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 ...
-
陆岂有问过他自己为什么想都没想就把人藏了起来。
实话说，他也不清楚。
他看见林将百无聊赖在屋子里瞎转悠的样子，看见他无所事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陆岂就怎么也凶不起来。更不敢去想如果把林将交出去了会是什么后果。
陆子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真的没有让皇上再多问半句，只是每日从他府前过的人马还是那么多，有时候略显杂乱的步伐声和一字一顿说话的声音总搞得他不太安心。
陆子世看起来也不太安心。陆岂极少数和他碰上面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在皱眉不知想着些什么，衣裳是乱的，人也打不起精神来。看到陆岂再没心思和他开玩笑，招呼也没好好打过。
因为林周杳无音讯。
或许是陆岂那几日在家的时候皱眉的次数太多，有天他路过林将房门前时，充当门神的两个侍卫突然叫住了他。
“将军，里面那家伙说找您有事。”
陆岂愣了一下，他点了下头，待两个门神退下后才敲门。
林将亲自开的门，对上将军那双眼的那一刻，他明显顿了一下，却怎么也别不开眼，刚想跪下就被陆岂扶着站直了身子。陆岂转身关上门，进屋搬张椅子就坐下了。
窗外的天是将黑不黑的样子，星子却已先上来挂着了。林将看着他陆将军的一番操作，愣是没说出话来。等到他想起要倒茶已经晚了，因为陆岂才看见他抬脚要往桌子那走就先出了声：“我不喝茶。”
林将毕恭毕敬地站着，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来：“我不喝酒。”
陆岂：“你看，刚好省了，我就不喜欢来来回回敬来敬去的操作。”
林将心说，我其实也打算给你倒酒了的。
不过他没说成，因为陆岂先想起来他进来的目的于是先开了口：“我听说，你找我有话要讲？”
林将的脸上有一瞬很明显的空白，他抓着衣角站着的样子在陆岂眼里就是紧张。于是陆将军自认为十分体贴地……
也站了起来。
林将：自从我进了这个府，我就发现我实在不好评价了。
陆岂自我感觉良好，他甚至笑了下说：“你不必紧张。”
林将欲哭无泪：你站着我才紧张。
“现在三个国家关系紧张，”他终于开口道，目光却瞟向地面，“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陆岂差点摇头脱口而出：不不不，不止，还有你爹。但职业素养让他及时住了口，虽说最终说的也不是什么能安慰人的好话，但起码能听：
“然后呢。”
林将：您不如不说。。
“所以，”林将笑了笑抬了眼，眸子被火烛散发的光映得明亮，“所以将军还是把我交出去吧，与邻国为敌不值当。”
陆岂听着听着笑意就敛了下去，心中自然是有一百万个不愿，不是，不同意。他猛地上前，与林将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喷洒到对方脸上。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是不置可否，显得有点冷漠：
“与不与邻国为敌可不是我说了算。”
林将知道陆岂能把自己藏那么久自然是有目的的，所以不可能轻易放了他。但陆将军这动作。。。
确实让他没想到。
身体做不出行动，连脑子好像也转不动了，眼睛讷讷地望着陆岂的双眸，半天他才勉强地笑了下，将陆岂推开了些，不自然地别过眼：
“将军这样会被皇上……”
陆岂也笑了下，很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让他们打，打不进来。”
林将：。
*
林将总感觉陆将军对他和对别人不太一样，起码和对他哥不一样。
有点过于亲密了。
陆岂出门在外会让人捎一些他在壹国没见过的东西回来给他，回了家也总是第一时间跑他哪儿去，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落下每一次和他说话的机会，但是一想到那天他们面对面，鼻尖都快碰到彼此，他的心又砰砰直跳……
在林将看来，也许陆岂是在打消他对这里的不习惯，好感受他应该的快乐，不要走。
但是怎么可能，他本不属于这里。或许某一天他就会被抓走，然后连累陆将军。
父债子偿，他爹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他仓皇点头只是为了能帮到父亲，但是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他的力量还是太微小了，除了他自己，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天他又提起让陆岂把他交给贰国的事，对他一向温柔，笑着说话的陆岂突然不笑了。
或许是……
笑不出来吧。
陆岂在他房里喝了很多杯酒，一杯接着一杯，好玩的事也没有了，空气突然凝固的吓人。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桌上，眼里突然的凶光和气愤是林将从未看到过的。
