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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再不来,她可能要不行了 “你再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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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来,婉婉怕是快不行了。”
他轻车熟路进了院子,微躬着身子,一手好似扶着白鸣师傅,但又没有实在的碰触,他担心师傅体力不支,昏过去。
“我走的匆忙,行李只带着些散碎银子,还望师傅莫要嫌弃,将为已经去了望京城的药铺子里买些上好又用的上的药材,不久也该回来了。”傅青对着白鸣师傅毕恭毕敬,语调沉稳,定住了屋里人心惶惶的气氛。
柿子阿嬷瞧这男子眼熟,盯着久了才发觉失礼,傅青稳住白鸣师傅便大步靠到柿子阿嬷身边,“阿嬷可回去歇息,这儿有我就好了。”
“不用不用,家里有人照看,阿嬷不累。”
他拿着包袱,扶着柿子阿嬷到了院外“这东西交给您,傅青年轻不懂持家,院子里上上下下需要打点采买的还要是要靠阿嬷来的。”
阿嬷吃惊,这男子竟然如此相信她,且不说语气倒是像同老相识说话般,就连这一举一动也是亲近又不失礼貌。
“你就是来了几次的那个男子!”
“这事还要阿嬷保密,婉婉见了我定是要不高兴的。还有一事,要再请阿嬷找几个外村又靠的住的小厮来帮衬着,做些重活,阿嬷只管坐着指挥他们即可。”
这几句话听来,阿嬷只觉得傅青是个能顶大事定军心的,接过这沉甸甸的包袱,“哟,怎么这么沉。”她回了家才知道,自己叫上小秋这个毛丫头拎了一路的便是几十两黄金。
村里乡下的寻常人家一年的光景没病没灾的也攒不下几两黄金啊。
白鸣师傅一世清高,傅青若是把这钱直接交到他手上,倒是让师傅为难了。那封信里字字未提钱财上的短缺,只说了陈婉病重,可字里行间都能瞧出白鸣画院入不敷出。
要知道,白鸣身为四国首屈一指的画师是一向对这画材纸墨从不吝啬,常常为了好纸好墨一掷千金。如今信纸用却是撕下来的宣纸,傅青一摸便知那宣纸不过是最低等的,都漏了矾。
夜里白鸣守着傅青给陈婉喂药,陈婉靠在他身上,“婉婉不识水性,怎敢跳下河去救人?”
“多年来你还不了解她的脾性?”
现在看来,他确实不了解。傅青吹吹碗里的汤药,一勺一勺的放到那对毫无血色的薄唇上,眼瞧着汤药喂不进去,流到脸上。那日初见时也是这幅场景,如今榻上人气息虚弱,再不是当初的顽固样儿。
“我在这就好,别过了病气给师傅,您可是婉婉的心头肉,若是今朝因我办事不周害您倒下了,明日她陈婉好起来就敢提着刀来问候我。”
白鸣师傅笑笑,这是几天来一次眉头舒展,心也不再抓着那么紧“好,那我便休息,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走下廊前到石阶,白鸣回首透过门缝看榻上认真的傅青。世人都说这东离太子阴险,那多半是讨厌他的或是做了什么事让他讨厌的人才说的出。
流言风雨,说的人没一点好是斩钉截铁,若是他们当真接触下来才能发现这面目冷赤之人内心又是柔软脆弱的。
这也就是东离太子与白鸣师傅小十年的交情不断的原因。
他将陈婉扶到自己的怀里,掩好被子,这屋子里不敢大开窗门透风,他脑门早捂出了许多汗,可陈婉的身子隔着衣服摸起来也是发凉的。
说是发烧,怎么身子冰冰的?
感觉这次陈婉真的是不好了,稍用些力气掰开嘴才送进些汤药。
白鸣师傅并没有对他讲那日陈婉已经断了气,差点落了棺材埋了,一是因为事发突然,再者他实在怕这人也同自己一般忍受痛苦,可今时今日若不靠着傅青的支持,白鸣实在保不住这唯一的徒儿了。
那乌黑透亮的眸子里只见怀里的可人儿眼也哭的红肿,若是醒了,眼周也必是火辣辣的疼。“将为,明日去买些润肤的药膏来,要带些香气的。”
“是,殿下。”门外的将为盘坐在廊前,托着下巴看这北楚望京夜里的月,主子当初把陈婉扔到竹林子可真是不该,那时把陈婉强行带到东离就一切都好了。
将为猜测主子是有计划的,可如今是自损一万,实实在在是不划算。
傅青是黑夜白昼的守着,那几张干燥的帕子都被陈婉的眼泪流的能拧出水来。他怕在这样下去,陈婉会变成个瞎子。好在陈婉困在梦魇里的第三天,她的眼泪流干了,开始专注于说些胡话。
“殿下,您可别再把姑娘抱在怀里了,坐了大半天了,这样您的腿也麻。”
“她一直在喊我靠,应该是靠着我坐着会舒服些。”
他们都不知道,许文在陈婉这副躯壳里又大骂了陈式三天三夜,听的傅青犯迷糊“将为,你可知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殿下这文字上的东西可别问奴才,兴许姑娘是病痛里想娘了,咱去找她娘来,没准儿一见面就欢喜的蹦起来了呢?”
傅青脸色一沉“她娘离世这许多年,如今你刨了她的坟把她尸骨立在这,陈婉确实是要蹦起来砍你的。”
将为一听吃了瘪,蔫蔫的跑到屋子外头。
这白鸣画院地址选的好,背靠着望京山,前看望京城,两面种着翠竹,一道溪水弯弯曲曲的由旁过流到城里,将这城一分为二。
当然是美,这院子可是花了主子好大的价钱才买下的!
好在装饰得当,陈婉并没有发觉出问题,只当这院子前任主人也是有些闲情雅致的。他是想不开,主子做事总是悄悄咪咪,陈婉姑娘连他的一分心意都不知,看的他着实着急。要是这姑娘是将为看上的,他定骑着一匹快马把人一抢,生米煮成熟饭到家里去提亲!
嗐,明不明白也只是主子的事儿,他这个侍卫好好保护好他便可,将为叼着根野草将手背在脑后。可自己身手都没主子好,哪用得着他来保护呢?主子从小习武,人也是长得高高大大,威猛无比,相比之下他才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
没人知道傅青心里做了什么谋略,身为这东离的太子他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如今陈式称王,对这相邻几国频频侵略,东离国内自己的几个弟弟又是豺狼虎豹。真是远有顾虑内有近忧,无奈分身乏术,他忽略了这小女许多时日,心里就算愧疚也没有办法。
一双强有力的手轻轻抚过这苍白消瘦的脸庞,滑到那张没有血色又干涩的嘴唇,傅青的眼神微微颤抖,手不由得仓促转换了阵地,紧紧攥上她的手。
“我曾有意提点,可你不听。”那声音听到谁的耳朵里都会被触动,只是自己怀里的人偏偏听不到。
***
晌午时分,陈婉已经睡的比前些日安详许多,傅青出来吃晚饭时一瘸一拐,分明是一条腿盘着被陈婉压的腿麻。将为不敢提,怕又吃了瘪,只将碗筷放在离姑娘屋子最近的桌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