伟会用各种手段治他们到服气。虽然，他们都不会知道是因为我而起，但我不想慕灿也沦落于此。
　　我转身，有些魂不守舍地问道：“你，你们想要干什么？求你了，放过她吧，一切都是我先开始的。”说完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宋家伟看着我没说话，又气又失望地，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特意回避着慕灿。晚自习前，家伟传讯息告诉我一切都好了，明天去新学校。我坐在位置上，扭头看着举起绷带缠绕的手的慕灿，趴在桌子上写些什么。以父亲和宋家伟快刀斩乱麻的处事方式，我想应该不会去伤害慕灿了，我暗自庆幸了一下，便跑出学校，去旁边的药房买了小医药箱，并装满药品。那时我想，如果以后受伤了，我不在慕灿身边，希望这些药品可以，疗愈她。
　　晚自习结束，我看着慕灿默然走出教室的身影，背起书包跟了上去。我给宋家伟发了信息，说去找老师，晚点在车上见。
　　路慕灿，走到了我们曾经有许多回忆的猫舍。那里我见到她的善良，我也曾无法抑制自己的依赖，我喜欢她手臂搭在我肩上的感觉。远远的，慕灿看着一只头顶有一小撮黄毛的小猫，啜泣着。有那么一瞬间，我看着月亮，我在想，如果有来世，我和慕灿不同性别，是不是至少一切都会简单一点，或者我不生于这样的家庭，慕灿是不是早已拥我入怀，我又何必假装不爱。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要好好跟慕灿告别，明天开始，再见就不知何日了。我想那天，我一语成谶，只是我那时还不知道会是那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