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军训 ...
-
一大清早，兴许是经过了一整个雨夜的缘故，天气十分凉爽，雨水冲刷掉空气中的尘土，清新的泥土味儿在鼻间回荡。
宋绵和徐嘉领了军训服，一起走进班级。少年们窃窃私语，走廊里蕴着些聒噪的声音。
“我真无语了，这什么衣服啊，不就是一块绿布嘛，哪儿值八十块钱了？”
“就是啊，丑死了，裤腰好肥。”
前面两个女孩子拆开了包装袋，在小声抱怨。
宋绵坐到座位上，旁边还是空座。
宣鹤没来。
“好了好了！”梁求实走上讲台，大声道，“安静！”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梁求实继续道：“一会就正式开始军训了啊，现在去厕所把衣服换了，然后到操场站队，我在操场等你们。”
同学们一拥而出，屋里顿时不剩几个人了，声音又大了起来。
宋绵正要往出走，肩膀被人拍了拍，男人叫住她，“你等一下。”
她扭头，乖乖地站在原地。
梁求实对着名单，微微眯眼，推了下眼镜：“宋绵是吧？”
少女轻轻点头。
他赞许道：“不错，入学成绩是咱们二班的第一名，全校第二。底子这么好，以后要好好学。”
梁求实满意极了。眼前的小姑娘气质柔和，面容干净，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军训你帮老师查人，点名，然后统计一下告诉我啊。”
宋绵认真地听完，回应道：“好的，老师。”
“嗯，去换衣服吧。”
徐嘉在门外等了半天，一看宋绵出来，连忙挽住她：“绵绵，快走啦，一会时间不够了。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帮他查人。”
徐嘉微微张口：“啊？那你岂不是成工具人了？”
宋绵忍俊不禁：“算是吧。”
她在初中就是班长，负责管理班级，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不过老师们好像总是喜欢让她当官儿。宋绵心想。
大家都聚在操场，站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方阵，打远一看，一片绿油油的。
教官已经开始整队，梁求实在一旁看着，忽的皱了下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宋绵站的近，隐约听到他嘴里念叨着。
“宣鹤怎么还没来，这小子。”
宋绵垂眸，纤长的睫毛颤着。
“报告。”
众人纷纷往旁边瞧，叶梓阳和宣鹤站在边上，手里拎着军训服。
宋绵也看过去，宣鹤依旧是一身黑，戴着棒球帽，散漫地低着头，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梁求实一瞪眼，上去就是一掌，拍在叶梓阳的后背上，打得他挤眉弄眼地哀嚎了一声，活像公鸡打鸣，众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干嘛去了你俩 ！有没有点纪律，今天军训不知道吗？还敢迟到！”
叶梓阳两手合十，作哀求相：“老师老师，真起晚了，宣鹤是因为等我才迟到的，我俩错了老师，下次绝对不会！”
梁求实跟雷达似的，严厉地扫视他俩，又看了眼手表，挥挥手道：“赶紧入队，休息的时候把衣服换上!”
叶梓阳疯狂点头：“好嘞好嘞！”然后拉着宣鹤站到最后排的边上。
梁求实又看向队伍：“都别看热闹了，赶紧训练！”
众人连忙收起目光。
接下来便是半小时的军姿，教官严厉地监督着。太阳渐渐升起，早上的冷空气被炽热的阳光驱散，气温升高。
宋绵捏了捏手心，小脸被阳光蒸的发烫，白里透红。
“好了。”哨声响起，教官道，“休息十五分钟。”
一片叹气声响起，几个腿软的瘫在操场上。
宋绵也坐在地上，轻轻喘息。徐嘉走过来，和她坐在一起，可怜兮兮地抽了下鼻：“绵绵，我快累死了~”
宋绵眼睛微弯，摸摸她的头安慰道：“这才一上午呢，还要坚持四天多，加油吧。”
“啊！！！天要亡我啊！”徐嘉直接倒在她怀里，逗得宋绵直笑。
旁边传来女生的声音：“这可怎么办啊，裤腰太肥了，穿不上啊。”
宋绵和徐嘉相视一眼，两人站起身走了过去。
一看，原来是前桌那个小姑娘。
宋绵俯下身，帮她拽紧，又拿出兜里的发卡，夹在肥大的裤腰处，声音温和：“这样就不会掉了。”
小姑娘惊喜地转了一圈，果然结结实实，她握住宋绵的手，开心道：“谢谢！我叫杨月溪，你呢？”
她微笑：“宋绵。”
杨月溪恍然大悟：“你就是全班第一吧！我在名单上看到了，好厉害。”
宋绵摆摆手：“没有没有。”
三个小姑娘互相认识后，坐在一块闲聊。
杨月溪小声道：“你俩认识刚才迟到那两个人吗？道歉那个是叶梓阳，那个不说话的叫宣鹤，我们以前一个初中的。有好多人追宣鹤呢。”
徐嘉撇嘴：“谁不认识他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还有他旁边那个哥们，经常在三中门口混。”
镇里有两所初中，离得不远，徐嘉和宋绵在三中，杨月溪在五中。
杨月溪说：“据说，宣鹤学习没那么差，家里开面馆，高中是自己考的。不像叶梓阳，家里特有钱，是城里来的，进一中就是塞钱进的。”
话音刚落不久，宣鹤和叶梓阳从教学楼走过来，两个八卦少女连忙噤声。
