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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芦漫天(一) 出发去芦白 ...

  •   陆言到底是谁?

      那时的他分明已经走火入魔,要不是师尊及时赶到,只怕他会爆体而亡。他挑战白忆芦是出于嫉妒和虚荣心,既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做那亡命之徒,对自己毫无好处。这样想来,他很可能是遭人利用。

      冥冥之中,叶汀洲觉得陆言的走火入魔和前世临死前红衣人的指示似乎具有某种联系。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些事情前世都没有发生过啊……

      “溯之,思考这么久,可是还有什么疑惑?”元隐仙尊看见大徒弟语出惊人后就一直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墙壁。他没有多说什么,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小徒弟白忆芦也出乎意料地站在他旁边一动也没动。

      思路被打断,叶汀洲转过头来看向元隐仙尊,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尊,您知道芦白村吗?”

      “就在星隐山山脚下。”元隐仙尊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照实答道。说完便看向了白忆芦,道:“芦儿,想必你应当是芦白村的吧。”

      “对呀,我没有说过吗?”白忆芦抓耳挠腮,好像是没说过,但不也很明显吗?芦白村几乎全是姓白的,况且在幻境试炼之前,所有备选弟子都填写过一份信息表。虽然他没读过几天书,但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至于村名嘛,每次上山砍柴回来,都会经过村门口,那地方就写着这三个大字。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绝不会写错的。

      哦,忘了,师尊又不管招生,那些都是别的长老负责的。他当然看不到信息表了,哈哈哈。

      “师兄,过几天我回家,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捉鱼的!”白忆芦两眼放光,脸上又出现了那“招牌微笑”。

      我说过吗?分明是你自己非要拉我去,不去还不行,喋喋不休地一直耍赖,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的疼,最终败下阵来。

      “你们师兄弟俩接着叙旧吧,师尊先走了。”元隐仙尊见叶汀洲并无异样,看着他俩将要开始无关紧要的聊天,便要先行离去。

      白忆芦赶忙转向师尊,躬身作揖道:“恭送师尊。”叶汀洲也打算下床站起来行礼,却被师尊伸手按下,只听他道:“溯之就不必行礼了,你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还需卧床静养呢。”说着,元隐仙尊便消失在虚空中。

      师尊还是像前世那样和蔼可亲。大概是年龄变小了,叶汀洲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爱哭。鼻子一酸,又要掉下泪来,被自己狠狠憋了回去。

      “咋了,师兄?”白忆芦伸手在叶汀洲眼前挥了挥,道:“睡了这七日,怎么感觉师兄你好像变了个人啊?一看到师尊就流泪,这倒不像是你了,你还记得你以前冷冰冰的样子吗?怪让人害怕的。”

      “就你,还害怕?那你怎么还总是跟我喋喋不休的?”又听见白忆芦贫嘴,叶汀洲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顺便岔开话题,这小子的直觉倒是敏锐的很。

      “说来也奇怪,你第一次见到我不觉得咱俩以前见过吗?反正我一见到你就好像和你失散多年一样,所以话才这么多的。”白忆芦睁大了浅色的眸子,做到了叶汀洲床边,充满期待地看向他。

      “没有,分明是你自来熟。”叶汀洲往里边挪了挪,与白忆芦拉开距离。他断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也有一样的感觉。眼前此人,在这个世界自己的记忆里,也是第一眼就似曾相识的存在。

      “算了,不和你贫嘴了,师尊说你还得静养,师弟先行告辞。”白忆芦起身,向他咧嘴一笑,径直走出卧房木门。

      忽然,白忆芦又折返回来。叶汀洲看见才关上的木门再次被拉开,一个狡黠的笑脸探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再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一趟,说好了一起去捉鱼,不会不算数吧哈哈哈哈”

      叶汀洲的嘴角不知不觉便被这笑声牵引着向上翘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久违的笑颜,这屋内本来除了自己就空无一人,他却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鬼了般轻咳一声。

      是啊,自己多久没有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自打出生就不是爱笑的性格呢?叶汀洲记不清了。

      但是这久违的微笑让他想到了前世的师弟——小胖子林原,他比白忆芦还要小几岁,性格也没有他活泼,经常闷声不吭的,做事却非常细致。

      前世的自己当然也和现在一样,看上去很是高冷。因为他总觉得和别人没有什么可说的,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当然也会有其他同门弟子和自己主动讲话,但他们言语间毫不真诚,更像是没事找话套近乎,叶汀洲觉得没必要,就不予理睬。

      结果那些吃了闭门羹的人回去便说元隐仙尊的大弟子高傲非常,目中无人。久而久之,除非必要,再也没人主动找叶汀洲讲话了。

      碰巧作为元隐仙尊唯一的弟子,他只能一个人学习功法,一个人练剑。独来独往,倒也潇洒自在,只是除了背诵咒法外,一天之内似乎也不必说一句话,脸上自然就只剩下“板着脸”这一个表情了。

