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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话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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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习习,桂花满枝头,一片秋色之下,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从偌大的园子里头传出。
一妆着清雅的纱帽小生从台上退场,拎起身旁小徒弟送来的纱巾捻了捻脸上的汗。
“班主…”模样俊俏的小花旦接过那条纱巾,满脸不悦的嘟囔着,“宫里头又来了帖子,请您去唱上几台戏来。”
焦素衣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呃,又满面无奈的掐了掐她的脸蛋,“给宫中的贵人献艺是好事,你这丫头怎么愁容满面的?”
“还不是那群娘娘们,手头拮据又好面子,我们几个进宫去唱曲儿,先要安顿几天,听那些太监们琐碎吊吊的讲规矩。”小花旦瘪着嘴抱怨,“而后又要练这个练那个,最后才能唱下那一两台戏,又没什么赏银,又累又苦的。”
焦素衣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话莫要乱讲。”
“哪里是我乱讲!”小花旦跺了跺脚,“分明就是如此的。”
焦素衣接过那张帖子,仔细翻了翻。
修长的指点了点那上面印着的秋菊,神色不明的思索了一会。
“班主,你要去吗?”小花旦双手握拳,放在脸边做出一个似攻击的姿势,“有什么好去的,咱们推了它。”
“别闹。”
焦素衣在她头上糊了一把,皱着眉道:“去确实是要去的,这可是正红的贴,皇后娘娘的亲印,没理由不去的。”
小花旦瘪了瘪嘴。
“但…”焦素衣弯着眉眼,“既然是赏菊宴,我这一碰上菊便喷嚏不止的人,便就不去了。”
一阵风刮过,几朵桂花羞答答的落在焦素衣发上。
他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让你二师兄带着他的班子去。”焦素衣拍了拍小丫头的屁股,“快去,一会到了晌午,你二师兄又要去吃酒了。”
小花旦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往后跑。
随即扑通一声撞到了另一个花旦扮相的人身上。
这人二话不说拎起小丫头的后领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
大抵就是一些姑娘家家如此跳脱,以后如何能找得到夫家这样的话。
只是那模样清秀的花旦,操持着一口浑厚的青年嗓音。
焦素衣手堵在嘴角轻笑,“别闹她了。”
青年送开那皮猴子,三两步就见不到小丫头窜出去的背影了。
“班主。”青年递给焦素衣一张金桔颜色的帖子,“方府递的贴。”
焦素衣伸手接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刚拒了宫里的邀,让你二师弟带班去了,方府此刻来递帖子,我不要命了才去接。”
焦素衣慈爱的摸了摸自家大徒弟的脸,“几日不见,我爱徒又俊了。”
焦素衣的大徒弟,也就是赵庚,颇为无奈的躲过自家师父的魔爪,“班主,您这副样子,若是叫那群看客们瞧见了,以后梨园的票可就卖不出去了。”
焦素衣轻咳一声,端正好模样。
“既然宫里那边,二师弟已经去了,方府这头,就我来带师弟们过去吧。”赵庚勾唇,“您肯定是这个意思对吧?”
“嗯?”焦素衣挑眉,“竟敢揣测我的意思了?胆子不小啊。”
赵庚无奈,却又拿他没办法。
若是真惹了人,先不说师弟师妹们会不会一股脑的护着班主,光是班主家的那位,就够他吃一壶了。
“你去可以倒是可以。”焦素衣微微蹙眉,“只是这样一来,梨园便是没有能上台的了。”
随后他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我躲懒,这是局势所迫啊徒弟!”焦素衣笑得像是只偷了腥的狐狸,“我只好休息几天了。”
这消息传到了方府,先是惊了一下秋雨,随后转而就进了老夫人的耳朵。
方府荣宠,还没有那下九流的戏子敢挑衅。
堂堂方府,竟不值得班主亲自过来?
老夫人面上并无颜色,只是冷着视线,谁人也不敢说些什么,生怕恼了这个真正的当家人。
有机灵的,早就溜出了老夫人的阁子,去叫几位得老夫人脸的主子来,给老夫人舒舒气。
巧的是流云经过,一下子得了信。
这大嘴巴的小伙子,一下子就把事儿闹得大了。
先坐不住的是芷若阁的,白氏匆匆忙忙带着方琪赶来。
她正压着劲儿要搏一个正室的名头呢,不上赶子的去讨好老夫人才怪了。
但等着她到了老夫人那儿,里头流云的主子,那位嚣张跋扈的方二公子,已经在阁子里头了。
方二那张混不吝的嘴,此刻更是惹得老夫人气的直拿东西丢他。
“祖母,您也别急着骂我。”方尚文一边躲一边嬉皮笑脸,“咱府上出了这么大的晦气事,是个人都不想来招惹的,也不怪那梨园的班主不给面子…”
“你个贱嘴皮子。”秋雨跟着老夫人一同训斥他,“小心我替老夫人撕烂了你的嘴。”
秋雨当真是气急了,却又碍着主尊仆卑,只敢顺着老夫人放几句狠话。
白氏红唇一翘。
二公子这是给老夫人撒气呢,等老夫人回过味来,又来那股子自责疼惜劲儿,方二手上的赏可是少不了。
“哎呦我的老妈妈。”白氏连忙牵着方琪进屋,一脸的惊讶,“怎么啦这是,这么大的火气?”
她抱着方琪,三两步把软软的小孩子塞进老夫人怀里。
“琪儿可是想您想的紧,哭着闹着要来看您。”白氏笑着,给老夫人递台阶,“您这是跟琪儿心有灵犀?怎么也闹着起来了?怕不是也思念祖孙了。”
老夫人搂着太孙女,面色好看了些,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方琪柔软的脸蛋。
“就你会贫嘴。”老夫人似训斥又似无奈,“还不是方尚文那混小子,张嘴闭嘴都是些大不敬的话。”
“含儿跟他可不一样。”白氏顺势绕到老夫人身后,给她松松筋骨,“我可是最贴您心意的了,可不会给您赌气。”
她卖着好撒着娇,细细碎碎的给老夫人念叨方琪今日如何了,昨日如何了。
老夫人也缓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