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喻明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女孩偷偷看你很久 喻明雅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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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躺在病床上的慕灿还是没有醒来。她社团的大姐倒是来了，看到我在，就不再前来打扰了。没错，社团的头目陈姐和我认识，也有往来。许多人都猜不到，甚至路慕灿自己都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她的人生，甚至有时她的每一步都和我有关，因为我总想守住慕灿的快乐与纯碎，虽然常常事与愿违。
现在的慕灿早已褪去婴儿肥，脸庞轮廓分明，我不禁感叹真的很好看。单眼皮却充满灵动的眼睛紧闭着，英气的高鼻子，樱桃小嘴藏着那每次笑起来都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可爱又帅气，阳光又硬朗，这些年来慕灿她始终不清楚自己魅力的大小，别人对她有意思，她要不就是毫无感知，要不就是毫不相信，最后和人家处成了兄弟姐妹。我暗自庆幸慕灿这种，在爱情里傻乎乎的能力，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少吃醋、少流泪，也不代表偶尔没有偏差！
我相信，我对慕灿的爱，丝毫不会比她少，我甚至敢说是我是这世上最爱慕灿的人，比任何人都爱，同时我也知道，我比任何人伤害她都多。我不是傻子，我从不和别人暧昧，我不喜欢的都会直截了当地回绝，不论别人如何死缠烂打，我都不吝啬任何手段，绝不给他们留任何后路和想象空间。
如此，我怎么会读不懂，慕灿的执念和深爱，我恨透了自己的似有似无，我看不下去慕灿每个藏在微笑里的寂寞和悲伤。但是我又是那么的弱小和无助，我在等也在赌，等到可以有话语权的那天，赌路慕灿那时爱我如初。
这种心态，或许在我第一次注意到慕灿时就种在潜意识里了。
其实，在慕灿认识我之前，我就爱上了这个纯良，阳光的女孩，只是她不曾知道，我也无从表达。新生军训的第一天，慕灿就被教官请了出来，她被罚唱歌一首，这孩子开始还是扭扭捏捏，结果没想到唱嗨了，歌倒是唱得乱七八糟，可她那个班却被她带得开始蹦迪一般。她那时在五班，我在四班，烈日下站着军姿的我，时不时瞟向那边，尽量忍住，却还是不小心地笑出了声音。那时，自从母亲因为反对父亲的教育方式，和父亲分居以来，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看着慕灿被晒得通红，肥嘟嘟的脸上闪烁着阳光般的笑容，我承认我被治愈也被吸引了。
我们两个班一起上音乐课，慕灿站起来，说课本上讲得摇滚乐并不全面，并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大家推荐好听的摇滚乐，虽然大家听得一知半解，老师赞赏并请她赶紧坐下，但我清楚，我对这个有着婴儿肥可爱的女孩，开始越来越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她为什么篮球打得那么差，还非要和别人比试比试，输了也那么快乐；好奇她为什么能逗人开心，又豪不顾自尊，但却在公开课上，为《红楼梦》中的王熙凤鸣不平到激动落泪；也好奇她为什么脑子那么好，语文老师无意中说喜欢吃巧克力雪糕，她就偷偷买来，明明自己都没什么钱吃饭；于是，我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里、食堂里、小卖部里，我都在等着那个那么奇怪的女孩，我彷佛陷入到一种执念里出不来了，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爱情来临的声音。
又是一节音乐课，她偷偷在课前放了Sum41的《The Hell Song》，看见她自High的表情，我鼓起勇气要上前，“慕灿，老师来了！”。音乐没停，慕灿跑着跳下讲台，和我撞了满怀。我闻到她身上的奶香，抬头看看她，军训时被晒得黝黑不见了，白嫩嫩的嘟嘟脸，眸子里闪烁着光。我低头回应着她的抱歉，我知道这次她撞到了我的心里了。但一种奇怪的心理冲了上来，我知道这种心动不应该，但转眼却生气她没有记住我。
果然，下课的时候，我还在搜寻慕灿的身影，还和我同班的宋家伟就走到了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扭头对上那奇怪的目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对一个人心动是藏不住的。
说到宋家伟，就不得不说到我的家庭，这个让我逃脱不出的梦魇。
我就是所谓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只不过，准确的讲，我是富三代，财富都握在爷爷的手里。因为爷爷一直担心富不过三代的魔咒，所以，从小就让我和普通孩子们一起学习，上普通的学校，体会些许普通孩子努力学习得艰辛和坚韧，靠实力考进最好的高中，大学，以此磨练和体会生活的酸甜。父亲他自己也知道，爷爷如果可以长命百岁，一定不会让他接班的。父亲改不了的纨绔子弟作风，脾气暴躁，头脑简单，直线思维，还好，我的智商没有接受他的遗传。于是我，自然成为了家里从小重点培养的对象，长大之后的我要接班，成了不定的事实，我也自然成了父亲的某种意义的产品，父爱对我来说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模糊又遥远。