      “但是是我不想讲话吗?是没人跟我讲话吧!”叶汀洲的内心在咆哮。

      于是乎,叶汀洲这高冷的名号便越传越广。再加上他本就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皮肤白皙如茫茫冬雪,剑眉星目,眼神凌冽。星隐宗统一的深蓝色校服更是衬得他再度冷上几分。

      有些女弟子早就听闻叶汀洲形容绝世,如果给星隐宗知名的男弟子来个容貌排行榜,那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遂慕名远观,无一不被他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气势给吓退了。

      叶汀洲心想,要是给星隐宗所有长老来个高冷排行榜,那师尊元隐仙尊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了。毕竟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前如此高冷的师尊,对待叶汀洲却比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好上不知多少。

      不然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何要等到溘然长逝之后才肯让他认祖归宗?不过是后继无人,束手无策之举罢了。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错,内力暂时还无法聚集,叶汀洲不得不继续卧床修养。躺在床上的时间里,他静静地回忆着这些交叠的情景,师尊还是会不定时地前来给自己诊脉。不知不觉便到了白忆芦回家之日。

      可是他迟迟没来找叶汀洲。

      山里虫子的鸣叫声格外响亮,整日睡意朦胧的人被唤醒,模模糊糊间,叶汀洲看见下午的阳光斜照进窗户,留下一片金黄的光影,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忆芦。

      “师兄,快起来了,我问过师尊,他说你已经可以到处走动了,快和我一起回家捉鱼吧!”

      随即睁开眼,叶汀洲见白忆芦才跨过门槛,迫不及待地跑来叫醒自己。

      这小子怎么这么兴奋?话说都已经下午了还捉什么鱼?“你以前没捉过鱼吗?”话到嘴边脱口而出,叶汀洲赶忙坐起身来,运功片刻发现果然已无大碍,便准备下床。

      “当然捉过,是和阿原一起捉的,捉来自己烤了吃,可好吃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敛了笑意连忙道:“师兄,我们动作得快点,不然得摸黑烤鱼了。”

      没管白忆芦的催促,叶汀洲问道:“阿原?是林原吗?”他以前好像也提到过“阿原”,早就想向他确认,可这几天一直不见白忆芦的踪影。既然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断没有不问清楚的道理。

      “是啊,我没说过吗?”白忆芦挠挠头,又回到了他平时那种兴奋的状态,道:“阿原是我的铁哥们儿呢!等会我们去捉鱼,我负责捉,他负责烤,你这个伤患只负责吃就好啦!”

      叶汀洲看他来了兴趣,就着这个话题,接着问道:“师弟,为什么林原没有和你一起上星隐山拜师学艺?”

      “还能为什么?阿原他不想来呗。阿原他啊,就喜欢刻木雕,明明他们家是开食肆的,却天天缠着我爹要跟着他学刻木雕。”白忆芦答道。

      闻言,叶汀洲怔愣了片刻。前世的阿原分明不喜欢木雕啊,叶汀洲只记得阿原做菜一绝,曾经还开过玩笑说如果他肯天天做菜,叶府的大厨就要失业了。

      没再多想,叶汀洲迅速穿戴好着装,拿起统一的佩剑系在腰间,便与白忆芦一同出了门。

      时值夏末秋初,天气依旧有些炎热,在这下午时分,热度稍微褪去几分。山上的树木大多葱绿。俯看山脚下,大片大片的芦花盛开着,花絮随风飘散。草木香沁人心脾,连日来卧床不起的疲惫被迎面而来的风给吹散。

      不知不觉来到了山脚下。

      “我家还有一段距离,在最东边。最快刚吃过晚饭就能到了”白忆芦介绍说,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叶汀洲,说:“就是……就是,师兄,我们能不能不在路上吃晚饭,到我家再吃可以吗?我求阿原娘亲给你做最好吃的,包你满意!”

      看来这“山脚下”也不近啊。星隐宗在最西边,芦白村则在最东边。怪不得白忆芦入宗门以来本可以在第二日归去探访,却到现在才回家。

      可是他这么匆忙作甚?吃烤鱼又不是什么大事,话说刚吃完晚饭怎么吃得下烤鱼啊?在路上吃完晚饭,刚好走到芦白村的路程可以消消食,再吃烤鱼当夜宵不就行了吗?

      一连几个问号在脑海中闪过。叶汀洲发现吃货的基本素养竟然可以传染。他明明辟谷已久,应当对吃没有太多执念才是,况且自小在星隐宗长大,前世又住在将军府,这种自己做的烤鱼虽然从没吃过,但想必味道也应当不怎么样,那就更不应该就想着吃了啊!

      和白忆芦这样天天开心的吃货待在一起,自己慢慢都被同化了。这和极度“高冷”的形象不符合啊!

      叶汀洲无奈揉了揉眉心。

      “跟我来。”白忆芦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拽着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间茶棚。

      堪堪坐下,却见白忆芦凑近自己,故作正定地道:“其实……其实是我爹他……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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