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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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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良任职日久,与朝臣交结颇多,而且要理顺褚遂良的履历细节问题,就需要了解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之间的恩恩怨怨,时日长久,加之牵涉面太广,三言两语道不清,并且当时我的注意力又被一个新发现给转移了,所以便将褚遂良之事搁置一旁,等再次提起此事,已是很久以后,到时再说。先说说转移我注意力的那件事,说到这事,就要将时间拨回到在崔大伯家吃饭的那天。
话说,在崔大伯表达出对长孙无忌处事不公的极度愤慨之后,我异常淡定地重新夹菜入口,说:“好吃!”
然后崔大伯也迅速恢复常态,说:“武二,好吃就常来,大伯很喜欢跟你们这些小辈一起吃饭,跟年青人呆久了,都觉得自己年青了不少!哈哈哈……”
我笑笑点头,说:“崔大伯,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标准套路话,略过)
总之,那天崔大伯让我去吃饭,就是想让我给李治带个话——他要转换山头,弃暗投明,即:弃长孙无忌之暗,投李治之明。
面对他的慷慨激昂,我未予回应。土匪投山寨都要交个投名状,大人骗小孩都知道要给颗糖,我家李治好歹是个皇帝,他发几句牢骚,捶几下胸,顿几个足,再加上一顿没有油水的饭菜,就收下他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当然,话还是会带到的,从崔大伯家回宫,李治果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在等我——我去之前,就不停得抱怨崔家饭菜……真是太贴心了!
李治陪着我补餐时,我就把崔大伯说的话跟李治说了,李治也觉得我想得对,他说:“‘听其言,观其行’,他若不好好表现,咱就还当他是长孙无忌那一伙的,不搭理他。”
我和李治当时都觉得,崔大伯这“投名状”可不好写,毕竟他和长孙无忌的职位在这摆着,军国大事都有固定的处理套路,很多事,不同的人来处理,往往是相同的结果,宰相之间真正意见相左的情况很少,而且到了这一级别,处理问题都是大局为先,小事不足以“投名”,大事不能用来“投名”,所以崔大伯能表现的“机会”可真不多,一年都未必能找到一两件。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崔大伯的机会,很快就来了,而且这机会,还是我给他创造的——这个机会,也就是我先前提过的,转移了我注意力的事。
话说,那天我回宫吃饭,跟李治说了崔大伯的话之后,顺便表达了对宰相韩瑗等人履历的好奇,李治便着人调查,第二天吃晚饭之前,三人的详细情况便摆到了我面前。我当时感慨李治手下人给力的同时,忆起当年自己在国子监的一桩往事——我也曾出于对李承乾(李治大哥)谋反一案的好奇,查过朝臣的资料,当时全是我一人亲力亲为。两三个人的资料花费了我数月的时间,现在,同样是两三人的资料,一天就完工了——万恶的封建特权,不过,我喜欢!此时,有点理解历史上如吕雉等的权后为何要专权了,权力,真的是很好用呀!
但是,关于褚遂良任职细节部分的问题,是不会记载于档案中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隐密之事,所以需要花费时间,而且有些经过,只有当事人才清楚,所以那天我得到的情报,自然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总之,三位宰相的基本情况,我在崔大伯家吃过饭的第二天晚饭前,就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第三天吃早饭时,我跟李治又聊起此事,不知怎么,聊着聊着,我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咱们能把吏部尚书拽自己手里吗?”
李治闻言,停住正在夹菜的手,把筷子放在碗上,开始发愣,过了一会,说:“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我在李治愣神的功夫,才理清楚自己的思考路径,我在看韩瑗三人的履历时,发现有一个职位的出现频率很高,那就是:“吏部尚书”!——这个职位,在三人的任职过程中,似乎发挥了重大的作用,我那时并不知道具体的运作过程,但我感觉,这似乎是长孙无忌得以把控朝政的关键,但具体如何发挥作用,就需要时间去调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在提这个建议之前,对这个建议的形成,并没有一个清醒的思考过程,所以,如果非要我为突然开口找一个理由,那就只能是:“女人的直觉”!
