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札记》诸怀

5、话剧 谁没有想象

　　林曦雯送秦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一家子人都在客厅里，舒女士发话让去睡觉，谁也不肯先走。
　　秦姝身上的疹子消的差不多了，精神也不错，舒女士看完才放下心来。林曦雯家里离得远，晚上就直接住在秦家。本来打算的是秦姝和姚新月住一间，现在只能姚新月住到秦逸房间，让秦逸睡在客厅。
　　放到平时秦逸总要反驳一两句的，这次也是很自觉地回屋抱了床夏凉被放到沙发上。
　　洗漱过后，秦姝躺在床上，在医院睡了太长时间，现在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索性拿着手机乱翻，微信消息收了很多条，打开看才知道是279班同学群里的。大家在群里晒晚上聚会的照片，还有不少艾特林曦雯的，问她晚上怎么没去。
　　林曦雯推门进来时，秦姝正在群里聊的正欢，“你说你网上话这么多，怎么见了面什么都不会了？”说完，她余光看到桌子上有一些纸张，扭过头仔细看，是那封信的第一页。
　　秦姝回了林曦雯一句“我也不知道”，没听到回复，放下手机就看到林曦雯的目光落在信上，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手机收到消息时的震动声提示着这还是个活生生的世界。
　　良久，林曦雯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发疯的原因吗？”
　　秦姝不说话，拿起手机随意点进一个微信公众号，浏览那些无聊至极的心灵鸡汤。
　　林曦雯看她这样子，无奈地叹气，“早点睡吧，别想那么多，医生说了过敏不能熬夜。”
　　“医生没说，我没听见。”
　　“呵！”林曦雯嗤笑一声，心想还不算无可救药。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个看手机毫无睡意，一个紧闭双眼思绪紊乱，各怀心事，像是要争个高下，谁也不肯先睡。
　　“雯雯，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说，如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话，那为什么会遇见，既然遇见为什么要喜欢上对方？”
　　“因为你们遇见对方之后才发现对方的好，更何况，有的人这辈子能遇见就已经很幸运了。”
　　秦姝翻了个身，把手机充上电，放到床头柜上。“你怎么这么会说鸡汤？”
　　“某人天天念叨，听多了就会了。”
　　“......好了不用说了，快睡吧！”
　　南衡的气候很让人捉摸不透，春秋打眼就过了，夏天和冬天在有限的时间里battle。
　　这是秦姝上高中的第一个冬天，早上和晚上温度降得很厉害，到了中午就一瞬间入夏，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可是秦姝还是暗自在心底咒骂了一声，因为她忘记带校服外套了，昨天下自习时落在座位上。
　　早上要跑早操，外面很冷，学校规定必须穿校服上操，今天又起得晚，来不及去教室拿，免不了被主任看见了说一顿。
　　忘记带的人不止秦姝一个，昨天晚上没那么冷，所以好些同学出门时就忽略了校服这件事，现在都傻眼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隅哥威武啊！”大家找了一圈，发现李隅从教学楼的方向过来，手里抱了一堆校服外套。
　　李隅走过来把一堆外套塞给其中一个人，让他们自己找自己的衣服，衣服上都有名牌，所以很好辨认。他手里还剩下一件，径直走向秦姝，“赶紧穿上，冻死了！”
　　秦姝仿佛看见李隅背后足以闪瞎眼睛的光圈，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同桌我宣布你就是我最尊敬的神了！”
　　“尊敬？我？”李隅表示对这个词儿很嫌弃，“你不怕语文老师过来逮你重新接受义务教育？”
　　秦姝穿上外套，虽然并不是很厚，但是校服外套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它不透风，“虽然我可能是九漏鱼，但是语文老师还是非常喜欢我的，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李隅眉头微蹙，“九漏鱼是什么？”
　　不等秦姝开口，刚刚才接受了李隅校服之恩的体育委员抢着答道：“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隅哥你这都不知道？”
　　“......”李隅现在知道了，他的这群同学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可是仔细想想，似乎是自己不太像个高中学生，是自己的问题。“你们以后不要叫我隅哥了。”
　　体育委员“啊”了一声，“为什么？”
　　“我会觉得你在喊九漏鱼。”
　　“哈哈哈哈......”秦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李隅会和人开玩笑，原来他也不是那种无聊至极连玩笑话都听不了的人。
　　忽然秦姝想起来老杨跟她说过的话，“他不太爱说话......”他是不太爱说话，但是她也感觉得出来，李隅和开学时不一样了，更活泼一点，尽管要看和谁比，但也没之前那么冷漠。
　　“哎，同桌！”秦姝喊道。
　　“干嘛？”
　　“谢谢啊，我说校服。”
　　“不客气，怕你冻死。”
　　按照学校传统，十一月是学校的艺术月，学生们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都可以拿出来评比，最重头的当属最后一周的话剧表演，要求每个班级都出一个节目。
　　文艺委员孟桐是个学民族舞的男生，长得高高瘦瘦，每次各班级文艺委员开会时，都是办公室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这里有几个本子，大家看一下，是我朋友帮忙挑的。”孟桐站在讲台上，把剧本投影在多媒体电脑上，征取大家的意见。
　　孟桐痴迷古风，家里收藏的汉服和其他物件儿一抓一大把，在网上有自己的社交帐号，粉丝过万，算是个小网红。
　　“我觉得这个《长恨歌》不错，唐明皇和杨贵妃，多感人啊！”
　　“唐明皇那么老谁演啊？我觉得不行。”
　　“我也觉得《长恨歌》不行。”
　　“《本草》挺好的，讲的李时珍的故事，很励志，评委老师肯定喜欢。”
　　“《本草》太长了，等演完其他班还上不上了？”
　　“那你说演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剩俩了，《刺秦》跟《白雪公主》你选一个吧！”
　　“我选《白雪公主》行了吧！”
　　班上你一言我一语，争来争去，没个结果，最后还是孟桐敲了敲桌子，“大家别吵了，要是都不行你们也可以提出来你们喜欢的，如果可以也能演。”
　　都以为还要再吵上一会儿，李隅默默的举起了手，“我投《灰姑娘》一票。”
　　......
　　教室里安静了一刹，随即附和声此起彼伏，“我和隅哥一样！”
　　“我选《灰姑娘》。”
　　“《灰姑娘》吧，陈妍妍可以演恶毒后妈！”
　　叫做陈妍妍的女生猛捶了一拳自己的同桌，“王文舟你再说一句我就打死你。”
　　王文舟做了个鬼脸，“你们快看看她生起气来多恶毒。”
　　哄堂大笑间，孟桐也宣布定下了《灰姑娘》作为话剧的故事脚本，但是具体的对话和场景还需要他和其他几个同学商量一下。
　　和孟桐平时玩的好的同学都是兴趣相投的，所以对改编剧本这种事情毫无压力，其中有一个女生喜欢洛丽塔，连服装都可以友情赞助。
　　同学们都在讨论话剧的事，秦姝却把头偏向了李隅，“同桌，你今天怎么有雅兴讨论这种事？今天早饭是人间烟火？”
　　“不是，是烟灰。”
　　就不该问他，一天天的就不能和她好好说话，一张嘴能把人噎死。
　　不过李隅的做法让她还挺开心的，因为她最近才看了一本小说就是根据《灰姑娘》改编的，刚好赶上艺术月，心想要是排成话剧肯定很好看，虽然她对班级上的事情没什么话语权，但是谁没有想象过自己在班里一呼百应的场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