宋绵抬眼，军训服穿在宣鹤身上竟很合身，肩骨宽阔，腰线流畅，身材比例极好。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裤子竟也不显得肥大，成了收腰款式，裤脚挽起，脚踝劲瘦白皙。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走过她们身边时，宣鹤似乎顿了一下，垂眸瞧了一眼，动作很浅，毫无痕迹。
徐嘉吸了口气，眨眨眼睛：“不过该说不说，他确实挺帅的。”
杨月溪像小鸡啄米般，迅速点头。
休息时间到了，一声哨响，大家唉声叹气地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几天，按军训流程进行，累得宋绵饭量大增，都把程红给吓了一跳。尽管经常晒得通红，身上的衣服被汗打湿，宋绵依旧咬着牙坚持。
三个小姑娘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
军训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上，灰蒙蒙的乌云笼罩在上空，天气比往常更加阴冷，像是要下雨。
梁求实还没来，宋绵像往常一样开始点名，组织队伍。
“陈旭。”
“到。”
“徐嘉。”
“到啦。”
······
“叶梓阳。”
“到！”
“宣鹤。”
没有人答。
宋绵犹豫了下，又扬声点了一遍，依旧没人回应。她叹了口气，继续将剩下的人点完，目光看向叶梓阳。
叶梓阳皱眉：“我靠，他跑哪儿去了？”
显然他也不知道。
宋绵的笔尖颤了颤，在半空顿了几秒，还是记上了他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得十分缓慢。
分针滴答滴答地转，八点整，训练时间到了，教官开始整队。
这时，梁求实匆匆赶来，站在一旁看着，抱着胸，依旧是严肃的模样。
宋绵垂着头，手指却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走近了。
一步、两步······
“宋绵，人都来齐了吗？”
宋绵依旧垂着眼，声音微弱：“没，少了一个。”
梁求实拧着眉头：“少谁？是不是宣鹤？”
她眨眨眼，面对老师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梁求实说：“你别怕，抬起头来。是不是那小子威胁你，你不敢说了？”
宋绵赶紧抬眼，一双水眸泛着光，解释道：“没有，老师，他没威胁我。但是······他没来。”
梁求实顿时有了怒意：“好啊，果然是他！整天就会惹事，还要你帮他掩饰！你不用说了，老师都明白了。”
宋绵睁大眼睛，再想解释时，梁求实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远，掏出手机，应该是打电话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儿，殊不知自己心虚的模样特别像被人欺负了。
军训到了下午就结束了，这一天宣鹤都没回来。宋绵的心始终悬着，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回到班级，梁求实发了许多书，说了些班级的安排，宣布放假两天再上课。放学后，同学们都撒欢似的离开。
徐嘉关心道：“绵绵，怎么啦？你怎么心事重重的，还担心早上那事呢？”
“嗯······”宋绵笑了一下，“别担心啦，我没事，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会。”
“好吧。”徐嘉和杨月溪一起离开。
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宋绵心里存疑，可梁求实也没主动找她，她也不好去问，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她这样想着，收拾了下书包，离开教室。
天气阴阴沉沉，已经开始下了些毛毛雨。宋绵出来的晚，学校里没剩几个人，她撑起伞，加快步伐走着。
过了一个转角，忽的，被一只冰冷的手扯住胳膊，力度很大，被连人带伞拽进了教学楼的角落。
宋绵吓了一跳，手脱力，伞脱落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尖叫。
少年狠狠捂住她的嘴，把人按在破旧的墙上，宋绵后背磕在坚硬的水泥上，疼得眼睛泛起水光，在昏暗下莫名动人。
他低低威胁道:“不许喊。”
宋绵瞪大了眼睛，用力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衣服在摩擦中被墙面上的小雨点打湿，湿重黏腻的触觉从后腰传来。
宣鹤手一松，依旧将她抵在墙边，下颔微收，低头看着她，黑眸中蕴着深重的风暴，危险又锋利。
宋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些慌乱，声音细小:“宣、宣鹤？”
宣鹤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手指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两人身高差很大，大概差一个头，宋绵艰难地仰头承受。
“看来你记名字特别清楚，好同桌。”他冷冷地勾唇，语气嘲讽。
宋绵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思绪万千。
原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