李治当时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当时饭都不吃了,直接就召他的小团队去商议去了。当天晚饭时,李治一脸兴奋地说:“媚娘,咱们可以主动出击,但是需要你帮忙!”
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听完李治的“妙计”之后,我真想时光倒流,拍死那个瞎提建议的自己。
原来,要让李治的心腹当吏部尚书,就得先干掉当时的吏部尚书,而当时的吏部尚书是谁呢?——竟然是王皇后的亲舅舅,柳奭。他当吏部尚书才只是去年(永徽五年)六月份的事,才过去不到一年,我咋就忘了呢?
为什么非要我帮忙呢?这就得说到李治他们想到的办法了——那绝对是臭点子,非常臭!
他们觉得,柳奭虽无大才,但也无大过,要直接动他不容易。但是柳奭能位居高官,跟王皇后脱不开关系,如果王皇后犯了错,柳奭自然要受牵连,但是,王皇后也并未犯错呀?所以,他们就决定:“诬陷”——让武昭仪出面,举报王皇后“求巫施厌胜术”!
我当场拒绝,开什么玩笑?厌胜一事,不需要多博学,就能知道后果非常严重。历史上有名的汉武帝,一生共有两任皇后,一为陈阿娇,一为卫子夫,两任皇后最后的下场都是被废,被废的理由都是同一个:“巫蛊”——厌胜术的一种。
这两起巫蛊之祸,不仅导致两位皇后被废,更是牵连多人,一时朝中上下血流成河,不就是废个“吏部尚书”吗?至于吗?——我当然不愿意!
李治劝我说:“这是目前最快速的方法,你只需要举报,然后我会找柳奭施压,贬了他的职后,厌胜一事不再追究,放心,不会就此废掉王氏,更不会为此株连。”
我还是不愿意,因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第一个用空城计的人,是智者;而第二人用空城计的人,则是蠢货。举报皇后厌胜这一招,汉武帝一家就用了两回了,我还照抄,而且抄完还会被记在历史书上,我不介意被人说恶毒,但我很介意被人说“蠢”,我强烈抗议,指责李治手底下都是一群猪脑子……
李治苦着脸说:“要不,你给想个办法?”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原来自己是真蠢,那还需要介意别人说蠢吗?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我不聪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怎么办呢?只能勇于直面自己“蠢”的事实。而且,李治不停地给我灌“地球少了你都不转”之类的迷魂汤,我一飘,就跳出去举报了,不过,为了防止一不小心真的害死人,我跟李治商量了一下,把举报的内容改了改,把厌胜的目标从李治改为了我,即:“求巫施厌胜术诅咒昭仪”。
郑重声明,王皇后虽然在后宫搞封建迷信,但目的是为了求子,而非诅咒于我,这事是诬陷,但我只是个从犯!不对,是胁从犯,毕竟,我当时面对的,是无比强大的帝王,我一个小小的昭仪,哪里敢抗旨?不是吗?对吧?可以理解吧?呵!呵呵!呵呵呵……
告完状之后,我的戏份就落幕了,接下来,就是李治他们的战场了,经过一个月的交锋之后,七月初十,柳奭被贬为遂州刺史,他赴任途经扶风县时,又被岐州长史于承素举报了,罪名是“泄漏宫禁秘密”,他于是又被贬为荣州刺史——李治大获全胜,得一分。
李治还没来得及高兴,长孙无忌就宣告“生病”,病得很严重,病因为何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病会“传染”,因为在他病后不久,韩瑗、来济、褚遂良接连告病——宰相团宣告瘫痪!
当此危难之际,崔大伯挺身而出,跟于志宁并肩战斗,维持帝国权力中枢的正常运转——这也就是他递交的“投名状”,李治团队正式收编崔大伯为骨干成员。
长孙无忌们还在病着,李治殷勤派御医前去请脉,结果是“病势沉重”,李治笑歪了,正打算“为国为民”,不得不“忍痛”将宰相团换血,长孙无忌等人奇迹般的康复了——这到底是啥病呀?竟然这么懂事!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