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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话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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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沈天泊有些无力,眼中都是对沈天译口出狂言的无奈,“死伤尚未统计,不能就此断定生死。”
“不。”沈天译似乎笑得很开心,微挑的眼尾一直不曾落下过,“整个戏台子烧的连灰都不剩了,还能活?”
“太子殿下,您也太…”沈天译口中慢慢吐出那两个字:“天真。”
两个字在沈天泊心头震颤的了一瞬,却没使他在表情上有所披露。
“心有仁慈是好事。”一直沉默的皇帝这时却开口驳斥了沈天译,“明君该如此。”
沈天译一点都无被驳了面子的不悦,反而笑得越发欢快。
“既然是你担保的事情,就由你去办。”皇帝目光落在周栾身上,话却是对沈天译说的,“现在带周大人去现场,三天之内,朕要看到进展。”
沈天译的一声轻笑几乎是在皇帝的底线上跳舞。
他弯下腰作揖,行了个再糊涂不过的礼。
“小臣领命。”
他先是抬起头,目光有些散,而后才是起身,把视线转到周栾身上。
“周大人,随我来吧。”沈天译咯咯笑,“不是什么大事,女人间的拈酸吃醋罢了。”
沈天译丝毫没有顾忌的拉住周栾的手腕,哥俩好一般的带着人往后宫去。
没有君臣之礼,也没有男女避嫌。
沈天泊看着二人的背影,表情越发凝固。
“这真是…太不成体统了。”沈天泊忍不住喃喃出声。
“你和他不同。”皇帝垂下眼,说出的每一个都犹如枷锁一般再次把沈天泊铐牢,“你是储君。”
“恩。”沈天泊也垂下头,指尖忍不住再次掐紧衣袖。
因为是储君,所以不得结党营私靠近臣子,不得随意出入后宫无男女大防。
他是真的…羡慕沈天译的。
而又说周栾二人。
他们二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失魂落魄。
“周大人。”沈天译的脚步轻快,仿佛他们要去的不是火灾现场,而是一处寻欢作乐之地,“不妨讲讲你和那位…?”
“谁?”周栾先是一愣,而后僵硬的抬起头,“素衣么?”
“不然呢。”沈天译笑。
深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周栾摇摇头。
“没什么可说的。”周栾似乎是想勾起嘴角,但事实上他只是表情更加僵硬了些,“他是个清高人,每日只会嫌我身在官场,满身世故味道。”
沈天译眸色暗了暗。
周栾是皇帝的刀,自然是不会被其他人磨钝了刃。
周栾世故?怕不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从养心殿到凤仪宫,也不过是几步的路子。
放眼看去,都是瑟缩的贵女和妇人。
几位高位的嫔妃,此刻也勉强端着皇室的架子,神色狼狈的坐在椅子上。
或者是一二可怜人,抓着被烧焦的衣物碎片哭嚎。
“本殿下劝你打起精神。”沈天译的声音在周栾耳后响起,“拿本殿下的信誉换的这三天,你若是浪费了,先不说本殿下的脸面往哪里放,光是将他的死交给其他废物去查…”
“你就受不了的。”
一声轻笑,沈天译大步走近几位蹲坐在墙根的人。
手机快极准,将毫无防备的人掐起了下颌。
“又见面了…小美人。”沈天译眯起眼笑得没心没肺,“抱歉,失礼了,是洛阳弟弟。”
洛阳垂眸看着他的手,脑中思索着如何掰断这几根碍眼的指头。
管不住的手,还是别要的好。
“又要咬人了。”沈天译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撤开几步。
周栾此刻也似乎是想明白了,一脚踹开那办事婆婆妈妈的钱公公,冷着脸宛如一尊罗刹般,有条不紊的安排几位贵人的住处。
毕竟在场之人都有可能是纵火的元凶,不可叫人逃了去。
是保护,也是变相的扣押。
“最先起火的是何处。”周栾的嗓子还有些哑,但字字落地有声。
“这里。”钱公公乱忙给人带路,“是这个戏子身上先起的火。”
那是一具焦尸。
或许是戏服的质量太好,还有几块碎片依稀能看得见。
是一个男旦角。
但不是素衣,他向来唱的是小生的位置。
那尸体已几乎无什么可查的地方,浑身烧的只剩几块焦黑的皮肉,深处已见森森白骨。
但有趣的是,那戏服竟是保留了一二。
依稀能看得到精细的刺绣痕迹。
梨园什么时候能用得起如此好的戏服了?
周栾可以说的上是最了解梨园财政的人了。
毕竟总有人在他发了俸禄之后惨兮兮的哭穷。
“怎么了?”沈天译踱步到周栾身后,“周大人表情如此凝重,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周栾拎着那一小块粘着皮肉的布料晃了晃,递到沈天译眼前,“这恐怕不是梨园的戏服。”
“周大人的意思是…?”沈天译神色平静的盯着那一小块布料,故作不解之态。
真的很假。
角落处,洛阳用余光偷偷瞥着那交谈的二人。
他沈天译若是真的傻,也不会在无依无靠的处境下活到现在。
更何况,那人连如此焦尸都不惧怕…
洛阳忍不住皱眉。
这是看周栾心绪大乱,连装都懒得装了?
周栾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蹲下身细细查看起那具焦尸。
不。
洛阳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又会是因为什么?
“周大人。”沈天译听了周栾对古怪戏服来历的几种猜测,又抛出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此人要用来历不明的戏服?”
“脏了,破了,没带。”周栾皱眉,“无非是这几样。”
“表演几天前就在筹备。”沈天译笑眯眯的直接否认,“怎么可能出这种意外?”
周栾闻言,再次拎起那块布料仔细打量。
伸手掸了掸上面的飞灰…
等一下。
周栾愣了一瞬。
这种白色的飞灰粉末哪里来的?
若是烧焦后的灰尘,应该是焦黑的颜色才对。
周栾伸手捻了一点,举到沈天译面前。
“三殿下,这是不是…”周栾眉目有些凌厉,“火石粉末?”
乃是宫中特供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