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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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立了宵禁，万家灯火俱灭，没了声响也有几个时辰。
一队人马悄悄包围了一户人家，为首的坐在马上借着火把的光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手上的纸，纸被晚风刮的呼呼直响，马上的人皱了皱俊俏的眉，火光中他抬起眼，眸子里带着夜的浓意，望着眼前的屋子。
他要抓的人就在里面。
当朝皇帝可能不太想让人活，这几个月来下了几次诏书，命令越来越离谱。比方说他这次让陆岂带一队人马捉个人，还不准惊动街坊。
这差事本该由陆岂的哥哥陆子世来做，但可能他哥也不太想让他活，只告诉他抓的人是在逃要犯，皇上十分在乎这次追查，接着甩了张纸条给他然后就玩消失。
“将军，”马下人的声音打破了他良好的发呆意境，“周围的百姓有些都醒了，我怕……”
陆岂挑了眉，扬了扬下巴。
马下的人得到了命令，手一扬，便带领一路人冲入木屋中。
屋子里很快响起开门声，伴随着男人有些惊恐的声音，在还未亮的天下显得有些突兀，听着让人害怕。
陆岂慢慢悠悠的下了马，低头进了屋。
屋子布置得很简陋但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进了卧室，看见昏暗的房间里被逮起来一个很懵的人。
凌乱的头发松垮垮的散落在肩头，即使没有光，陆岂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惊恐，奇怪，也许还带着些倦意。
只是面前之人看起来很年轻，不太符合他心目中要犯的形象。
“你就是林周？”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问。嗓音因为许久未说话变得有些沙哑。
面前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道：“是。”
本来这样就行了，陆岂甚至觉得他态度极好，偏偏这人末了非要加上一句“干嘛”。
陆岂：干嘛？你说我要干嘛？
他眯了眼，盯着面前黑成一个人形的人看了会儿，扬起的手在空中晃了半天，最终重重挥下，没有搭理林周，却极不服气地说道：“带走！”
*
天渐渐亮了，街道两旁的树挺拔俊逸，带了点早天的暗。雾气氤氲着这片土地，远处灯火在水雾中也变成了一个个小圆片。
陆子世就是这个时候又出现在陆岂面前的。
看见他突然失踪又“恰巧”出现的哥哥披着晨光带着笑向他走来，陆岂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笑都没笑就领着人越过了他哥。
陆子世尴尬地摸了摸嘴角，瞪了眼偷偷瞄他看笑话的陆岂的随从，突然看到了林周，于是他摸嘴角的动作倏然停下了。
这个少年五官很是清秀，组在一起却又没有女子的娇柔之气。陆子世看了一会，在心里默默憋出形容他的一个词：怪养眼的。
他嘴角不觉咧大了些，手碰到唇才突然想起来刚刚为什么愣住，于是他疾步向前叫住了他弟：“陆岂，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陆岂还处在对他哥的极度不满之中，但是听他哥这么一说，还是决定勉为其难地放宽一下内心，于是问道：“你不是说抓林周吗？”
陆子世“昂”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岂沉下脸来：“那没抓错啊，”他说着推了一把横在面前的陆子世，“别挡道，哪凉快呆哪去。”
眼见陆岂又要走，陆子世急忙拉住他：“他不是林周！”
陆岂脚步一顿，终于转过身来盯着他哥皱眉道：“不是林周？”
陆子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低头小声道：“这是他儿子，林将。”
陆岂：。
“合着我蹲了半天逮了个寂寞。”
陆子世大言不惭：“昂。”
“你昂个屁昂，人物肖像都不给我一张，我去的时候就只有他，我逮谁？啊？陆子世你是不是一天不跟我对着干你闲得慌！”
陆子世心说是的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被陆岂逼得连连后退，最终摆摆手笑道：“老弟别气了，这人物肖像不是我给搞丢了吗，这样，人你先带下去，我去想想办法。”
陆岂想了想，觉得他哥并不靠谱，但是他刚想说话就被他哥连挤带推连蒙带骗地推走了。
他让林将留了下来，其余人都退下去，然后带着林将来到一间客房。
少年显得有点紧张，陆岂仔细的看了他一会终于笑了下移了目光，他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微仰起头看着林将问道：“林将是吧，为什么骗我。”
林将不说话。
“哑巴了？刚刚骗我怼我说话不挺溜的吗？”
林将抬起眼来很硬气地说：“我没有怼你。”
陆岂笑了一下，很是迷人：“好，且先不说你怼没怼我，骗我干嘛。”
他说到最后语气并没有上扬，似乎只是在叙着家常话，又像是。。。
在逗一个小孩子。
林将抿了一下嘴，又没有说话。
陆岂等了一会却发现面前的人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紧接着站起身来慢慢向他走去。
林将突然抬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陆岂停在他面前，微微低了头。眼前的人仅穿着一身单衣，许是有些瘦，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撑不起来，更像是松松垮垮地罩在了他的肩上。
陆岂突然抬了手，却把林将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退。姓陆的似乎觉得挺好玩，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将：。
