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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话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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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乃是宫中常见的物什。”沈天译半耷拉着眼皮,脑袋凑过去嗅了嗅,“每每到了深秋,天气凉了各宫各殿都会按份例领上些。”
“哦对。”沈天译直起身,双手抱着臂笑吟吟的补充,“宫外的一些富贵人家,也不乏此物。”
周栾点点头,随后又摇头。
他清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而后才顺着沈天译的话往下思索了些:“但宫外的人,是预测不到今日会有梨园来助兴的。”
“也不一定。”沈天译乐呵呵的,再次打破周栾的思路,“说不定是哪个疯子,就是要点了这凤仪宫…至于谁烧没烧死,他都不在乎呢?”
那现在被烧死的人就该死么?
周栾忍不住捏紧了手。
“且不从那纵火之人究竟是不是疯子来讲。”周栾压下性子,耐心的和这个面前的疯子讲和,“火石出现在戏台子上,就是件不正常的事。”
沈天译再度蹲下身,从一旁捞出一支焦黑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戳了戳那些细白的粉末。
粉末呈灰白色,一戳就散。
说明火石烧的很透彻。
“周大人,你是否想过一个问题。”沈天译有些突兀的问,“火石那么大,是如何放在戏台子上没被瞧见的?”
周栾张了张口,脑中微转,“要么是唱戏之人自己藏匿的,要么是…火石伪装成了其他模样。”
沈天译眯了眯眼睛。
“先安排各位去休息吧。”沈天译突然换了个话头。
“也是。”周栾站起身,似乎是蹲久了有些腿麻,踉跄了几步后才站稳。
富有责任心的府尹大人,想到了这层之后,立刻安排一众看守,寻了些宫中尚且空着的屋子,安排众人就寝。
“别忘了找人守着些。”沈天译漫不经心的将耳畔的发丝绕在指上,“或者谁跑了就抓了谁,直接送入天牢去…总能问出点什么的。”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众狼狈的贵人们,此刻再也端不起那副娇贵架子。
或许是惊恐,或许是困乏,这些都叫她们顺从的找了住处歇下。
若是说好的,那边是周栾还贴心的安排了人,将方晓桐和老夫人安排在了一起,莫叫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再担心重孙女的安危。
若是说不好的,便是那三殿下又不知起了什么心情,拽下了洛阳,没放人去休息。
周栾也对他此举颇有微词。
“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你缠着他不放作甚?又不能查的出案件元凶。”
“非也。”沈天译眯起眼笑了声,像是只狐狸般神色狡黠,“小洛阳虽年岁不大,但也过了和奶娘同住的年岁了,将他安排入宫歇息,是对贵女们的不敬。”
周栾一噎。
这话还真的有理。
“而且…”沈天译缓缓转过身,桃花眼直勾勾的盯住了洛阳的眼,“你看到了。”
“对吧?”
洛阳睫毛颤了颤,没想着搭话。
多说多错。
“你不可能看不见。”沈天译像是诱哄一般,盯着洛阳的脸,“按你的性子来讲,不光是看见了。”
还有极大的可能是…
已经猜到了。
谨慎小心,思绪极重,只是差些火候,还没开过光,尚且不是利刃。
但也不急,磨刀石早已备好。
见这把没开光的刀,任他讲什么都不理睬,沈天译又忽的乐了。
他伸出手指,扯开衣领,掏出一根红绳。
上头拴着一把金色的小斧子。
洛阳神色一顿。
沈天译手里拎着那把小斧子,颇有些讨打的在洛阳眼前晃了晃:“你告诉我,我就把这玩意儿还你。”
“粉尘。”洛阳无奈的叹了口气,“是粉尘。”
他抬头看了眼沈天译那双桃花眼,又垂下头去,忍不住闭了闭眼,才操持着许久没讲过话的嗓子娓娓道来:
“明明是要在大宴上唱的戏,戏台子上,戏服上,全都是粉尘。”
像是天上的仙人,举手投足间甚至隐隐有烟雾缭绕。
周栾忍不住深深看了洛阳一眼。
正常人,在那种贵女互相讨口舌的场合上,别说看戏,能认真听上几句就是稀奇事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事情把握的如此细枝末节?
沈天译像是没发现周栾异样的打量,依旧一副兴致不错的样子继续问:“所以呢?你想说是烟尘起火?”
洛阳心中腹诽,面上确实习惯性的收敛起了所有表情。
引他说话?他偏不说。
周栾直接道破两人都不想说的那个答案:“是有人把火石磨成了粉末,撒在了戏服和戏台上?”
那也不对。
周栾再次深深皱起眉。
戏台上尚且好说,上面多了些灰,也没人会在意。
但戏服上无缘无故落了那么明显的灰尘,怎么可能没人注意的到?
“那就能说的通了。”沈天译勾了勾唇,眼尾仍是那种看似愉悦的弧度,“这么讲来,就是火石引起的火来。”
周栾也明白沈天译这么说是代表着什么。
一锤定音,不再深究戏服上的火石粉末是如何沾染到的。
而是去查那火石粉末是何人所制。
周栾忍不住多心。
是有什么不方便让他深查的东西么?怎么一副防范的样子。
或者是…从一开始沈天译插手,就是在防着些什么。
悄悄叹了口气,比起那些勾心斗角,周栾仍是更关心纵火之人究竟是谁。
“查一下她们的随身物品。”周栾伸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火石粉末不像是成块状的火石那般好携带,一旦有人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还要查附近有没有被遗弃的物品。”沈天译笑着补充,“已经过去很久了,用来携带火石粉末的东西也很有可能早已被遗弃,还要劳烦周大人带人好好搜一搜。”
周栾闻言还是没忍住,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三殿下这是一点力气都不想出?”
“本殿下就是个监工的罢了。”沈天译偷闲得理直气壮,“若不是本殿下的担保,你怕是连凤仪宫的门就进不来…还敢使唤本殿下?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