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赖 ...
-
两人仍僵持着。
宋绵深呼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努力让语气平稳:“对不起，但…老师让我帮他查人，我得尽责。”
宣鹤轻轻地笑了一下，手上力度愈发狠厉:“知不知道你的尽、责，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毛毛雨有加重的趋势，阴冷的风刮过衣襟，宋绵打了个寒颤。
“梁求实给我家长打电话，我被揍了一顿，现在家都回不了，你满意了？”宣鹤猛地松开手，终于往后退了几步，沉重的压迫感减弱了些。
宋绵心里沉静下来，明白这事儿她并没错，宣鹤只不过是迁怒罢了。
她抬眸，浅棕的眼珠盯着他：“我不是故意的。你军训没来，也不是我造成的。”
末了，宋绵顿了顿，还是轻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宣鹤拧着眉头，烦躁道：“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宋绵一滞，是第二次在他面前无措。她眨了眨眼，慢慢地低下了头。
有点懊悔。
真是的，为什么要多嘴。明明知道他不会说的，他们又不熟。
宣鹤只觉得心里更烦躁了，一股莫名的郁气充斥着胸膛。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被人寻了仇而已。”
宋绵蓦的抬眼，发丝被雨点打湿，软绵绵地贴在额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闪着绚烂的光。
宣鹤愣了下，心里忽然蹦出一个比喻，活像只毛茸茸的小绵羊。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发了疯。
就她，顶多一个告状精。
他忽然心情好了很多，唇角勾着，差点笑出声来。
“总之，以后别多管闲事，听见了吗。”宣鹤板着脸，眼神凶巴巴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不然扒了你皮。”
宋绵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告状精。”他在她耳边留下句话，转身离开。
雨水打湿他的背影和黑发，宣鹤大步走着，路过时，看到宋绵那支可怜的小伞，上面印了许多可爱的卡通动物，四仰八叉躺在雨里。他长腿一迈，顺便把伞踢远了好多。
“······”
宋绵躲在屋檐下，忽然觉得这人很幼稚。
*
两天的假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式开学的时候。
宋绵毫无疑问地选上了班长，几乎获得了全票。
她看了眼黑板上的正字，走到讲台上，一本正经道：“同学们好，我是宋绵，以后会尽自己的一份力，在学习上帮助大家，与同学们共同建设优秀的班集体。”
台下掌声如雷。
叶梓阳边鼓掌边向前探头：“你这同桌挺正义啊，一看就是老师的心头宝。”
“屁的正义。”宣鹤嗤笑，“她就是一告状精。
叶梓阳咳了两声，拿腔作调地夹着嗓子：“共同建设优秀班集体~”
宣鹤怼了他一下，这次是真笑了：“你他妈贱不贱！”
宋绵讲完话，走到座位前。
宣鹤懒懒地抱着胸，雷打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暗暗咬牙。
又来！
宋绵无奈地呼了口气：“宣鹤，你又干嘛？”
“我不给你让座，你该去找老师告状了吧，班长大人。”他调侃完，回头和叶梓阳“狼狈为奸”地笑。
“宣鹤！你有完没完！”宋绵怒，这人就是个无赖！
眼瞥见梁求实在门口站着，他也不闹了，收起笑声，起身让她进去。
徐嘉被选为文艺委员，倒符合性格活泼的她。学习委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书呆子，其他班委也都依次选好。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课程。
班里大部分同学因为刚军训完，心还没收回来，听课效率并不高，睡觉、唠嗑的都有。
宋绵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珠紧紧跟着老师，纤细的腰板挺直，手里握着笔，随时记下些知识点。
程红是初中语文老师，家教很严，从小就对宋绵寄予厚望，一家人把她的学习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宋绵也习惯了好好听课，成绩一直都很优异。
下课铃声响了。
半小时的大课间，宣鹤和叶梓阳瞬间跑的没影。宋绵松了口气，揉了下发酸的肩膀。
杨月溪凑过来，看到她密密麻麻的笔记，惊叹道：“哇塞，绵绵，你记了好多呀，不愧是学霸。”
宋绵不好意思地笑：“你要记吗？我借你。”
杨月溪摇头，指了下自己：“我？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记不住。”
“对了，宣鹤有没有为难你啊？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太友好，不会记你仇吧？”杨月溪悄悄问，“刚才我还看见，他不让你进座位。”