他于是停了下来，想看看陆岂到底想干嘛。
兴许是觉得有点遗憾，陆岂嘴角的笑在林将停下来后慢慢收敛了，他扬起的手缓缓落在对方衣服上，帮他把压着的地方翻出来，又理了理衣角，终于拍拍他的肩抬了脚：
“先在这安心住着吧，有事没事别乱跑。”
察觉到他要走，林将突然出声：“诶等等。”
“嗯？”
陆岂转过头来，是笑着的，笑的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他更添了一分慌张。
“陆将军，你去哪。”
他陆将军笑意更浓了，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心里道：关你屁事。然后朝他认为的小屁孩摆了摆手：“有事叫侍卫，没事别出我府门。”
*
陆岂还是打算找他哥算账。
既然是皇上超级重视的犯人，肯定不能以“没抓到”这样敷衍的理由敷衍皇上，所以他觉得让陆子世来，敷衍谁怎么敷衍都行，反正得罪的不是他。
“陆子世！”
陆子世被他弟一吓，十分争气地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迅速站了起来，迎着陆岂阴沉的脸色勉强笑道：“欸老弟，你怎么来了。”
陆岂也笑了，不过很假：“你说我为什么来了？嗯？”他刻意把“什么”二字咬的极重，生怕陆子世不知道他的怒火，“林周的事，你自己解决。”
“诶诶诶老弟，你别走，”陆子世一看陆岂要走连忙拉住了他，“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不好露面，所以才想到找你代我抓人。”
陆岂愣了一下，甩开了他哥的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陆子世也搬了一个椅子坐在陆岂对面，他咽了口口水,有点不敢看自己的弟弟：“其实，我和林周认识。”
陆岂一脸震惊，张了张嘴都快说出话来了，陆子世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继续道：“但没多熟。”
陆岂一句话没说出来又被迫憋了回去，却还是说：“你继续。”
“林周和他儿子本来是壹国的人。壹国的皇上让林周去贰国偷玉石，到手后又嫁祸给他。玉石并不在林周手上但他又不敢怼皇上，只好在贰国追过来之前逃到我们叁国来。
“我恰好认得他，觉得他这样太可怜，所以帮他在乡下找了套房。但皇命难违，我不能不抓人，但又不好露面，所以就让你去逮了，在你去到之前，我就让他先跑了。
“林周的世仇在贰国，知道他可能会来找我，于是告诉了他们国家的皇上。壹国和贰国知道这个消息后扬言不把林周交出来，就联合与叁国为敌。我两边都得帮，你懂吗陆岂。”
他说的似乎句句有理，但是陆岂还是很不爽地问：“你可怜别人不可怜可怜你弟，你们又不熟你干嘛帮他!”
陆子世皱了眉很不服气地反问道：“不熟干嘛不能帮他！”
陆岂成功被他哥清气的脑回路逗笑了：“大好人，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以我们叁国的实力，攻打壹国和贰国完全足够，但皇上为什么不拒绝而是帮他们逮林周。”
“因为皇上多年受贰国的利益，并不愿得罪贰国。”
陆子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感叹当今局面的混乱与复杂，他鄙夷壹国的行为，也厌恶叁国的怕事，不像他这么够义气。
他想了半天，终于对陆岂说：“你要不把林将交上去抵罪吧。”
陆岂瞪大了眼，表情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可置信：“第一皇上抓的不是他，第二他无罪，为何让他去抵罪？”
陆岂又想到林将的容貌，愈加觉得他是个脆弱的人，也许进了狱中要不了几日就会取了他性命。于是他很义气的摇摇头对他哥说：“我只干对的事，我可以帮你因为我可以不畏王权守护正义，但我不能做你说的这么小人的事。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对他这样。”
陆子世抬了手示意他打住：“我只是让他逼一逼林周。如果用林将做诱饵，他会不会主动自首，把自己的儿子换出来。等到他自首了，他再慢慢向皇上解释，我想皇上不是那种不通事理的人。”
陆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是那种人干嘛一开始要答应抓林周。
“我觉得不可取，”陆岂最终垂了眼什么也没反驳，“林周能得到消息自己出逃而不带上林将，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相信他会回来自首。再说这样风险很大。皇上为了利益什么做不出来，万一对林将严刑拷打，交给了贰国......”
他不太敢想象林将被折磨的浑身是血的样子。
陆子世奇怪的看了看他，不太确认的笑道：“你在担心他？”
陆岂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不近人情的模样：“没，同情罢了。”
陆子世还要张嘴说什么，只听门外匆匆跑来几个人，陆岂抬头一看，反应过来是找他的。
“将军，”为首的压低了声音，“裕湘城内出了不小的乱子，您快去看看吧。”
“将军，”另一个又道，“皇上找不到你哥，不是，找不到大将军了，想找你。”
“将军······”
陆岂抹了脸却没抬起头来，他就这样把脸埋在了自己手掌中，半天没什么反应。
陆子世有些奇怪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事那么多，你还想睡觉？”
陆岂没理他。
单膝下跪的一个下属闻言不自觉地抬头瞄了眼陆岂，看他依旧没反应终于忍不住含蓄地问：“将军，您怎么了。”
陆岂沉默了一会，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面传来：
“你将军没事，就是有点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