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话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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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又软声细语的哄了老夫人几句，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没过几时，便又有不长眼的下人来报，讲梨园的戏班子应贴拜访了。
“没这个诚意还来做甚的？”方尚文所言不带一丝的客气意味，“来看方府的笑话？他有那个命么？”
领头的小生连连赔笑，一旁还有画着旦妆的男子耐着性子问主家想听什么曲儿。
老夫人半倚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听不着那群小戏子的吱吱呀呀，摆明着要给那不懂事儿的戏班子点脸色瞧瞧。
不听那打打杀杀的曲目，也不听那谈情说爱的曲目，领头的小生一连报了几个名，全被那尖牙利嘴的白氏否了去。
“都说梨园的曲儿是汴城最好的。”白氏用帕子掩着嘴角，“如今一瞧也不过如此，连个像样的曲儿都拿不出来。”
年纪小的丑角是坐不住脚的，一下子蹭得站起身，指着白氏的鼻子骂：“你个婆娘，瞧你这妆扮，也不过是个登不得台面的妾室，有什的可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的？你主人家讲话了？”
领头的连忙捂住他的嘴，给白氏赔礼道歉：“奶奶息怒，息怒，这混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惯了，我回去就骂他。”
白氏恼得拧紧了帕子。
抬不平的妾位是她深深扎入心脏的一根刺，只不过她得老夫人的脸，又如今管着方府事物，这才没人敢在她面前嚼舌。
这小丑角可算是踩上了雷。
更何况那丑角骂的那般难听，老夫人竟是一句话都不拦着，岂不是默认了白氏妾室逾矩的事儿？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向来打浑场的方尚文也抱着臂在一旁看好戏。
“禀老夫人，小公子来了。”
小婢娇娇软软的声，像是一根软针，轻轻挑破了凝滞。
小公子，便是如今年岁最小的那位洛阳公子了。
“来了？”老夫人表情略微惊讶。
她本是微微郁结的心情忽的被惊讶掩盖了，连带着想要，打压一下白氏的心气，这想法也被压下去了。
嫚云搀着穿着袄子的小公子缓缓踏入，就仿佛那画中的人误入一片烟火气中，令人觉着不真实。
嫚云脸上的巴掌印也消了，此刻又端着那副笑脸问礼：“老夫人午安，二公子安，白姨娘安。”
洛阳轻轻抿着唇角，随着她的动作落座在方尚文身边。
嫚云下意识的离着方尚文远了些。
梨园的小戏子看呆了，他用肘戳了戳身旁的小师兄：“这方府小公子长的可真俊俏。”
“也不及班主俊俏。”
“我倒是觉着比班主艳丽些。”
小声的叽叽喳喳被方尚文一声轻笑打破。
“小洛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的想着来看祖母了？”方尚文一双眼笑眯眯的盯着洛阳，像是要在他脸上瞧出些花来。
洛阳生的娇气，不比嫚云身上的痕迹消得快，颈上的掐痕依旧若隐若现，今日便是穿了个高领子的袄子来遮掩。
方尚文如同豺狼般的视线直勾勾的往他领子中扫，手也不安分的搭上他的肩胛，指腹轻轻摩挲着洛阳跳动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激烈而滚烫的跳动着。
“妾方才…”
“换一个。”方尚文有些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你连他的床都上不去，瞎乱叫什么妾不妾的。”
“别闹人。”老夫人好不容易开口讲句话，出口就是埋怨方二的脾性，“无理取闹也要瞧瞧场合，洛阳家的是有正事要讲。”
“什的他家的？”方尚文嗤笑，“他？还能有力气睡姑娘？我一手能举起他两个。”
洛阳轻咳一声，呛的脸颊绯红。
方尚文得意洋洋的摸了摸洛阳泛红的脸颊，臂弯收紧，像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闹闹闹，你就知道闹。”白氏没好气的讲究，“旁人讲什么事你都要闹上几分，将来讨不到媳妇的怕是你才对。”
“莫要在外人面前吵这些琐事。”老夫人揉了揉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嫚云？”
“诶。”见老夫人唤她，嫚云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帖子往前递了递，“妾…奴家方才跟着公子走动时，恰巧碰见门口献帖子的，就想着来拿给老夫人瞧瞧。”
白氏眼睛尖，瞧出那帖子的颜色是宫中那位才能用的正红，立刻夺过帖子，对着下面傻站着的戏班子讲：“主家这边有正事，你们先遣散了去吧。”
领头的小生应答了一声，浩浩荡荡的又带着人走了。
白氏连忙细细看起那帖子，瞧出是皇后娘娘身边人的亲笔之后，喜笑颜开的递给老夫人：“老妈妈，这可是正宫里那位的请帖，指名道姓的请着您去呢。”
老夫人听见是宫中正位的帖子，还点了名是要自己去，立刻觉着面上有光，身板不禁直了直。
“老身乃是当今陛下的嫡亲姨母，娘娘有什么事情，念想着老身，也是正常的。”老夫人面色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外甥媳妇递来的帖子。
白氏满脸欢喜，心底盘算着。
向来是老夫人携着方尚武的正妻入宫，而如今惠氏那个下堂妻被休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怕是要携着侧室的白氏前去。
一想到这里，白氏脸上的喜色越发掩饰不住。
进过宫，那可是和普通的姨娘天差地别的待遇啊，抬平作妻，指日可待。
“既然要进宫，近些日子就要辛苦些含儿了。”老夫人声线含笑，“含儿记得多打点些银两，把府上的事物管的严密些，别要叫人看了笑话。”
“那是一定的。”白氏抿唇露出一个恰当好处的笑，“含儿随您进宫，定是要给您好好长脸的。”
“谁说老身要带你进宫了？”
老夫人一声反问，不亚于一声惊雷炸开在白氏耳边。
“你一个妾室，老身怎么会带你进宫？”老夫人面色不虞，“老身宠你，是知晓你从小规矩良尽，尚来有管家之才。”
老夫人淡淡扫了一眼她。
“而今日这一看，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话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