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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情 顾溟的身体 ...

  •   “秋儿,你想要什么吗?爸爸给你寄回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不用,爸,你工作这么忙……诶,等等,爸,帮我带一点那个治疗哮喘的特效药吧,就是那个岳医生推荐的那个,顾溟的要用完了。”
      顾溟洗了个澡,湿发披肩,全身上下只挂了一件松松垮垮,大得离谱的打底衫,朝她走来,步步生莲:“在干嘛?”
      叶旻天抠抠鼻头:“和我爸通电话。”
      顾溟刚泡了澡,失水严重,脸颊晕红,脚下虚浮,不小心被地毯绊到,控制不住身体往前倾倒,还好是直接撞进了叶旻天肩胛窝里。叶旻天下意识把她搂紧,但还是撞得七昏八素的,在那儿直哼哼。
      叶旻天宠溺地笑笑,干脆就把人打横抱起:“走了,睡觉吧,叫你不要泡那么久,脱水严重,泡昏了吧。”
      顾溟勉强抬起眼皮,暖色的水晶灯成了一道道光晕,迷蒙不切实,就像自己现在享有的关怀一样。
      管他虚虚真假,反正现在她的确被人稳稳抱在怀里。真的很值得享受。
      干脆就放软了身体,靠在了叶旻天胸膛上,修长的手指一圈圈勾勒着叶旻天胸口上小狗图案。嗯,这样的女人也喜欢小狗图案的睡衣啊。
      叶旻天不知道怀里的小猫有没有听见,她的心跳已经振得她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了。每勾勒一圈,就是一次从头到脚的触电感,汗毛竖起。
      “呼……”叶旻天赶紧深呼吸调整一下,不免加快了脚步。
      许是口干得严重,顾溟摊在床上睡不着,撑起身来找水喝。
      叶旻天已经把温水端来了:“起来,我喂你。”说着,把顾溟挪到自己的肩膀上靠好,喂她小口小口喝着。一会儿大半杯水下去,顾溟砸吧砸吧嘴,滋润了不少。她掀开被子躺下,转过身就睡了,细声说了什么,叶旻天没听清:“什么?”
      顾溟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引着身子规律起伏。
      叶旻天见她是累了,没有追问,也把被子掀开盖好,转过去说了声“晚安”就嘴角带笑睡了。

      “啊……唔……别,别不要我……别……”
      叶旻天半夜三更被惊醒,打开床头灯,是顾溟的梦呓。
      顾溟把大部分被子都拽去裹在了身上,蜷缩成一团,发丝都在颤抖。
      叶旻天用力把顾溟掖在身下的被子扯开,自己挤进去,费了半天劲才把顾溟翻过身来,拥在怀里。
      她想拍拍顾溟的背安抚她,一摸,后背都湿透了,衣服可以挤出水来。就连她刚刚躺的床单都因为冷汗透了一大块。
      顺着脊柱摸上去,脖颈上的发缕也是湿的,贴在白皙的肌肤上,眉头紧锁,面色如纸,唇色也只比石灰少一丝清白。
      她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也不至于这样吧?
      叶旻天想摸摸她的脸颊,进一步安抚顾溟的情绪。刚碰到,却被狠狠咬上了。
      “嘶……”
      顾溟也醒了,意识回来了,赶紧松口,眼里是叶旻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畏惧和无助,抱紧自己连连后退,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摔下床去了。
      叶旻天赶紧翻下床把顾溟抱上来,摁在怀里,轻轻摇晃:“没事了,没事了,是我,叶旻天啊,你哪里不舒服?”
      顾溟的手碰着她——好凉。可是屋子里有地暖的啊……
      顾溟止不住地喘粗气,剧烈的颤抖没有好转。叶旻天把她包在怀里,只觉得自己的皮肉都被她振得有些许麻木。
      还好旁边有叶旻天抱着,好一会儿,顾溟才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我的……外套口袋里……药……药……咳咳咳……”
      叶旻天慢慢把她放倒,冲出去翻顾溟口袋里的药。
      “顾溟!顾溟!是这两瓶吗?”叶旻天拿着两瓶没有名字的药蹲在顾溟跟前。
      见顾溟点头了,就翻转瓶身,看到上面的马克笔写的用量标记。
      “这边一次两片,这边一次一片。”
      叶旻天把顾溟抽起来,靠在自己肩上,端起床头刚刚睡前剩下的半杯水,冷的。
      来不及了。顾溟,委屈一下。她把药分两趟塞到顾溟嘴里,给她喂水。
      可是她在咳嗽剧烈,水刚进喉咙,又被呛出来,两个人都湿了半身。
      叶旻天看她水都咽不下去,扯一张纸巾,把药包在里面,拿杯子杂碎那药,混着最后一点水小心地给顾溟顺进去。
      她打开药瓶的时候悄悄从里面取了样,顾溟现在的状态,再是观察能力敏锐,应该也察觉不到。
      顾溟的身子骨可能有比哮喘更严重的问题。问她是大概率不可能问出来的。顾溟啊,生性要强。
      但是说不定她现在虚弱,心理防线羸弱,可以问出来呢?那不是省了多少麻烦和人情,从而更早一点知道她的病情。
      叶旻天帮顾溟倚在床头,出去打满一杯温水来喂她,还拿了另外一件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
      “顾溟,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溟费力地摇摇头:不想说。
      果然,她不会说的。
      “好,不想说就不说了,多喝点热水,你出了这么多汗。”她还扯起湿润的床单给顾溟看。
      “我帮你把衣服换了,湿得透透的。”叶旻天说着,伸手解顾溟的扣子。
      顾溟把她的手挡住了,嗓音沙哑:“我,我自己换。”
      叶旻天笑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搓:“你刚才那样了,现在体力都透支了吧。你看,抓着我的这只手一点劲都没有,软趴趴的。听话,让我来就好。”
      顾溟反正是没力气了,浑身都酸,说话都难受,呼吸也有点不顺畅,干脆放弃抵抗,耷拉着手,脸包里鼓一口气,让她摆布了。
      顾溟眼神幌过叶旻天给她换衣服的手。这人手背上是骇人的瘀血了的牙印。
      顾溟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吃药?要不是自己的疏忽,叶旻天会被自己咬伤吗?会半夜三更爬起来照顾自己这幅破烂身子骨吗?而且以叶旻天的性格,和对她的上心程度,怕是要一晚上不睡,扒在床前守着她了。啊,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啊!烦死了!顾溟,你讨厌死了!
      叶旻天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在闹心了,所以在替她换好衣服后,反自己之前之道而行之,掀开被子就钻进去了,还悉心把顾溟也扶进来,把被子掖好,闭眼就准备睡了。

