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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话三十三 ...

  •   名字被供出来的那一刻,周栾已经带着人掉头离开了阖黎宫。
      洛阳蹲下身,双手握着裴长使的手。
      一个瘫坐在地,一个俯身凝视。
      “虹株姑姑只是向我索要火石。”裴长使颤抖着手指,像是把浑身的力气都通过交握的手心压在洛阳身上。
      “旁的什么,我也不知晓了。”裴长使努力回想,但她此刻也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虹株姑姑说过,郭家姊妹回门一事,除去黎妃娘娘就无人知道,只要柳菲前去支取火石时,按照份例去取,就能拿的到多余的火石。”
      洛阳眼神暗了暗。
      瞿阖黎大约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但她摘的干净,只凭压住不报宫内嫔妃回门一事,甚至都无法对她过责。
      因为嫔妃回门,是皇后负责记管的。
      追责到底,也只能让皇后吃个哑巴亏。
      出去抓人的周栾,没一会便一副吃了暗亏的模样回来。
      “怎的了这是?”焦素衣看他那臭脸模样,自然是要问上两句。
      “三殿下好手段。”周栾看向沈天译。
      沈天译无辜的笑笑。
      “人你提前带走了?”方尚文这才一副恢复精神的样子,“你怎么提前知道的?”
      沈天译摇头:“并非是提前知晓,只是恰巧比周大人快上那么一两刻罢了。”
      沈天译…
      洛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没几时,虹株那头就传来了消息。
      她没招,但她对食招了。
      那抱着虹株哭成泪人的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给虹株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哽咽一边说:
      “虹株她这几日也没见什么人啊…”
      “见得最多的,也不过是阖黎宫和鸢鸾宫的姑姑们罢了。”
      阖黎宫的,恐怕就是柳菲。
      鸢鸾宫呢?
      得了人证,鸢鸾宫的门再次敲响的时候,没有受到一点阻碍。
      那小太监颤抖着,但眼睛挨个扫过那些宫女,生怕落下一个。
      最后,他站在一个熟悉的面孔前。
      洛阳跟在浩荡的队伍后,看到那人的脸时,有种果然如此般的宿命感。
      那人是俏鲤。
      俏鲤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伸出那双手,在小太监额上抚了抚。
      身旁站着的沈天译,眯眼轻笑,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方尚文一巴掌招呼到沈天译肩膀上:“三殿下有话直说,不必支支吾吾。”
      “本殿下总觉着那虹株哪里眼熟,现在才想起来。”沈天译瞧着俏鲤,慢慢补充,“俏鲤曾去做过一阵子的教养嬷嬷,虹株就是那时进宫的宫女。”
      洛阳愣了愣。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吧?
      “俏鲤是个忠心护主的。”沈天译笑笑,“不论这事跟贵妃有无干系,贵妃都不会被拖下水的。”
      但俏鲤一定会死。
      沈天译猜测的很准。
      俏鲤被收押当晚,就自我了断离开了。
      洛阳在俏鲤被收押时,曾去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知晓裴长使私通一事的?”
      俏鲤当时被绑住,垂着头坐在大牢中,听到这问话后,像是被逗笑般仰头回应到:
      “那样思慕的眼神见得多了,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了。”
      洛阳张了张口。
      没能再说什么。
      大案已结,最终以俏鲤自尽终结了搜查。
      没人去问俏鲤为什么去纵火。
      甚至鸾贵妃,也在结案之时露出后怕的神色,娇柔的倚在皇帝怀中轻声啜泣。
      洛阳回到方府时,嫚云已经等得哭红了眼。
      稍微安抚了嫚云一二,洛阳回到房中,手指轻抚铜镜,静静的看着镜中人的倒影。
      此事自他来看,纵棋者有三。
      第一层,是俏鲤背后站着的陈羽凤。
      她的目的从开始就很明确,是冲着王瑜姝去的。
      是她也只有她,能有心计找得到王瑜姝放置戏服的库房。
      至于原因…
      洛阳偏头思索,随后垂眸。
      他记得大宴上王瑜姝和陈羽凤,有提过皇帝四女沈天慈一事。
      生母和养母的争斗么…
      于是陈羽凤买通了人,用及其隐秘的手段把易燃物下在了王瑜姝唱戏所用的道具上。
      只要王瑜姝献唱,就会被烧的尸骨无存。
      第二层,是陈羽凤身后的势力。
      想到这,洛阳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摸了摸铜镜的镜面。
      他不确定那是否是一股势力,或者是否有这股势力。
      但确实有一种原因,推着陈羽凤去挑拨孙妆婉在大宴上得罪那群贵妇。
      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太子…
      洛阳思绪一顿。
      不对。
      陈羽凤膝下无子,太子和谁结党营私都挡不到她的路才对。
      那么返回去推想。
      太子近日要议亲,这是唯一和贵妇们有关的事情。
      那么如果太子按原计划娶三妃,能拉拢到底势力都有…
      洛阳脑子中轰鸣作响。
      该不会,陈羽凤背后的人,是冲着方府来的吧?
      方府要和太子结亲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孙妆婉得罪老夫人,那这门亲事恐怕是要散。
      太子失去一支属于方尚武的军权的同时,方府也失去了强有力的权势支撑。
      会不会,那势力的目的,一直都是方…
      洛阳立刻咬住自己的舌尖,不再去想。
      第三层,是沈天译布的局。
      他只是一个推手,在整个陈羽凤的布置中放了些调剂品,扩大了影响罢了。
      这只是个猜测,直到沈天译先一步抓住虹株时,洛阳才敢确定。
      礼部侍郎之女洪玦,本是和李保之辈一起的纨绔子弟,能使唤的动她的人,必定是和李保相交不浅之人。
      沈天译符合。
      在梨园里做手脚,让焦素衣远离这场戏,从而笼络皇帝的刀,沈天译也能做到。
      至少那日推脱方府的过敏言论可是不成立的,他亲眼瞧见了焦素衣低头嗅花。
      虽然还尚且不知,为何沈天译会和焦素衣私交不浅。
      他的目的呢?
      洛阳细细回想。
      沈天译除了卖了周栾一个好,防着他们深入挖掘那些腌臜之外,还做了什么?
      洛阳指尖用力。
      他想到了一个很合理但一直被忽视的目的。
      沈天译在逼孙妆婉。
      他要逼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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