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话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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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一片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各色身穿华贵衣裙的妃嫔贵女聚集一堂。
经人精心培养过的菊一簇又一簇，一朵又一朵，各种颜色，各种模样，叫人花眼。
偌大的宴厅中，正位上坐着的便是身穿正红的孙皇后。
她今日特地穿了新样式的衣裙，上头是精精密密的刺绣图样，长发被利落的挽起，头上带着金银首饰，耳上坠着的，颈上带着的，都是各家各户眼馋的御赐之物。
左上位落的是鸾贵妃，一身带着清秀图样的粉色对襟大袖，长发半绾，留着几寸青丝绕着白皙的脖颈。
左次位落的是一位嫔，姓王，乃是小公主的母妃。
右侧则是坐了一串的诰命夫人，携着自家小儿或者嫡女儿媳。
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一众喧哗。
“方府老夫人到…”
垂垂暮已的尊贵夫人，手搭在身旁婢女打扮的妇人身上，另一只手挽着一模样活泼的少女，身后跟着的是一模样艳丽的美人。
鸾贵妃见状微微举起酒杯，挡住自己一小半面颊，凑到孙皇后身前小声对她说道：“方老夫人倒是携了个漂亮苗子，就怕是要进献给陛下的…”
孙皇后咬牙切齿，强撑着含笑的面色，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方府真是越发肆意了。”
有小婢带着二人在右侧落座。
“方老夫人。”老夫人身边落着的妇人含笑唤了声，“真是许久未见了。”
方老夫人矜持的颔首，端的还是皇亲国戚的高贵架子：“自从上次大宴，和侍郎夫人已有许久不见了。”
侍郎夫人又笑着和老夫人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将眼神落在洛阳身上。
“这位侄女倒是生的国色天香，就是不知是哪家的掌上明珠。”
老夫人闻言不禁勾唇，牵起洛阳的手放在手心中摩挲，一片慈爱的提醒侍郎夫人：“你再仔细瞧瞧？”
一旁，侍郎夫人的嫡女忽的讶异出声：
“这不是洛阳弟弟么？”
洪玦，便是那位曾在李保的酒宴上口出狂言的女子。
她今日打扮的异常秀美，亲亲热热的挽上洛阳手臂的那一刻，更是显得良家出身，跟洛阳比起又衬得温婉大方。
“玦儿的旧友？”侍郎夫人勾着的唇角微微压下。
洪玦那种跳脱的性子，在侍郎夫人眼中便是不自爱不稳重的表现。
侍郎夫人每每急切，却总是拿洪玦没辙。
她洪玦所旧识的好友，侍郎夫人下意识的不觉着是什么好货色。
更何况是一个能被带入宫妃之宴的男子。
这种男子，一般是在向夫人们传递一个信号：
入赘。
“算不得旧友。”洪玦面上笑意盈盈，“反倒是三殿下喜欢他喜欢得紧。”
侍郎夫人闻言又是一阵不解。
方府不是一向支持太子一党么？
一旁拘着性子的方晓桐着实坐不住了，忍不住加入了洪玦挑起的话头：“三殿下那人哪里懂得尊重洛阳表叔，他分明就是喜爱表叔的美色。”
中秋宴上沈天译轻浮的举措并未给方晓桐留下一丝好印象。
“妹妹是…？”洪玦未曾见过她，此刻有些迟疑于她的言语。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方晓桐的发。
“这是老身三子的孙女，前些日子中秋，老三走不开，便遣了晓桐来陪。”
老夫人言语中不乏慈爱和宠溺，惹得侍郎夫人高看一眼。
“那这位了？”侍郎夫人瞧了眼洛阳，“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这是老身的义女之子。”老夫人含笑，“只不过他自幼被当做女儿养大，性子可比晓桐这调皮孩子好上不少。”
这话惹得方晓桐一阵咯咯的笑。
洛阳神色淡淡，只是握紧了袖边。
被当做女儿养大…这个说法，倒是、
真的。
某种意义上。
侍郎夫人跟着调笑：“小侄女这么活泼，倒是能和玦儿又一二共同话语。”
洪玦只是打量方晓桐，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
“这位夫人您别提啦。”方晓桐瘪瘪嘴，“大奶奶她本是不打算带晓桐来玩的，还是二表叔亲自去帮晓桐劝了大奶奶。”
这辈分绕得侍郎夫人一愣。
方晓桐是方老夫人的重孙女，她口中的二表叔，岂不是…
方尚文？
那混子能有那好心？
侍郎夫人只觉得方府越发的乱。
“诸位！”
皇后娘娘扬声打断了满堂喧哗。
“今日金秋，赏菊盛宴，本宫特地请了汴城梨园来为各位助助兴。”
一位姑姑扬起手拍了拍，不远处的戏台响起了阵阵丝竹。
“梨园啊。”侍郎夫人笑道，“皇后娘娘还真是…”
话没说完，她摇了摇头。
“老身说怎么梨园近日架子如此之大。”老夫人不禁言语中带上不满，“原来是中宫娘娘下了帖子。”
皇后娘娘此刻还在眉眼飞扬的对着众人吹嘘：
“梨园虽是下九流的戏子台，但也有文人风骨。”她模样矜娇，一副高不可攀的得意模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鸾贵妃瞥了眼众位贵妇，忍不住抿了口酒水遮掩笑意。
孙妆婉这蠢货，每每都能将人得罪得死。
和方府关系好的几位夫人，下意识转头看向方老夫人。
她们可都是晓得，方老夫人前几日还因梨园怠慢而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娘娘此语是否有失偏颇？”方老夫人沉声，端起面前的茶盏半掩住脸，面色有些凝重，“单单凭着几个戏子，就能瞧得出地位尊卑？”
孙皇后伸出自己的手，扬着眉欣赏自己新染的指甲。
她勾着唇，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之色。
孙皇后声音加大，就像是要天下人都能听到一般：“方老夫人所言极是，陛下封的诰命，钦赐的宝物，这些都能看得出尊卑之色。”
谁不知陛下尊敬方老夫人，却迟迟找不到理由为她请上一二诰命。
只能怪方老爷太过无能。
每一句孙皇后的言语，都化作一根根软刺，扎得老夫人脸色越发凝重。
她这是在敲打。
真是不知道又在哪里得罪了这个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话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