      反正她吃了药了,一会儿估计也不会再有事了,不必再守在床头,惹她愧疚自责。
      顾溟疑惑了——叶旻天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但是真的是难受到嘴唇都不想动。要猜,说实话,也猜不透。
      “不要让叶妈知道,好吗?”顾溟用的是恳求的语气。
      叶旻天答应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有,那我走了啊。”
      叶旻天第二天早上把顾溟送回家后,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兀诚哥,帮我一个忙行吗?”
      开到一个不见半个人影的地方,叶旻天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徒步走了一公里,穿过那片松柏竹林,来到了一个木屋平房。
      “叮咚——叮咚——”
      门开了,出来迎她的是个戴玫瑰金眼镜的青年,异瞳,左黑右蓝,中长发微卷,半扎起马尾,只有浅浅一层是金发。
      叶旻天从腰包里掏出纸巾包好的两颗药,一手递给佐兀诚,一手接他给的焦糖奶茶。
      叶旻天抿了一口,暴露出掩盖不了的释然和满足。
      “兀诚哥,拜托你了,请你尽快,行吗?”叶旻天两只大手包着小小的茶杯,来回摩挲。
      佐兀诚捏着两颗药丸,点点头:“好,我尽快。你可以在这儿先坐坐,一切还是照常,想干什么自便。我去化验室了。”随即转身掀开帘子就往里屋去了。
      叶旻天没有久坐,喝完奶茶,把杯子洗干净放好,放了几张红票子压在茶几上的花瓶下,就走了。
      走在这竹林下的烂泥路上,叶旻天脑子里都是昨晚顾溟的那幅模样。
      一向高傲不羁的顾大小姐,怎么会摆出那样的表情?无助而恐惧。
      她只在自己之前救出的那只经受了长期虐待的猫眼里见过这眼神。
      冬日里,鸟儿不愿来这种潮湿又阴暗的深山老林,留叶旻天一人在陌上兀自神伤。

      顾溟开开门,刚把拖鞋换好,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顾溟,溟溟,都是我不好,我……我忘记提醒你吃药了,对不起你……”那人捧着顾溟巴掌大的脸,瞳仁上下左右晃动,查看顾溟有没什么异常情况。
      顾溟懵了一下,小小叹一口气,挂上微笑,两手抓着这人的肩膀,把人撑起来:“好了好了,城楠姐,不怪你,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事嘛。”她说着话时的眼神一直极力保持和柳城楠相对。
      现在看来,顾溟脸色倒是挺正常的,没什么异样。但她自己想起昨天在叶旻天家里发病时的那股难受劲,要死了一般。不免打寒颤。
      顾溟涉及微表情分析的领域没多久,有意识地不躲避别人的眼神,倒是有大概率是在撒谎。柳城楠一眼就看出来了。太刻意了。
      不过看顾溟的状态还不错,虽然可能昨天晚上难受了一气,无奈她顾溟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唉,算了,干脆还是看破不说破吧。
      柳城楠从顾溟的裤包里掏出顾溟的手机,设了好几个每日提醒的闹钟,备注都是“该吃药了”。
      “你呀,别忙起来忘了吃药,自己的身体自己要自己照顾好,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啊。”柳城楠才二十六岁,说起这话来跟顾溟的妈妈似的,苦口婆心的味道十分浓烈。
      还有这闹钟,明明知道她顾溟不怎么看手机还要设。心灵慰藉吧。
      顾溟最受不了这种念经一样的嘱咐,找准时机,一溜烟就跑上楼去了:“城楠姐,我去换衣服,一会儿练琴哈。”
      叶旻天虽然是闲人,但是作为叶家财产未来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还是要多花一点时间来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她一边等佐兀诚那边出结果,一边找家庭教师好好把下学期的文化课内容跟进一下。
      期间还邀着和自己同岁的小姨一起去商场挑了一件礼服。
      是一件米白色为主,卡其色线条装饰的女士燕尾服,胸前和腰间的水墨仙鹤与朝霞乃是点金之笔。这一套衣服下来,三万四千多呢。
      为了三天后和顾溟一起去演出现场,她最讨厌逛街的叶大小姐,拿了一下午在商场里晃,挑来挑去。真的算是大费周章了。
      顾溟这几天也忙得焦头烂额。不是因为要准备曲子。曲子的话,她打算用改编版《梁山伯与祝英台》应付一下,也是好配自己的那条新买的国风裙子。
      真正让她心堵的,是写演讲稿。作为优秀学员代表,她必须要发表演讲来激励新生,让他们踊跃报名修太安。
      这个修太安,啊啊啊!为了招生,就是这么压榨老学员的吗?要不是有柳城楠帮着,她可能已经因为过度劳累而哮喘发作,昏迷躺在医院里挂点滴了。

