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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魇 师傅是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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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是找了乡邻帮忙,一把轿子才将已经晕倒的陈婉抬回了画院,那落水男子只送到柿子阿嬷家里将养。
一回去她便发了高烧,接连三天迷迷糊糊,人也认不清,话也说的糊涂。白鸣师傅请来医师,医师开了许多苦口的汤药一剂一剂喂下去,怎么也不见好转。
“我要去这望京城里找郝大人,求他找个好的医师来,婉婉再这么下去可能又要救不回来了。”想当初她便是得了风寒悬些要了性命,如今更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白鸣师傅临行前跑到买的那块地,狠狠踹了两脚依旧扔在那的棺材才动身去求郝大人。要知道这失而复得是欢喜,可再失去怕是要了白鸣的老命去!
眼瞧着陈婉一日渐一日的瘦下,柿子阿嬷也是心急如焚,实在不清楚陈婉这身子如今才见好,又哪来的勇气跳下水去救人的。那日里她救下的人已经醒了,好在只是着了凉,三碗红糖姜茶下肚便好了。
白鸣去也匆匆,阿嬷身子骨又不宜劳累,那男子便主动请缨,来照顾陈婉。阿嬷见这人白白净净是个文弱书生样儿,说话做事都不像个性子坏的,如今人手紧缺就带着同去照看。
退烧的三天后,陈婉开始日日困在梦魇里,梦见从前的种种,不停的流泪。那副躯壳里的许文毫无力气去唤醒她,只得深入梦境。从前导进许文脑袋里的梦只是草草过场,这几日的梦才是真的细到每一个场景的回忆。
从陈婉小时候与陈式师兄一同练画,到偷了陈国的国玺被抓,再到被陈王流放至渭川,又被陈式背叛。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许文像陷入沼泽般无法自拔,她的命运太过多舛。
最让人在意的,就是陈婉的梦里多次出现另外一个男子,这男子每次出场都是穿一身绣龙纹的黑衣裳,一头长发扎起,英气十足。好巧不巧,许文就在这时犯了花痴,她企图在梦里摸上男子的肌肉,可这是回忆,又不是真的一场梦,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不对啊,既然回忆里看到过他的身体,那,那现实陈婉一定也见过!
在身边小心照顾的阿嬷见陈婉双眼紧闭,一道鼻血却哗啦从鼻子里流出,便赶快拿帕子擦净。她赶紧派那书生去换换汤药,莫不是汤药劲儿大,补的过分了?
阿嬷见陈婉一直不醒,可还是要进些吃食,便坐在院子里摘菜给她做蔬菜粥。男子蹲在在廊前清洗帕子,那是放在陈婉的额头降温的,虽然管不了多大事,但他还是做仔仔细细。
“我见公子不是本地人,可是出来做生意的?”阿嬷近日里劳累许多,现下是更清楚这个家里没个男子支撑是万万不行的。
“我不是望京人,是来考试的。”
“公子果真是个书生。”阿嬷扇着扇子,让炉子里煲粥的碳烧的均匀,一面扫视这个书生。虽然他穿着的是自己儿子的旧衣,瞧着也是丹唇外郎,肩若削成,正派的很。尤其是那一声笑,更是豪放,像是周游的诗人。
“只是这期没有考上个好功名,喝了酒,一时想不开,便跳了河想着一了百了。如若不是碰上了姑娘,我怕是没这条命了。”
“公子是运气好,碰上我们婉婉这样人美心善的,这是前世的缘分。”
男子听到这,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任由一堆投净的帕子又掉回水里。“婉婉,可是陈婉吗?确实是生的俊俏,只是,为何发了高烧连日连日的落泪,还唤着陈王的名字?”
“陈王?”
“莫不是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鼎鼎大名的陈式吗?”
“嗐,这个阿嬷可就不知了,只是姑娘受了许多的苦许多的委屈,如今生了病,发了梦魇罢。你瞧瞧我,我这忙到现在还没问过公子大名。”
阿嬷明白对着个外人不该多说陈婉的事,只是她自己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若是哪句话讲错,岂不是她再害了婉婉一次?今日有这事发生阿嬷自知有自己的责任,便也是尽职尽责不敢再多说别的。
“阿,再下魏尹。”
“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粗手笨脚当真是忙不过来了。”这几问他心里便有了底,如今在那些文人骚客里疯传的便是陈王如何让一个绝世美人成了失心疯,一段段话本、传说更是将其妖魔化。说这陈婉是勾引人的妖孽,勾引不到,便成了盖世英明陈王的刀下魂。
他不知那段是真的,但如若姑娘确实是陈婉没错,那这些流言里最苦的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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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日,白鸣师傅带着望京里的名医,匆匆回了画院,连口水都没喝直奔着陈婉的屋子。医师把着陈婉脉,面色凝重,摇摇头“姑娘可是受过重创?”
“先生,姑娘可从未受过刀剑之伤。”
“所谓重创不止是皮肉,心里头的病才是最容易致人性命的。这张药单子,每日三次一大碗温吞吞的灌下去,切忌过热,烫伤了肠胃更是病上加病。七日后人若是再困在这梦魇里,便是楚王宫里的太医,上天入地的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这医师便是走江湖的,如今被郝大人看中帮他开了个药师馆也是他有这个本事,照这样听来,陈婉这一病确实危险。白鸣师傅好生送走了医师,把药单子给了阿嬷,请她赶紧的进城买药。他是着实担心陈婉病入膏肓,他受不了这打击第二次了。
魏公子投了清凉的帕子,轻轻擦掉陈婉脸上的泪。他眼瞧着陈婉的眼睛又红又肿,便又换了温水,将温热的帕子敷在陈婉的眼睛上。
“公子照顾姑娘多时,想来失踪多日,也需要向家里报个平安。”白鸣师傅心里不放心。
“师傅不用担心,我没歹心,只是姑娘救了我一命,为了我她成了这样,您若让我现在就甩手走人,实在是过意不去。”
师傅看这公子做事仔细,也认真,勉强留了一日便找了个说头,让他走了。他怕陈婉醒来再见到与陈式年龄相仿的男子,会加重病态,况且如今的白鸣画院再多一张嘴也是养不起了。
白鸣师傅豁出老脸才求的个名医,该有的费用自然不会拖欠,只是现在入不敷出,过的很拘谨。距离那个人来送银两已有二月有余,如今所剩无几,捉襟见肘啊。那医师开的药单子,尽是些名贵药材,现在的陈婉全靠其中的一味好参吊着一口气,断了一顿后果也不可想象。
夜里安顿好陈婉后,烛火芯噼里啪啦少个不停,一双缀满疲惫的手仓促写下信,塞进小桶里由信鸽带去给那人,只盼他能早点收到以解燃眉之急。他本是不想对他开口的,只是白鸣清楚他与陈婉从前的关系,除了这个人不能让再多的人知道陈婉在望京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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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照在男子高高大大的身影上,一身盘龙纹的黑色长衫上摇曳着映出火光,那手握笔写了一行力道十足的字。
一个白色的小身影落在他的窗前,甩下了三两羽毛到那未干的黑墨上。男子抽出绑在鸽子腿上字条,一目两行,看完不免心头一紧,速速起身着人备马。
路边住着的人家许会在鸡鸣之前听着一串清脆的马蹄声,边门前的将领截住来人,见了他的牌子便利落的开了城门,放这两人三马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