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主妇》姜悠

27、姐妹

　　二代皇帝太宗李世民，膝下共有二十一女，也就是说，李治有二十一个姐妹。绝大多数的公主名字史书都没有记载，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了那么多。那些史官也真是的，人家爹妈认真给自己孩子取的名字，你记一下怎么了，才几个字呀？要我一个人来瞎编，那得编得什么时候去？所以，就统一用她们的封号来称呼她们。这二十一人分别是：
　　长女襄城公主，庶出，母不详。两年前（永徽二年）在恒州去世，陪葬昭陵。她一生有过两段婚姻。初嫁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萧瑀的长子萧锐。萧锐早逝，公主改嫁将作大匠姜行本的嫡长子姜简。
　　这位公主个性孝顺友爱，孝顺到什么程序呢？举个例子：依照惯例，公主嫁后不能住在夫家，要新建公主府。襄城公主却以孝顺公婆为由推辞，于是只是整修了一下开化坊的萧瑀府，门列双戟以符合公主府的标准。多么孝顺的孩子呀！也就不难理解太宗屡次下诏给其他公主，要以长姐襄城公主为榜样。不过，我却觉得，这件事情充分说明太宗是一个多么小气抠门的人——这公主府属于嫁妆，得身为老爸的太宗掏腰包。当然，要娶公主，聘礼钱也是必不可少的，远远高于公主的嫁妆，太宗这就是吝啬，却拿孝顺来当遮羞布，高，实在是高！
　　我听说，襄城公主最初也没想这么做的，是有人教她的，再联想到当时太宗他爹，生下了一打没成亲的弟弟需要太宗拉扯，经济方面压力山大，所以，这个“幕后高人”是谁，就很容易猜了！只不过，襄城公主出嫁后，与公公一家住着，日子没有想象中的美好。而且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这嫁妆带到了夫家，虽然名义上还是自己的，但日常混杂在一起，尤其是一家人，跟公主开口说家里周转不开的时候……那可就说不定是谁的了。而且没买房子，那嫁妆上还不得贴补点别的什么东西吗？不管补什么，虽然没有房子值钱，但可比房子好挪用多了不是吗？所以，这与公婆合住，自己父亲愿意，公婆家人也愿意，但对公主本人，可不那么友好！
　　襄城公主是个实在人，没有那种拉着自家妹妹们陪着自己一起倒霉的心思，所以，后面的公主，都没再效仿了！公主们都觉得，还是有座自己的房子更好些！再说了，还是在京城的房子，老值钱了。兜里有钱，心里不慌，说话声音都可以大些……
　　顺便八卦一下，这位公主的第二任丈夫姜简，有个亲弟弟名为姜柔远，没错，名为“柔远”，却是个男人。姜柔远有个儿子名为姜皎，与我孙子李隆基是“布衣之交”，两人的关系相当铁，姜皎在开元初年是十分得意的政界红人。但姜皎和他外甥（也即姜柔远的外孙）一比，就啥都不是了，因为那人是整个大唐都有名的权相——李林甫。
　　姜柔远，貌美且擅琴，担任过“内供奉”（在后宫侍奉皇帝的官职），于是有人猜测，他被我宠幸过——冤枉啊！我是因为襄城公主的关系，跟姜家早早就熟识，所以对于姜家兄弟比较信任，自己身边的人，当然得选自己信任的了，不过恰好就选了个美少年而已，再说了，只要小学数学及格了，就能算出，我当上皇帝的时候，他已不是少年很久了……而且，我孙子李隆基那个小心眼，如果我跟姜柔远关系亲密，他还会重用他的外孙李林甫吗？话说回来，都说李林甫是导致大唐由胜转衰的主要原因，如果……算了，历史不能假设，不想如果了！
　　次女汝南公主，庶出，母不详。贞观十年（636年）去世了，死时年仅16岁。算算，她已经过世17年了。
　　第三女南平公主，庶出，母不详。她三年前（永徽元年）薨逝，陪葬昭陵。她一生也有过两次婚姻。初嫁唐初四大名相之一王珪的嫡次子王敬直（封南城县男），王敬直在贞观十七年（643年）卷入太子李承乾谋反案，获罪流放岭南，南平与王敬直终止了夫妻关系，改嫁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刘政会的嫡长子刘玄意（也作玄懿）。