      时间走得很快,修太安的汇报演出就在今天下午举行。叶旻天在去修太安音乐学校前,先去了一趟佐兀诚那里。
      今天早上佐兀诚给她来信息了:化验结果出来了。
      “兀诚哥,不用给我说什么专业术语,就告诉我这药是治什么的就行。”
      佐兀诚举起右手里捏的那粒药丸:“这颗,是哮喘的特效药,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性,还会有嗜睡,身体虚弱等副作用。不过你朋友的用量少,问题不大。”
      说完又举起另外一颗:“这颗,是治疗惊恐障碍的。这种药还好,基本没有什么副作用。你也不用太担心,用这种药治疗惊恐障碍,多半是轻症。”
      惊恐障碍?这不是精神疾病吗?顾溟怎么会得这个病?
      佐兀诚说完,把两枚药丸扔进垃圾桶,窝在沙发上,点燃一只雪茄,一口口吐着烟圈。
      叶旻天呆愣在那边好一会儿,被一屋子的烟味呛到才抬眼——佐兀诚又双叒叕在抽雪茄!
      她拿手指抵着鼻子,二话不说就一把抢过佐兀诚嘴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佐兀诚闭眼享受着呢,被她一扯,整个人往前倾,摔下了沙发,四脚朝天。
      佐兀诚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哎呦哎呦的。
      正想发脾气,却看见烟雾迷蒙中,叶旻天跪倒在地毯上,咳嗽带着身躯上下起伏。
      佐兀诚反应过来——她叶小姐有气管炎啊,最吸不得这香烟啊,雪茄啊的。
      他慌忙把这得罪不起的小祖宗扶到沙发上,打开了所有门窗透气。
      叶旻天咳得眼眶噙满泪水,眼白泛红,紧蹙眉心,揉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咽口水。
      “秋天,给,温水。”佐兀诚端来一杯温水给叶旻天,又心慌又自责。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啊!
      叶旻天还在揉胸口,是真的咳猛了,疼死了,接过水来,小口小口喝着。
      佐兀诚掰着指关节,咔咔作响,收起平常那股吊儿郎当的颓废样子,认真道歉:“那个,秋天,对不起啊,我给忘了,忘了你的病受不了别人在旁边抽烟……以后,不会再有了。”
      叶旻天摇摇头,瘪起嘴,十六岁的少女说话跟老干部似的:“兀诚哥,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好吧。抽烟伤的是你自己的身子骨,我顶多就是被牵连,受点苦罢了。”
      佐兀诚点点头,睨一眼自己的高端雪茄盒,央求的语气好不自然:“好,秋天说的有道理。那之后,我在没人的时候去屋外面抽,一天一根行吗?”
      毕竟是从十七岁就开始干这事的半个不良少年,到现如今,抽了十一年了,要他一下子戒掉也不现实。
      “你答应我了,就要信守承诺。”叶旻天弹弹手里的玻璃杯。
      “兀诚哥,借你的空房间用用,我要换个衣服。”叶旻天提起自己的书包往门帘里去了。
      一会儿,叶旻天出来了。一身燕尾服好合适,本来就肩宽腿长,还身高,一头板栗色狼尾随便抓起来扎上,额前几缕碎发自然散下,再加上这张浓颜的脸。
      啧,少年气和女人的美完美融合在了眼前的叶旻天身上。
      佐兀诚从沙发上弹起,连连拊掌,讲话满嘴流油:“好看,太好看了!英气!秋天,你这一身,当街抓一个女朋友去结婚人家肯定立马答应,不对,都绰绰有余了!”
      不愧是他佐兀诚永远不会正经过三秒。
      叶旻天嘴角抽抽,一书包大力给他飞过去,正中面门:“要结你自己结!妈的,佐兀诚,你该打一辈子大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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