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话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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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的是极。”
犹如夜莺啼啭，丝竹绕耳，娇媚动人的声音有些柔软的附和了一句。
此人正是王瑜姝。
北城王氏，家主曾官至司空，包揽时政。
八年前王氏家主急流勇退，在北城大设书院，有教无类。
乃是北城异姓王手下的一柄利剑。
鸾贵妃微微阖眼，小桌下双手拧在一起。
王瑜姝此人心计极重，虽从不争夺荣宠，却是宫中唯四皇嗣的母妃之一。
陛下对她敬而不爱，相敬如宾。
与其说是陛下的红颜知己，更像是一入幕谋士。
隐于深宫的女谋士。
“女子的荣宠，说的直白些，也不过是依附于父，攀延于父，展望于子。”王瑜姝幽幽叹了口气，眉目间染上一层微不可查的忧愁之色，“本宫和姐妹们…也不过是嫁得了天下最尊贵的人，委身于天下之主，这才有了如今的荣华富贵。”
几句话，令孙妆婉变了脸色。
却又因她是顺着自己话而话，让孙妆婉无可辩驳。
“妹妹这是在羡慕娘娘的命好了。”鸾贵妃急忙笑着打岔，“天泊那孩子，确实是一代天骄，叫人羡慕的很。”
王瑜姝黑压压的眼眸中碧波荡漾，如一湾温秋之水，欲说还休的望着鸾贵妃。
“姐姐这话…倒是令妹妹思念爱女。”她声音清脆，悠悠飘入鸾贵妃的耳中，“忧思之情，心中不免。”
鸾贵妃表情不变，依旧是勾着那摸解语花般的腻人笑意。
“天慈自幼长于本宫宫中，本宫对她的疼爱不比妹妹要少。”鸾贵妃笑着，眸中的温热慢慢冷却下来，“妹妹大可放心。”
王瑜姝心之狠辣，为得不是陛下，也不是权宠。
而是王氏传承。
北城王悠悠一方霸主之位。
如果真的被她要回的天慈…鸾贵妃不敢想，那个可人的，会娇娇软软的喊着自己母妃的女孩儿，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氏瑜姝不能留。
“天慈年纪也不小了，姐姐莫要太过溺爱于她。”王瑜姝面色微苦，一副拳拳爱女之态。
明嘲暗讽鸾贵妃捧杀沈天慈，故作大度和善。
“说到年岁，天思就是差不多这个年岁远嫁的。”孙皇后突然淡淡的略过一句，“天慈的婚事可有相看过？”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忽的共同停止了话头。
沈天思的母妃出身低寒，十一年前西戎来犯，平远将军身患恶疾，小方将军尚未成才，秦将军也未进入朝廷，能平息战乱的，只有大量的金钱和贡品。
那是一场以长公主远嫁作为休止符的恶战。
而当时的西戎王，要的是中宫质子。
王瑜姝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正位。
这正位的娘娘，心中除去丈夫，便是儿子。
宁可为了保住儿子，得罪了一方寒门。
那么这次，也能。
“尚未。”王瑜姝抢在鸾贵妃前开口。
鸾贵妃面无表情的拧紧了帕子。
远嫁的公主，换来的不仅是一时的安宁。
还有一族的丰厚封赏。
“天慈还小，尚且不急。”鸾贵妃笑笑，“况且她的两位兄长都未婚配，她又怎能越过兄长，先行择婿？”
鸾贵妃在赌，赌孙妆婉不知道，皇帝想让太子亲征的想法。
空气静默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死在了皇后身上。
“妹妹说得对。”孙妆婉慢悠悠的开口。
“此事不急。”
“天泊尚未婚配，他的弟弟妹妹自然也不急。”
王瑜姝垂下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鸾贵妃知道：
她必须死。
她若不死，必将竭尽所能的把太子即将亲征的消息捅给这个姓孙的蠢货，而后卖女求荣。
她和沈天慈，怕是只能活一个。
生怕王瑜姝脑子一热再往出说点什么，鸾贵妃四处寻觅着新的话头。
随后就被那一抹绝色惹了眼。
可能争夺夫君宠爱的新人，和微不足道的庶女的婚配，在孙妆婉眼中，后者远远不及前者。
想到这点，鸾贵妃连忙笑着点了方老夫人的名字，而后捏着一把甜的出蜜的嗓子问：
“这个小美人…本宫怎么从未见过？”
孙妆婉果真瞬间被吸走了注意力。
王瑜姝深深地看了陈羽凤一眼，而后托着眼底的幽思，对着洛阳招了招手，“走近些，叫娘娘们好好瞧瞧。”
“这恐怕不妥。”老夫人听了好一出皇室闹剧，才心满意足的劝阻，“他是我义女之子，一介外男恐怕不好与娘娘们相与。”
王瑜姝闻言眼眸一眯。
她颔首，细细查看了洛阳那张俊秀的脸蛋。
视线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扫过。
“本宫还是头一次见如此貌美的男子。”鸾贵妃一脸惊讶的掩住嘴，眼底深思一闪而过。
他长的好像…
“怕是传说中汴城第一郎君的梨园素衣，也难有如此容颜。”王瑜姝也仿佛被惊艳道一般，极为夸张的称赞。
梨园素衣，清风霁月，文赏共雅。
但就在方才，方府这位和中宫这位恰巧因其吵过。
老狐狸搅水，往往被初生牛犊一脚踏破。
方晓桐一脸的得意，仿佛几位娘娘夸赞的不是洛阳而是她一般，连忙附和着：“我表叔貌美，真是不知将来是何等女子，才能配得上我表叔。”
老夫人几乎是瞬间拽了方晓桐一把。
“方府的小辈？”孙皇后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规矩，也不懂得讨好人，最好别要妄想一些有的没的。
不然她不介意教教对方规矩。
“小妹妹讲洛阳如此之好，那太子殿下，岂不是更加高不可攀，无人能配？”鸾贵妃不介意卖孙妆婉一个好。
也是拽这脆生生的小女一把，别将那个蠢货得罪死。
王瑜姝忍不住掩唇冷笑：“是啊，真是不知何人能配得上太子殿下。”
何人能忍受的了孙妆婉调教儿媳的手段。
方晓桐听着几位娘娘讨论太子婚事，脑子里忽的浮现一对浅笑的眉眼。
白皙的双颊忽的染上一层红晕，像是被回忆中那人的温柔醺得喘不过气一般。
真是不知何等女子三生有幸，能够嫁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话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