林将最终还是装着胆子推了推正在发呆的陆岂，陆岂抬起眼看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将连忙收回了手，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刚想说陆将军您别这样，我不走了可是没说成，因为陆岂突然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他望着他，说话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威慑力，但带了醉意：
“林将，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走吗？”
林将很想让他坐下，因为仰起脖子看人的姿势实在不好受，但他不想打断陆岂的话只好摇摇头。
“我小时候，常想着长大后能除暴安良，”他突然又坐下了，定定地看着林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受罚。”
林将抿了嘴。
他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
“林将，”陆岂又道，醉的眼半闭着，显出他脑子不大清醒，“我……”
他睡了过去。
*
马车颠簸，路并不好走，林将叹了口气。
三个国家分为两方，终于决定要打起来了，理所应当的，陆岂和陆子世都要上战场。
他走那日林将站在府门口听着安排，那么久不见的外界对他突然没有了吸引力。他望着阶下的陆岂，怎么也移不开眼，只觉得心里堵堵的，说不上来的闷人。
陆岂走上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大意是打仗了，让他去安全的地方避避难。
可他只听见了那句等我回来。
这句话听着对于林将来说总那么暧昧。
果然，和一个对的人呆久了是会对他产生依赖的。
他定定地望着陆岂深邃的眸子，神使鬼差地问道：“将军也会想家的吧。”
陆岂好像愣了一瞬，只是下一秒便又恢复了常态，他笑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那么迷人，简直让林将移不开眼：
“假若不念你，又怎算想家。”
他倏然红了脸。
将军却再无话。
而他只能目送陆岂翻身上马，那么潇洒，看起来又毫无留恋的离开，自己则上了马车透过帘子在最后，望向他离去的方向，想着也许再也见不了面，然后背向而驰。
你看，他总是那么无能，那么无力，改变不了任何事。
救不了父亲，也救不了救命恩人。
风会一遍又一遍的刮，会吹过将军府，但不再是那时了。
*
仗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已过了好久，都入了冬。
翻墙越来越困难，比方说这次，某人就又失败了。
林将坐在地上，听着厨子念叨他，心里却已经打算好下一次的离开。
如果战争可以停下来，那他也算帮了一把叁国和陆岂。
他想了一次又一次的逃跑路线，想着怎么去到贰国，想过战争即停所有人的欢呼样子，都令他觉得他这么做值得，就算会死。
他也想过陆岂回到家发现没有他，表情大概会。。
很精彩。
结果他总能被侍卫发现，然后被逮回来。
战场上的事他是不知道的，皇上做了什么，陆岂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他不敢想。
一个月不到，壹国皇上被自己的妃子和她的情夫联合杀死。妃子本是从贰国掳去的，自然回国心切，于是她携了玉石回了国。
战争即停。
林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岂恰好回来了，就是表情不大对，他抓起林将的手腕把他甩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一个月不到跑了五次？！”他差点被气笑了，“是不是不看着你你就跑去送死了，啊？！”
林将任由他吼着自己，心里看见陆岂却是开心的，他笑道：“我的生死干将军何事。”
陆岂被他噎的顿时没说出话来。
当然干我的事。
林将轻轻走向前想开门离开，他看着陆岂，声音很是温柔：“这几个月，谢谢将军了。战争既停，我就不再麻烦将军了。救命之恩，我以后必会偿还。”
他说完就要走，却被陆岂拉住了。陆岂的眸子里盛了些情绪让他看不明白，却也不愿再走：
“我要你现在就还。”
林将挑了下眉。
陆岂点点他的心，温声道：“这个给我吧。”
林将笑了，他甩开对方的手，迎着陆岂张开的双臂也抱住了他。
*
得知林周音讯的那天是个晴天，门前老树抽了新芽，迎春花开得耀眼，眼见是进入了春天。
远处马蹄疾来，街道上灰尘飞扬，有人飞奔来将军府。
门口逗着晒太阳的猫的林将才抬起眼，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已经拉了缰绳停在了面前。
春风得意，一点不像当时他走的匆忙的模样。
“爹？”
林周点点头，让他带自己进去见陆岂。
华灯初上，陆子世狠狠摁住自己的弟弟，怕他一激动失手杀了林周。
“你还有脸回来，当时怎么放下小将就跑了，啊？”
陆子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笑着赔礼：“陆岂性格直爽，还望阁下不要介意。”
“我就希望他介意。”
林周笑了笑，抿了口酒：
“其实我就是你们口中壹国妃子的情夫，我们联合杀了壹国国君。但实际上，我只是她远亲罢了。”
陆子世，陆岂，林将：我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