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冯建国

4、报警 “爹.

　　“爹......”朱章哀嚎着，看着满脸都是水泡的朱亮；朱章奶奶在旁边啜泣着。
　　朱亮瞪着天花板，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气。
　　“报警去。”朱章奶奶站起身来，似乎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似的。
　　......
　　神奇村，神奇村派出所
　　“同志，这是真的啊！”朱章奶奶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证据呢？”警员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问到。
　　“烧伤的病号就是证据！”朱章奶奶回答道。
　　“你怎么证明他不是自己烧伤的？”警员又问。
　　“这...这...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有人证！”
　　“不去。”警员说道。
　　朱章奶奶突然站起来，极气愤地说：“你们是不是接受他的贿赂了！”
　　“诽谤，诽谤啊！我要拘留你！”警员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说道，“拘留十天！”
　　“什么狗屁....你听我讲....”朱章奶奶话还没说完，就被拷走了。
　　半夜，朱章奶奶在派出所的羁押室待着，死活睡不着，忽然，她听到了一个警员对着电话机的话。
　　“哎呦，您放心朱先生，这点事肯定已经办好了，您真是料事如神，猜到了她会报警....”警员对着话筒说。
　　朱章奶奶看着透过小窗户进来的月光照亮的外面“清正廉明”四个字，叹了口气。
　　别忘了，家里还有个病号。
　　......
　　“爹，爹你回答我，爹！”朱章几乎是喊出来的。
　　烧伤感染了，家里有没药，家里大人在派出所，自然，一切都如同朱林预想的那样，朱亮死了。在朱章奶奶出来的前一天。
　　朱章奶奶出来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朱亮。
　　朱章奶奶走到家门口，敲了一下门，朱章来开了门。朱章奶奶看朱章满眼都是泪，觉得事情不简单；谨慎地问道：“你爹咋样了？”
　　“呜呜呜...没了...呜呜呜...”朱章哭着说。
　　朱章奶奶的脸色瞬间由红润变为铁青，但她并没有意料中的哀嚎，反而走进来了屋子看着炕上的朱亮遗体；双眼通红，两手紧紧攥着拳。
　　“扑通！”
　　朱章奶奶晕倒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奶奶！”
　　......
　　在邻居的帮忙下，又东借西借了点钱，办了丧事。
　　朱章奶奶随后病倒了。
　　一家人的生计，全靠朱章在隔壁邻居家喂喂牛割割草，邻居家给他们家点钱或者粮食；但是朱章还小，干不了太多活，与其说是朱章的报酬，不如说是邻居家的施舍。
　　朱章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朱章奶奶再也干不动活了，每天就瘫在炕上；精神好了就起来坐坐，绣绣衣服。什么病呢？没人知道，也没找医生看。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朱章就窝在朱章奶奶炕头；听着奶奶“喝喽，喝喽”地喘着气，嘴里念叨着，“朱亮，朱亮......”朱章知道，奶奶想他爹了；他想哭，但是忍住了。
　　......
　　朱章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
　　衣服也绣不动了。
　　朱章奶奶临死前，对朱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是你伯伯和你娘害死了你爹...要报仇......”
　　出殡的时候，朱章没哭；
　　入葬的时候，朱章没哭；
　　朱章认为自己长大了，坚强了。
　　那天晚上，朱章上床睡觉；忽然，鼻子嗅到了枕头上奶奶残存的头发气味，又扭头看见了奶奶没绣完的衣服；那件未完工的衣服上还有他最钟意的小兔子图案。
　　“孙儿，你喜欢什么图案啊？”朱章奶奶问到。
　　“我喜欢小兔子！”朱章回答道。
　　朱章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喊道：“奶奶！”
　　朱章晚上去了一趟小池塘，看见了和当时他和朱亮一起看见的景色。
　　明月，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