可谁曾想到，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爷爷把自己的私生子带了回来，没错，你没看错，是爷爷的私生子，而且是一个和我同龄的男孩子。我抱着双臂，站在别墅的楼梯上，冷冷地看着这个眼睛大大的、有些怯生生的男孩子，心里充满了怨恨，怨恨为什么自己要出生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家庭里，我无法相信宠爱我的爷爷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慈祥的奶奶，伤害我的家人。
没过多久，奶奶就离开了人世，爷爷把那个男孩送到了国外读书，沉不住气的父亲歇斯底里地前去和爷爷理论，为什么要把孙女留在国内进行他认为的普通教育。后来我才渐渐明白，父亲在害怕财产流失的同时，他作为一个快40年的独子，只不过，是想证明爸爸还爱自己罢了，只是他看不明白，有时在豪门之家，感情用事会一败涂地。也就是那天，父亲被爷爷逐渐架空，而我也就进一步成为父亲争夺家产的工具，我要努力创造佳绩，不停地展示自己的优异，不停地哄着爷爷开心，决不能出一点差错和逾规越矩。
普通人家出身的母亲早就和父亲感情破裂，而面对父亲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和有些偏执的控制欲，无力阻止父亲让我没有自我，不停地上补习班时，母亲还是彻底绝望了，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无法守护自己爱的女儿，于是她选择了逃走，和父亲分居。
我来不及舔舐自己的伤口，父亲就变本加厉地限制我的自由，还把宋家伟安排进了我初中的班级，说他是来保护我的，但实际上，他是要确保逐渐有了“女人味”的我，在青春期不会有任何的差错，只要好好学习即可。对于宋家伟，这个父亲亲信的儿子，他很好地执行了他的任务，他帮我把那些狂蜂浪蝶挡了出去，“教了他们做人”，我知道一切，只是我习惯在保持天真的、假装不知一切的外表下，冷漠看着，不伤一丝元气。
其实我对宋家伟是怀有感激的，不仅仅是他的守护。宋家伟偶尔会在护送我回家的路上，让司机提前停车，然后带我去吃小吃，去看山涧小溪，他是我在压抑初中生活中体会人间美好的唯一出口。有时他会因为带我回家晚了，而被他父亲打骂，我会愧疚地为他上药，但当看到眼神的异样时，我会赶紧逃离，我不希望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我了解，他也压抑了很多，心里也有许多不甘，所以才使得他变得偏执，才使得他一直以来可以把所有的温柔留给我，却对别人极端甚至暴力。而我本质上对宋家伟存在某种同命相连的同情，总对他保留些许忍让，即使他对慕灿不择手段，我也不曾想治他于死地。也说句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绝对的实力，使任何人于死地。
这时，病床上昏迷的慕灿，突然说着“我愿意，明雅，我愿意”。我错愕后，轻轻地趴在她胸口，泪水有些止不住。我的委屈、后悔、爱而不得的悲哀，此刻只能化作：“对不起。爱你。”
高一的上学期，我在偷瞄中度过。面对宋家伟的质问，我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么多年我还没有交什么朋友，路慕灿看起来笨笨的，做个跟班不错。”说完我拍拍宋家伟的肩膀，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教室。宋家伟没再追问，我庆幸这种不了了之了。
很快填写分班志愿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并没有想好学习文科还是理科，脑袋里时常在想慕灿会学什么。元旦文艺演出，慕灿作为乐队的三角铁手，多可笑又卑微的乐队职位，慕灿却靠它出尽了风头，和乐队一起high翻了全场，想起她的活力和认真的表情，我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那天宋家伟被老师留下，放学后，我本打算自己走去停在学校往东两个路口的奔驰车，先上车在等家伟一起回家。
快走到校门，发现慕灿就在我前面，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的出了校门。我不自觉地跟了上去。那天，天空飘着小雪，地上有了些许积雪，为跨年夜添了几分气氛。同学纷纷被家长接走，或者上了打的车，慕灿和大家一一告别之后，落了单。她拿出手机听着电话，“妈妈，你们今晚就回来了，对吧？可是，你们答应了这个假期，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中山公园的呀，我们从来没三个人一起去过，你们答应的啊！”我站在慕灿身后，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耳朵，听着她的哭腔，好想去抱住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还没有和爸妈去过公园？她的童年是多缺少爱，又是多么得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
