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话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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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栾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位三殿下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或者说，在他所自洽的逻辑中，没人能打得败他…即使是陛下，也没法劝得动沈天译去做他不想做的事。
“晓得了。”周栾垂下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强忍着困意开始分配人手。
先前周栾入宫匆忙，只穿了里衣，胡乱批了件外袍。
方才在养心殿，太子见他穿的着实单薄，又为他批了件狐裘。
此刻的周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脸上甚至挂着一对通红的眼圈。
但向来是没人质疑他的。
洛阳看着周栾干净利落的指挥和调剂，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沈天译那张脸。
幸灾乐祸，乐得清闲。
“看本殿下作甚？”沈天译明明并未低头，却仍是察觉到了洛阳的视线，估计是心情不错，还得了兴致来反问起来，“觉得不公？”
洛阳摇摇头，不想听他理论那些话。
但嘴毕竟是长在沈天译身上的，没人能阻止的了他那张嘴。
“本殿下知晓你在想什么。”沈天译轻哼，忍不住的眯起眼尾，“大查六宫，他周栾还没有那个权利，稍微有些品级的嫔妃的宫殿，他怕是都进不去的。”
沈天译看着洛阳丝毫不变的脸色，语气平静而带着些欢快，“可这又干系本殿下些什么呢？”
似乎是有冷风透过宫门吹入室内，洛阳忍不住瑟缩，更抵制不住抬头看沈天译的动作。
他想干什么？
洛阳不敢深思。
世人皆言周栾是皇帝最快的那把刀，唯一的软肋就是他那有些可笑的情爱之事。
也是那个梨园的小戏子。
本以为是谣传出神的故事，如今看来确实比传闻还要深情上几分。
让素来规矩的人，忍不住的出格。
不穿官服，不守臣礼，甚至插手后宫之事。
那个戏子…对周栾的影响就这么大么。
洛阳的思维顺着沈天译的一声声轻笑再次滑落谷底。
那么推了周栾一把，又不肯帮周栾到底的沈天译，究竟想要做什么？
洛阳下意识的摸上腰封处，指尖习惯性的扣弄起来。
难道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
不止。
帮周栾是要人情，不帮又是告诉周栾，没有权利，再高的地位什么都不是。
洛阳思及此，后脊一凉。
总有人说，训狗的法子，是先给些吃食，再棍棒驯养。
训人…也大抵是如此的。
而洛阳所想也基本都已落于实处。
周栾叩响低品级的嫔妃门扉时，那些娇贵的娘娘还肯给他三分薄面，叫他检查一二。
而到了再高一些的位份，那群高大的男儿们叩门叩了好大一会，才有摆了脸色的女婢姗姗来迟。
“姑娘…”叩门的侍卫恭恭敬敬的作揖，“我…”
“要死么你？敲敲敲的！”那小丫鬟才不听这人讲些什么，张口就是责备，“我家娘娘疲惫了一夜，好不容易躺下了，就听你这粗人没完没了的吵闹。”
那侍卫脸上不好看，满是尴尬的看着那丫鬟。
末了还求助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周栾。
“知道我家娘娘是谁么？”小丫鬟满脸倨傲，恨不得用下巴去看人，“我家娘娘是王嫔娘娘，北城王氏的姑娘，正儿八经的主位娘娘！”
北城王氏，王瑜姝。
周栾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走。”周栾拍了拍那叩门侍卫的肩，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北城王的人，你我不要随意招惹…”
招惹了，要么提头卖命，要么掉头没命。
“可是大人…”侍卫的脸色纠结，显然是害怕王瑜姝是纵火真凶。
“无事。”周栾强硬的调转了步伐，一副不愿招惹那丫鬟的模样。
他心底明白的很，假使纵火之人真的是那王氏，陛下怕是也没有办法处置她。
还不如不查，至少不会得罪北城王。
一众身强体壮的男子，个个步伐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宫中小道上，气势莫名的低迷。
又路过一处宫殿的大门，瞧着就是那高位娘娘的住所。
几人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去叩门讨些苦头吃时，立于门侧的一个锦衣丫鬟就迎了过去。
“各位大人。”锦衣丫鬟先是见了个轻礼，而后起身，略带抱歉的说道，“这里头是黎妃娘娘。”
周栾伸手拦住欲意询问的侍卫，亲自上前一步，低声问：“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锦衣丫鬟迟疑了一瞬，而后才点点头，“娘娘今日犯了头风，恐怕无法接见各位大人了。”
“无事。”周栾也沉着嗓子耐心的回应，“我等就不叨扰了。”
语罢，不等锦衣丫鬟再说些客套话，周栾便突然高声对着身后的一群人嘱咐到：
“不必叨扰各位娘娘了，去各处找找是否有疑物。”周栾抬头看了看已然蒙蒙亮的天，补充到，“今日午时集合！”
齐刷刷的应和后，这群高大的汉子，再次一个个蹑手蹑脚的在小道上窜行起来。
周栾沉默的站在原地，任由晨曦的清风穿过发梢。
他固然知道，后宫之事大多牵扯复杂，三天仅仅是陛下的一句托词罢了。
又或许，是种变相的安慰。
更是一种拿捏三皇子把柄的法子。
周栾只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可笑，迈开步子都不知应往何处去。
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鼻尖酸楚，难得以袖掩面，仰天长叹。
平复了些许后，周栾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凤仪宫，只是再一抬眼，就瞧见倚在塌上的三皇子，和那个半趴着睡得正香的小公子。
沈天译见他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少吃瘪。
“都查到些什么了？”沈天译压低了声音，看了眼身侧浅眠的洛阳，示意周栾放轻声音。
“并无。”周栾苦笑，声音轻轻的。
“方才为止，也并未查到有类似包裹火石粉末的物什。”沈天译手指轻敲膝头，身子半靠着，口气甚至有些随意，“那不就说，搜查了如此之久，竟是一点有用的的东西都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话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