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话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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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这几句软刺，扎得白氏心头酸痛。
她面上的笑意微僵，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不断用帕子擦着方琪的脸蛋。
“祖母、我…”白氏眼中的慌张几乎要掩饰不住，她酸涩而难看，只觉得颜面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言语间已经丧失了往日的自信和娇蛮，“我只是想着，惠姐姐如今怀有身孕，您身旁又没有亲近的人儿，所以…”
“嫂子这话就不对了。”方尚文见白氏吃瘪，兴致勃勃的又踩上几句，“什么叫做祖母身前没有亲近的人？我不是？大哥不是？小洛阳不是？秋雨姑姑不是？”
他低低的笑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话。
“白嫂子…”方尚文身形向后一仰，挽着洛阳的手臂也缓缓落下，睥眯着白氏苍白的脸，“不过是给大哥生了个女儿，您就这么想骑在整个方府头上作威作福？”
厉眉微挑，口吐狂言。
妾室自称一句句“我”，已经是失了规矩。
院中的下人自成一派，时不时还能管教几句夫家的公子。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逾矩。
即便她是老夫人外甥女儿的女儿，她也是方府的妾。
是上不得台面的妾。
即便她管理方府有功，生养子嗣有劳。
她也是妾。
“我…我…”白氏面色惨白，一连结巴了许久都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老夫人制止了两个孩子的吵闹，皱着眉驳斥了方尚文一句，“含儿也只是心性活泼了些。”
秋雨也适时念叨了一句，“既然老夫人喜爱，规矩不规矩的又何妨？”
“这话说的是。”方尚文笑弯了眼。
“不过既然近几日要入宫，府上的事还是要多劳烦含儿操心的。”老夫人伸手抚了抚白氏的手背，“如若含儿处理不过来…”
“我可以。”白氏勉强撑着笑，涂得艳红的唇此刻瞧起来有些骇人。
老夫人颔首，倒是没再说些什么。
“你们都先回去吧。”看老夫人神色疲惫，秋雨开始柔声撵人，“老夫人要休息了。”
众人纷纷应是。
“洛阳留下。”老夫人掀了掀眼皮。
嫚云踌躇的回眸，不知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秋雨含笑走到她身旁，亲昵的挽住嫚云的臂弯。
“嫚云是吧？”秋雨有些和蔼的脸上端出几分少女般的笑，“让他们俩祖孙叙叙旧，姑姑也和你好讲几句知心话。”
秋雨半哄半骗的带着嫚云出了门，还贴心的关严了门。
老夫人端起装着茶点的碟子，捻起一块糕点嗅了嗅。
“没下毒。”洛阳伸手按了按因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角，“放心吃。”
老夫人闻言，反而放下了碟子，而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坐过来些。”
洛阳也并未推辞，起身坐到她身侧。
“你可想清楚了？”老夫人本意是想伸手摸摸洛阳的脸以表亲昵，却被洛阳闪身躲过。
洛阳的指尖抚了抚腰间的封带，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
“只要你别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方府自然能够保你一世无忧。”老夫人幽幽的嗓音中带上几分埋怨，“但你心太野。”
洛阳不置可否。
见洛阳并无反驳之意，老夫人伸手捏紧他的下颌，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他那张脸。
“你不像你母亲。”
洛阳闻言反而是露出一个浅笑。
老夫人松开手，又恢复那副不谙世事的闲居老妇形象。
“宫宴，老身准备带你去。”老夫人如此说道。
“不妥。”洛阳轻阖眼眸。
“老大媳妇如今怀有身孕数月，身子又不爽利，老身自然不可能带她进宫。”老夫人似乎是笃定洛阳会答应，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味，“而老二又是个无妻无妾的，唯独你年龄小些，入宫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
不等洛阳开口，她又用极为平淡的声音添了句：
“况且听闻宫中侧殿那位，和你关系不错。”
洛阳垂眸。
中秋宴之后那几日，沈天译曾单独见过他。
还拿走了…
他的信物。
“我知晓了。”洛阳垂着眸，对着老夫人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在踏出老夫人阁子的那一刻，他看着站在门前的人，微微蹙眉。
方尚文什么时候在这的？
他听了多少？
不等他想明白，方尚文闪身大步跨入老夫人的阁子。
“祖母，这不合规矩。”方尚文并未客套，而是极为强势的抓着洛阳的腕走到老夫人面前，“您刚刚拿着规矩敲打了白紫含，现在就又自打脸面，岂不是将白氏的颜面扫地，向全府的人宣告白氏失势？”
“那你待如何？”老夫人勾唇，“你待洛阳亲厚，老身知晓你不想让洛阳进宫，有机会接触三殿下。”
毕竟那血脉浊杂的三殿下，简直将别有用心写在了脸上。
而方尚文那孩子，打从带着洛阳回府的第一天，就一脸高调的向着全府宣告，他对洛阳的在乎。
他想来是如此的。
属于他的东西，即使是破了坏了，他也不会送人。
更何况是他带回来的人。
“不是还有个方晓桐么？”方尚文一脸的理所当然，“您那么亲她，带她入宫有何不可？”
“晓桐若是入宫，那群豺狼虎豹般的富家夫人，定是要疯了似的给她说亲。”老夫人皱眉，“怎能让晓桐沦落入那等吃人的地境？”
“那洛阳呢？”方尚文面无表情的质问着，一如既往的不知天高地厚，“他这副任人欺辱的哑巴样子，您就放心把他丢进豺狼堆儿？”
“更何况，您把他一介男子带入女儿家之中，让他如何再能在同辈之间站住脚？”方尚文面色古怪，“您似乎一直将他当女子养着。”
他和平常男子能一样么？
老夫人哂笑。
“此事不容你置喙。”老夫人摇摇头，“他不适合与那群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厮混。”
见老夫人不松口，方二内心的那股违和感越发强烈：
“最好的夫婿必定是要在这次宫宴的夫人手中捏着。”
“您不可能想不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话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