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札记》诸怀

4、葡萄 这个世界依

　　南衡中学边上新开了一家饮品店，招牌是多肉葡萄，每次开学279班的教室里都弥漫着它的味道，秦姝很奇怪难道班上的同学都这么有缘分只喜欢葡萄吗？
　　周天晚上惯例要开班会，是班长代为召开的。老杨前段时间摔断了腿，石膏打了厚厚一层，除了上课，几乎不出现在学校里，本来年级主任都不想让他上课，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班长叫荀非，一个很有历史感的名字，成绩中上，说话做事像个小大人，深得老杨和各科老师的喜爱。
　　“我知道大家都喜欢喝饮料，尤其是女同学，看这桌子上一排排的葡萄味是吧？”
　　荀非奇怪的比喻惹的哄堂大笑，可他自己脸色却毫无变化，“这很影响晚上收拾卫生的同学，他们要打扫出很多垃圾，所以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走的时候直接把垃圾带走，反正教学楼下面有大垃圾桶，顺手的事，可以吗？”
　　“我们每个人都会轮值日，说不定下次就是谁呢，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荀非的话确实很对，大家也都欣然答应，279班自成立以来最快的班会就这么结束了，其余时间都是自习。
　　279班在南中属于不上不下的水平，具体如何还要看期中考试，学习氛围什么的全在同学自己。
　　“你为什么不买多肉葡萄？”
　　秦姝看小说正入迷，书上就落下一个纸条，打开一看，就是这句话。抬头扫视了一圈，李隅手里的作业本打开的那一页的页尾被撕了下来。
　　教室里很安静，她也不好直接说话，这也是李隅传纸条的原因。
　　“我为什么要买？”秦姝深刻认为他的话很奇怪。
　　“很好喝。”
　　“我不喜欢葡萄。”
　　“那你喜欢什么？”
　　秦姝看见这个问题，想不出李隅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问题真多，于是提笔写下：芒果。
　　“哦！”
　　李隅的这个“哦”回的莫名其妙，秦姝不懂他想干嘛，索性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课桌边上自制的垃圾袋里。
　　第二天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上了高中音体美三门课除了体育一周两节，其他都是一节，加上音乐老师是个很漂亮很会聊天的女老师，所以279班的同学都很喜欢这门课。
　　午休起来，一半同学都是眯着眼睛进教室的，但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清醒了。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李隅的桌子上会有两杯饮料，一杯是几乎每逢开学就被279班女生包圆了的多肉葡萄，另一杯好像是加了芒果，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异样的氛围直到李隅前脚进教室，后脚秦姝就和林曦雯走了进来。显然林曦雯是炮灰，而李隅和秦姝之间......
　　甚至有人摆起了赌局，“一杯多肉葡萄，我说那杯葡萄是给秦姝的。”
　　“那我赌那根本就不是李隅买的。”
　　“成交！”
　　林曦雯晃晃悠悠走到自己位置时刚好听见这几句话，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要戒赌啊！”
　　李隅在279班也算是个帅哥了，走到校园里都会有一两个女生议论的那种，有人给他送喝的也算比较正常，但是今天是周一，按理说是出不去校门的，谁会那么麻烦就为了买两杯饮料？
　　秦姝也看了李隅桌子老半天，看的最后李隅实在不好意思了，“你不是喜欢芒果？给你买的。”
　　“？？？”秦姝怀疑李隅给她下毒了，这人无事献殷勤就很有鬼，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难道他是想让她回家待着，免得跟他抢年纪第一的宝座？
　　问题在于，根本不用抢啊，就算没有李隅，秦姝也考不过班上那两个学习狂魔。
　　“中午我有点事请假出去了，正好路过就给你带了，别乱想，喝不死人。”李隅把两杯饮料都推到秦姝桌子上，“葡萄是给林曦雯的。”
　　“你喜欢她？！”秦姝听见另一杯是林曦雯的，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后她自己也觉得反应有些过了。
　　李隅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秦姝一眼。
　　秦姝瞬间心领神会，“是我庸俗了，谢谢您嘞！”随即拿着那杯多肉葡萄走到林曦雯那里，“喏，你的！”
　　“谢谢亲爱的，mua！”林曦雯恶心死人不偿命，声音嗲出天际，吓得秦姝一哆嗦，扭头就走。
　　先前打赌那两个同学面面相觑，赌崩了。
　　“同桌，你为什么突然给我们买这个啊？”秦姝把吸管插进去，猛吸了一大口，芒果果□□齿留香，太好喝了！
　　“我同学妹妹让我帮忙带，顺便给你们带了一杯。”
　　“你还有同学在这呐？”秦姝记得林曦雯说过李隅在外地上学，不应该在南衡有同学的啊！
　　李隅白了她一眼，“我小学同学，一个小区玩大的，一直联系着。”
　　“哦，好吧！”
　　秦姝低头在桌洞里翻音乐课需要用到的笔记本，突然闻到葡萄的味道，自习嗅了嗅，味道好像来自于李隅身上。
　　“同桌你身上怎么一股葡萄味儿？”
　　“我爱吃不行吗？好了别说了，老师来了。”说完，李隅坐的板板正正，好像老师真来了一样。
　　秦姝“切”了一声，准备反驳他，就见音乐老师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进了教师。
　　“快去准备一套吸氧装置，一会儿送过来一个病号。”
　　“姐，你在这个单子上签个字吧！”
　　“医生，我妈她需不需要住个院，这不是第一次晕倒了？”
　　“......”
　　“......”
　　秦姝被哄闹声吵醒，想着音乐老师什么时候改行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医疗器械，蓝色帘子，还有走来走去的白大褂和神色焦急的家属们。
　　“秦姝，你醒了，想喝点水吗？叔叔阿姨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秦逸我没跟他说，估计这会也该知道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叫大夫过来看看？”
　　林曦雯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秦姝头昏脑胀的一个字也听不懂，“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了，你睡了四个多小时，幸好来得及时，不然你今天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了。”林曦雯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既担心又后怕，嘴上却不依不饶，“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葡萄，怎么着？好玩啊？你是没看见你爸妈那脸色，要不是你是从小区里走着出来的，我都以为你挂了。”
　　秦姝自知理亏，不和林曦雯争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桌子上有，我就拿起来吃了。”
　　吊瓶里的药快要输完了，林曦雯跑到护士站喊护士过来拔针。
　　护士熟练的拿棉签摁住留置针留下的孔，把吊瓶从输液架上取下来，“给她摁十分钟，看出不出血，出血的话再摁一会，不出血棉签扔了就行。”
　　“那医生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林曦雯记得她妈因为阑尾炎住院的时候，有个家属跟她说叫护士最好喊医生，见了医生喊主任，人家肯定心里开心。
　　护士愣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再躺半个小时，没有不舒服的就可以走了，走之前记得到护士站签个字，张大夫说你这光输液不行，还得吃点药，签完字拿着单子去药房提药，然后回家就行，药怎么吃都给你写了张纸条，和你单子在一块放着。”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秦姝下午没吃东西，到现在胃里空的反酸，“雯雯，我想吃饭。”
　　林曦雯专心的摁着棉签，一动不敢动，听到秦姝想吃饭，“我刚才估摸着你这药快输完了，就点了白粥，快送到了，大夫说了你要吃点清淡的。”
　　秦姝没说话，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林曦雯的头，“你头发好油啊！”
　　“什么？！”
　　“我说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想赖，我听见你说我头发油，我记仇了啊。”
　　抢救室里灯光炽白，人来人往，哭声喊声仪器声不绝于耳，秦姝看着半蹲在移动床边的林曦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仍然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