宋绵一怔，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他阴沉的背影。
她抿唇：“没事，他应该不会太过分的。”
“唉。”杨月溪怜惜地捏捏她的脸，“当班长就是不容易。”
徐嘉探身过来：“绵绵，月溪，要不要去小超市啊？”
杨月溪眼睛一亮，拉着宋绵：“走！”
乌云散去，正午的烈阳照进校园，一片晴朗。岚泽镇在南方，到了秋天气温也不低，这会儿正闷热的很。
徐嘉用手挡着脸：“怎么这么热啊，我们去买冰糕吧。”
小超市得穿过操场到达，她们相携着奔跑，校服的白色裙摆一同翻飞。
终于到了，三人喘着气，杨月溪咽了下口水：“怎么这么多人！”
小超市窄窄的门挤满了人，还有人进不去，在外面堆成了一大圈，声音嘈杂极了。
“看来想吃冰糕的人很多啊。”宋绵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咱们往里挤吧。”
三个小姑娘个子都不太高，手里握着零钱，使劲拨开人群，又拼了命地挤出来。
徐嘉龇牙咧嘴地喘气，擦了下汗：“这一个个都吃了猪饲料吗？怎么长得膀大膘圆的，累死老娘了。”
杨月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宋绵也笑弯了眼。
那两个人早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宋绵刚拆开包装袋，背后忽然有只手伸过来，捏住冰糕棍往上一抽，隐约摩擦到了她的手指。
宋绵反应过来的时候，冰糕已经被人抢走了。
徐嘉目瞪口呆：“你、你·······”
宋绵一回头，看见宣鹤手里攥着她的冰糕，和两个男生站在一块哄笑。
被她发现了，宣鹤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张嘴就是一大口，边吃边含糊不清道：“谢谢啊，告状精。”
烈阳从脉络清晰的树叶中的缝隙穿过，熙熙攘攘洒在他肩头，黑发都闪着金光，皮肤白的发亮，校服外套搭在他臂弯里。
宋绵呆呆地看着，右手还是抓着冰糕棍的姿势呢。宣鹤瞧了她一眼，笑的更猖狂了，带着些邪气，跟那两个男生大步离开。
徐嘉气愤极了：“简直不可理喻！烦不烦啊他，绵绵好不容易买来的！”
“唉，就当我欠他的吧。”宋绵挽着她往教学楼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脾气好，要是我早就上去扁他了！”徐嘉把冰糕递过去，“吃我的！”
杨月溪呈捧心状：“歪，宣鹤刚才好帅啊！痞痞的，阳光一照简直白到发光！”
徐嘉撇嘴，不屑道：“帅有什么用，温柔帅哥才是王道！欺负绵绵者，都是大坏蛋！”
“可你不觉得，宣鹤对宋绵不太一样吗？”杨月溪神神叨叨，“要我说，这种欺负，都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那些青春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觉得呀，宣鹤对宋绵，没准有点意思呢！”
徐嘉半信半疑：“啊？不会吧，这才认识几天呀！”
“青春就是这样，年轻就是要冲动嘛，这没什么！”杨月溪立马成了星星眼，“痞帅校霸和温柔班长，这对磕死我了啊啊啊！”
宋绵哭笑不得，制止道：“哎呀，好啦好啦，别瞎想了！他只是单纯地想报复我罢了，没有别的，咱们赶紧回去上课吧。”
杨月溪哼了一下，三人加快脚步。
另一边。
叶梓阳啧了声:“阿鹤这招，绝。”
“我可没见过鹤哥这么针对一女孩儿。”万曾祺跟叶梓阳相视一笑，“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啊？”
宣鹤把冰糕吃完，随手一投，棍儿正中垃圾桶。他漫不经心道:“别瞎哔哔，谁对她有意思。不过欺负她这事儿，我倒特感兴趣。”
万曾祺和叶梓阳心照不宣地笑。万曾祺以前也是三中的，跟他们都是哥们。
“对了，那天陶锐带了几个人来？”万曾祺问。
宣鹤沉了脸色:“该来的都来了，大概三四个吧。”
那天早上他刚出门，刚过了个转角就被人拽到偏僻的小巷里，几个人一块对他拳打脚踢，后背被肮脏的鞋紧紧踩在地上。
宣鹤眼睛都红了，使了蛮劲儿，愣是没挣开，喘着粗气趴在地上，雨点般的拳头落下。
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那人居高临下：“又见面了，宣鹤。让哥几个打一顿，泄泄火，上次那事儿就算完。”
宣鹤嘶了一声，手指用力扣着地面的泥，费力地抬了下眼，额前的黑色碎发垂下来，遮了些视线。
果然是陶锐。
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上次他找人堵了陶锐一次，这是寻仇来了。
“这小子他妈玩阴的，去了职中还不安分，居然趁你军训搞偷袭。”叶梓阳冷笑了声，“回头弄不死他。”
上课铃响得刺耳，三人往教室走。
进屋之前，宣鹤转头跟叶梓阳道了句话，眸子垂着，更显得乖戾，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些：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