　　南平公主的第一段婚姻生活过得很不顺心，因为她有一个奇葩公公。唐初，本来公主出嫁时，不需要对公婆行拜见之礼，不但唐初如此，南北朝百年间都如此。但她的公公王珪却非要公主按照几百年前的古礼，拜见公婆，这个下马威可把南平给气坏了。可是，当时舆论都站在了王珪一边（毕竟公主是少数派），所以，这事最后的结果是，不但南平拜了，而且以后公主出嫁，有公婆的都要行拜见之礼。南平公主为此，好几年在姐妹面前抬不起头，所以，南平对于自己王家媳妇的身份，一直都没有认同过，她第一段婚姻，过得相当憋屈。王珪当时还想让她学襄城公主，跟公婆住一起！还好南平公主不傻，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否则，这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哟！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驸马也是卷入谋反案，但她不受牵连，而且，她不是唯一的一例，后面还会有，因为当年的“李承乾谋反案”，其影响力比“房遗爱谋反案”可要大的多，牵涉的范围也更广。这些公主和驸马最后的结果，完全可以证明，公主不受牵连的说法，不是无中生有。
　　第四女遂安公主，庶出，母不详。她比我大四岁，那时仍然健在（总算是有一个活着的了）。这位公主一生也是结了两次婚。前一任驸马窦逵，太穆皇后（李治奶奶）远房堂兄窦抗之孙，民部尚书窦静之嫡长子，袭爵信都县男。窦逵早逝，公主改嫁千牛备身王大礼（出身乌丸王氏、鲜卑人）。
　　顺便说句题外话，前任驸马窦逵的堂弟窦孝谌之女窦德妃，是我那个糟心孙子唐玄宗李隆基的生母。
　　第五女长乐公主，李治的同母姐，太宗的嫡长女。她名叫李丽质（总算是来了个有名的）。贞观十七年（643年）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她的驸马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
　　顺便啰嗦一句，因为她死的那年正好是贞观十七年，那年发生了“李承乾谋反案”，所以我曾对她的死因起过疑心，但没查到什么异常。
　　第六女豫章公主，庶出，母不详。她是由长孙皇后抚养长大的，长孙皇后待她如同亲生之女。她也是早逝，贞观年间就去了。她的驸马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俭第五子唐善识。
　　唐俭曾担任吏部尚书，有次与唐太宗下围棋，布局时，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这使得唐太宗大为生气，不但贬了唐俭的官，还要求尉迟敬德诬告唐俭，以便杀了唐俭。但后来有趣的是，尉迟敬德当时虽然没拒绝，但对质的时候却说唐俭是清白的，把太宗气得将手中的玉板摔碎在地上……后来，太宗气消，不但赏赐了尉迟敬德，还当众进行了深刻检讨。这事后来被载入史册，传为美谈——我通过这件事，对于太宗的小心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第七女巴陵公主，庶出，母不详。驸马是柴令武。后世史学家对于她夫妇二人谋反的事总是感觉非常奇怪，因为在史书中，找不到关于巴陵公主夫妻与高阳公主夫妻来往密切的记载，只是很模糊地记载了二人参与谋反被诛，也没有明确记载二人为什么要谋反、谋反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没有，因为案件材料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些资料，柴令武因为自杀直接被定罪，而巴陵则是因为驸马定罪而被定罪，这让史官怎么写？怎么都不好写，只能模糊了！
　　第八女普安公主，庶出，母不详。早年间已去世。她的驸马是史仁表，原名阿史那仁表，西突厥人。史仁表之父为突厥将军史大奈，在唐朝建立前就已归顺李氏家族。
　　第九女东阳公主，庶出，母不详。总算是又见到一个活着的公主了，她的驸马为长孙皇后的舅舅高士廉之长子高履行。
　　第十女临川公主（624年～682年），字孟姜，母为韦贵妃。健在，驸马为左屯卫大将军周绍范之子周道务。周道务幼以功臣之子，养于宫中，深得太宗的信任。
　　第十一女清河公主（624年～664年）李敬，字德贤，庶出，母不详。健在，她贞观七年时出嫁，出嫁时年仅十岁，驸马是卢国公程知节之子程处亮——程知节，原名程咬金，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