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燕鸣关》亦书成

6、河里好大的涟漪 一到望京的

　　一到望京的主街上，果真是热闹，酒楼饭馆都张灯结彩，一连串的红灯笼伴着夏季的热风垂着。猜灯谜，卖书画的应有尽有，这一切都好，只是人太多。
　　这副身体才见好，所以陈婉披了件棉白色的披风，这样一来扎在人堆里便分外显眼，行动也不畅快。走了没几步远，小秋成了个泥鳅，四下一钻就跑没了影子。
　　她懒得叫，叫了这小女也是不会听的，这是熊孩子惯有的套路。
　　这祭礼热闹，卖东西的也多，但她又没什么钱，陈婉只知道这古代的钱和从前的不一样，且不说完全不清楚穿越到了哪儿，就算是知道她也没法子张口与白鸣师傅要吧。
　　沿着河畔走着，她在一个画摊前停下来，心里好奇，这古代还有画摊子？
　　只看那摊子上的画应有尽有，山水的，鸟兽的，花卉的，但由于多半是没名气的杂家作的，便贱卖到画摊子上出售。陈婉只一个念头，这望京城可真是人文风气好，四处都是吟诗作画，猜灯谜的，如今竟人人都能做上画了。
　　“小姐，这可是最近风靡全国的画儿，可来一幅？”
　　她自顾自的低头，继续翻着。想来她陈婉亲笔的画若是有一天沦落到这市井摊子上卖了，那她可能也就完了，她好歹是国画比赛第一呀。一想到这，又有些伤心，她连奖杯都没摸到就穿越到这里，不免有些心塞。
　　一转身又凑进人堆里，这人挤人，多的陈婉透不过气来，没过多久她只好又挤出来回到河畔，扶着栏杆坐下。河上的阴风吹过，放旁人是夏日的清爽，吹到陈婉身上倒成了刺骨难忍的，所以她拉紧披风的带子，四下望了望。
　　岸边才子搂着佳人，对着风月饮酒，河道里诗人吟诗着，“人生海海，山而川川。”
　　好一派热闹景象，看得心里热腾腾，躁动不安的。
　　不知谁家喝的醉熏熏的公子哥，身上一股酒气，凑到陈婉身边。“敢，敢问小姐，芳名啊？”
　　闻了这酒气，陈婉扭过头去眉毛挤成了一道弯，实在是被那股子酒味呛的难受。
　　“小姐生的漂亮，可谓这宇宙第一美女啊！”
　　“山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公子谬赞了。”陈婉甩下一个冷眼便走了，那男人也知趣，傻笑着两声提着酒壶扎进了其他的美人堆儿。
　　她左逃又窜，在这儿呆着的时间越长，这四下里的酒味儿越是重，陈婉猜出小秋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时候可以捡个喝多了的白脸书生。除了酒气逼人让人反胃，再加上这人堆里挤来挤去又耗费精力，陈婉发觉肚子也有些饿，前后找了找，附近只有一家卖米糕的算是正经的吃食。
　　她正挑着是要红豆还是桂花的，卖东西的小伙的就各拿了一个，放在荷叶里，“姑娘别挑了，我一样给你拿一个，保准是好吃的。”
　　陈婉接过，条件反射的欲从腰间掏出钱包，可自己没有钱啊！
　　“姑娘这是送您的，倒是今个儿有幸，也能见到你这仙女般的姑娘，你且收下。”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陈婉笑开了花“谢谢哥哥！”
　　那人本就年龄不大，听这小女子一句酥酥的哥哥便是脸也红了，耳根子也烧的火热。
　　她托着荷叶，小口各尝了口米糕，挑了最喜欢的多吃了些。不知道小秋又从哪冒出来的，伸手拿了块，陈婉见她吃的开心，也不嫌弃，就都给了她。
　　她也羡慕这年少的，可以活的没心没肺，有吃便吃，有喝便喝，自由自在。
　　“神仙啊姊，我果真给你捡了个白脸书生。”小秋嚼着米糕，自豪的说。
　　“什么白脸书生，回家吧，夜深了。”
　　小秋使劲拽住陈婉的衣袖子，拉着她往前走。“就在回家的路上啦！不远的！”
　　“小秋，你别胡说。”
　　小秋硬生生拽了陈婉一路，直到离白鸣画院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的石头桥头，小秋指了指靠在栏杆旁的男人“喏，就是他。”
　　陈婉没理她，自顾自的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哪有胡乱捡醉汉那一说？陈婉这身子生了个好脸蛋，实在不愁嫁。只是那孩子倔强性子，明目张胆的站在那人的正前面，一步也不肯走。
　　遥望回家的路尽是黑黢黢的丛林小道，她实在是害怕，不敢自己去，陈婉无奈只能去拉她，“小秋，夜深了，回去晚了阿嬷是要骂你的。”
　　她也稍稍撇了眼那男人，面目白净，只是一身酒气冲天，身旁还躺着两个酒瓶子，嘴里嘀咕个不停“什么破官！不做也罢，不做也罢，不做…….不做也罢！”
　　这男人糊糊涂涂的乱讲些什么？陈婉听了便心烦又害怕，生硬拉着小秋走。只走了十几步，两人都听到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陈婉一回头，那男人怎么不见了？她跑过去趴在栏杆上，发现河里好大的波纹涟漪。
　　“不好，他跳河了！”
　　四周瞧着，这里人烟稀少，也没个身强力壮的经过，小秋年龄小更是靠不住。她犹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若再是染个小小风寒都足以要了她的命。陈婉正想着，那副勇敢刚的猛女许文的灵魂占了上风，一边脱了披风一边踢开鞋子，一纵身也跳进河里。
　　幸好这男子不算个强壮的，陈婉还有能力拽他上来，只是颇费了力气，喝了数不清的河水才拖上岸边。
　　小秋跑回家去找了阿嬷，回来见着陈婉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窝在桥下，那男人七扭八拐的躺在她脚底。
　　“姑娘！哎呀姑娘，河水刺骨，你不该跳下去。”
　　“跳都跳了，人也救了。”陈婉咳嗽两声，人也发蒙，就算是夏日河水果真也是透心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