慕灿挂了电话，就转身去了旁边的超市，不一会儿就拿着一罐可乐出来了，因为太冰了，慕灿来回倒手，最后用指尖握着，她深呼吸，迅速开瓶一口气灌下，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之后垂下了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慕灿转身把罐子给了老板，并大声笑着说：“舒坦了，谢谢老板！”。
我本来笑着看她打嗝，觉得她如此可爱，可是就在她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悲伤涌入了我每一寸肌肤。慕灿！你为什么总爱笑来伪装，你明明那么不开心！
下雪天的跨年夜，街上都是匆匆赶去和家人朋友团聚的人。我看着慕灿走进了一家铜锅涮肉店，坐在窗边。服务员再三确认是她自己吗？慕灿笑着点点头。除了锅底，她只点了一盘肉、一盘青菜和酱料。锅子奔腾着热气，她一个人冷冷清清，边看书边吃起来。再看看旁边桌子都是三五成群，相互敬酒夹菜，一片迎接新年的欢乐氛围，慕灿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有时慕灿也会被他们的欢乐吸引，扭头看看，但很快就低下头，不敢再看。原来，普通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家庭的温暖和快乐。
站在马路对面的我看着这一切，伸出舌头，含住了几片雪花，那种味道是那么的苦。
宋家伟和司机找到了我，我快速上车，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宋家伟的询问。脚底传来了被车里暖风融化冰冷的感觉，我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在融化又有什么在坚定。
车开进了爷爷的别墅，一片跨年的喜气洋洋。我推开餐厅的大门时，才发现今天我们也吃铜锅涮肉。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家人看似快乐地簇拥。母亲意外地出现了，私生子叔叔也来了。我们听着爷爷的讲话，时不时地发出笑声。我把肥牛放入口中，又喝了一口气泡水，肉与气泡在口中的纠缠，让我想起来了那张爱笑的脸和她眼底的悲伤。我暗暗做了决定，虽然我那时我并不能确定慕灿对我会怎样，我们看起来压根儿就不会有未来，但我还是只是想单纯地靠近她，守护她，如果可以，我想去温暖她。我不想在她阳光的微笑中再看到悲伤。
饭后我走进了爷爷的书房，我和爷爷边喝茶边聊，有一种久违的愉快。我说起了慕灿，说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各方面很努力，总给人一种生命力特别旺盛的感觉，虽然成绩不如我，但爱思考，并且有些才华，人还非常纯粹。我知道爷爷本就白手起家，对这种爱努力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甚是欣赏。果然，爷爷颇为好奇，加上看他心情不错，我就趁机说出自己一直交友谨慎，不图别人钱财、样貌，难得想和慕灿这种优秀的人成为朋友，相互勉励进步，眼看分班在即，所以请求爷爷帮忙让我同她一个班。
没想到，爷爷没多想，便欣然答应，并表示些许赞许，虽然他并不喜用这种方式，但我第一次向他提出愿望还是正道之事，结交天下良友，加上我也没有强行要进大家都挤破头的重点班，而是选择以重点班的成绩进入普通班挑战自己。我拉着爷爷的手，蹦蹦跳跳起来，那一刻，我发现原来爷孙之间的快乐，是这么简单的。我如果还能感受到这个家的温暖，我想便只有从爷爷这里感受了，虽然我还是不能原谅爷爷。爷爷问起那个时常跟着我的宋家伟，是如何选择文理科的。我对爷爷说，如果可以，请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我可以看到家伟明亮的未来，人才不应该被我束缚，能为我所用即可。爷爷笑着点点头。但我却疑惑，爷爷为什么对宋家伟别有关心？
从书房出来，私生子叔叔便走了过来，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几年不见，他已经长成了俊美的少年，虽然我不曾见过他的母亲，但我想，她一定也是世间难得的美女。
“你们聊得很开心嘛。”他突然开口，我冷冷地看向他。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涨红了脸。“我，下个月就走了，可以有机会带我转转嘛，我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也没有什么朋友。”我能感受到和他同命相连的悲哀。我点点头。他把电话号码塞给了我。
“明雅！”父亲走上来，大声地叫我。我赶紧把电话号码的纸条，藏了起来，跑向父亲。
母亲一周之后，就正式移民了国外。在跨年夜那天，她甚至都没有跟我提起过，直到我跟她视频连线时，我才知道。我没有哭，只是开始习惯这个世界了。
几天后，分班的结果出来了，我和慕灿同一个文科班。宋家伟去了理科重点班。家伟前来跟我道谢，感谢让他选了自己喜欢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他看着我触碰过的地方出了神，我便下意识地逃走了。
父亲突然打来电话，怒斥我不通过他就找爷爷的越级行为，并警告我不要耍什么花样。我能耍什么花样，我那时想，我或许和慕灿最近的距离就是好朋友，这样想着，无奈着，家伟陪我走进了新的班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喻明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女孩偷偷看你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