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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话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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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之后,便是绵延不断的秋雨。
雨过,初冬将至。
当第一场轻雪降临汴城之时,各家各户已经点上万千灯火。
寂静的夜中,无数人或矗立于院中,或垂眸于窗下,欣赏这皑皑白雪。
繁华的城邦四周京畿处,这场雪毫不客气的压弯了百姓们的脊梁骨。
秋来收成本就不理想,硕果累累只存在于前几日的幻想中。
或许城内的贵人们在享受饕餮盛宴,但…
当第一位瘦骨嶙峋的百姓愤怒的敲响紧闭的城门时,饥荒开始了。
朝堂之上,皇帝坐在龙椅上,那是至高无上的位置。
象征着权力和责任。
头戴方顶笼巾的官员,上前两步,冠后簪的白笔随着他的步子晃动。
他手执笏板,屈躬卑膝,声音却犹如朗朗乾坤般落地有声:“启奏陛下,北城饥荒已经引起百姓动乱,臣以为,应尽快安排兵卫镇压!”
皇帝眉头紧缩。
另一人上前一步:“现在前方战事吃紧,哪里来的多余兵卫前去北城!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先前那人把头垂得更低,语气也更为犀利:“难道北城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么!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颔首,将双目闭起。
“陛下!”
一道有些苍老但气息虚浮的声音穿透朝堂。
那是方老爷,身穿朝服。
“方爱卿单说无妨。”
“老臣以为,北城乃是北城王管辖的领土。”方老爷的话语犹如一道推脱责任的利刃,“为何不让北城王来进行镇压?这是北城王应有的责任啊!”
话语间,宛如汴城从未接受过北城的朝贡一般。
但皇帝很满意于这番话语,眉头随之舒展。
那极有眼色的大太监,立刻俯身在皇帝耳边:
“陛下,此事若是操作一二,不乏是个扳倒北城王的好法子。”
北城丰饶,同时也布满危机。
那里拥有最肥沃的草原和最凶险的冰川,同时也掌握着整个王朝最为耀眼的明珠——
北城郡主秦妙齐。
她的美丽,令天下窥探。
“方爱卿所言极是。”皇帝应允了方老爷的话。
“至于外敌来犯一事…”皇帝目光飘到远方,“国师大人已经开坛。”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错愕的抬起头。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
偌大的东宫内,皇后娘娘一人歇于座上,连那身为储君的太子殿下,都无能起身。
皇后巡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太子胡闹,你们这群下人也跟着他胡闹!”皇后似乎气的不轻,“不过是两个通房罢了,即使泊儿你不喜,也不至于打断了她们的手脚扔出宫外去!”
“若是落下了残暴的名声,你该如何?本宫又该如何!”
沈天泊掩下眸子的情绪,抬起头时只剩下满目温顺:“母后说的是,儿臣不会再犯。”
皇后抿了抿唇。
沈天泊已经认错,这让她有气又无处发泄起来。
“不二时,本宫将会安排你和北城郡主的婚事。”皇后轻描淡写的落下这句话。
“母后不可!”四个字瞬间从沈天泊口中冲出,他甚至不知道究竟何来不可。
感受到皇后审视的目光,沈天泊睫毛颤了颤,连忙将合理的解释安排出口:“北城如今遭遇大灾,按父皇的性格,定会趁着此次机会削减北城王的权势,若是此刻和秦郡主订婚,怕是会驳了父皇的面子。”
听到此话,皇后面色稍缓:“本宫不过是看那秦妙齐能堪堪配得上我儿,这才有了定亲的心思。”
“若是母后喜欢,等事情平息后,再许郡主一个妃位也未尝不可。”沈天泊趁机提出那个盘旋在自己脑中的请求,“不过儿臣有一想法,或许比直接的联姻更有价值。”
皇后沉吟片刻:“泊儿但说无妨。”
“李太尉之孙不日将会举办一场品蟹宴。”沈天泊仰起头,目光中含着盈盈笑意,“这是太尉儿媳借着李保由头可以牵起的一场相亲宴,介时汴城内有头有脸的未婚男女均会前来。”
话止于此,皇后已经明白了沈天泊想说什么。
皇后重新把茶盏握在掌心之中:“你若是想去相看些姑娘,自然是好的,只不过…”
“儿臣明白。”沈天泊颔首,“儿臣只不过想要通过此事,疏通些人脉。”
他被汴城年轻一代排斥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知是何时被沈天译抢走了这一部分人脉。
他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弟弟,也在蚕食他。
不过比起这个…
沈天泊脑中不禁想起一位不属于汴城的姑奶奶。
也不知她是否已经回了素城。
而此刻,素城内,一股暗中的势力逐渐积聚成型。
“怎么样?父君那边可有消息?”
“少主,小公子已经按计划潜入了方府。”
被称之为少主的女人,眯起一双颇有攻击性的桃花眼,高高束起的黑发随着动作左右晃动,脖颈处系着一件用金子制成的弯月型吊坠。
“阿甫?”这位少主眉头紧紧皱起,将手中的利刃砰的一声插进墙中,刻印入木三分。
“他一个娇弱的公子,父君怎么能…”少主的面容看上去染上不解和气愤,她似乎无法理解,她敬重的父君怎么能如此行事。
“晚妹莫急。”一个身形柔美的女人伸手安抚她,语气柔和却不失一股天生的上位感,“这里是那狗皇帝的天下,男子不比毋丘域时娇柔,阿甫行事向来小心,你不必太过担忧。”
被叫做晚妹的那个女人,她的名讳实为覃今晚。
“倒是有一个有趣的事情,阿晚姐你说不定或许会感兴趣。”另一个模样俊朗的少年晃了晃手中的信纸,“是阿甫那边传来的暗信。”
“什么消息!”覃今晚立刻回头。
“阿甫似乎是让在汴城的暗线帮他截了一个死囚。”少年仰头,咬着唇思索,“我记得是个女人,是叫什么来着…”
“啊…我想起来了。”那少年勾唇,“是叫做…方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