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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毒打 妈妈不哭, ...

  •   叶旻天这个星期都没精神,平常最激昂的体育课也没上,都以身体抱恙为由。顾溟关心她,却也问不到个一二三出来。
      感觉叶旻天的身体,这几天是碰哪疼哪,浑身是伤一般。
      顾溟上课,不小心碰着她了,都瑟缩一下。顾溟把她逼到厕所里,准备检查一下,可她却死死抓住衣角,不给看。太反常了。
      顾溟去上体育课的路上,冥思苦想,总觉得是这次月考的失利,从某个人那里得到的惩罚。可是谁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呢?还不被叶家追究?
      顾溟失神,被人“啪”一巴掌,拍得重心不稳。
      “嗨,海王,好久不见!”
      顾溟回首就反给这男的一拳头,正中腹心:“小学的时候不懂事,叫了这么个外号,现在你居然还敢叫?!早知道不告诉你我名字的意思了,蠢男人。”
      一米七几的男孩子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连声呵斥:“不至于吧?!顾溟,你怎么力道变得这么狠,内伤都打出来了!”
      顾溟看他可怜,哎呦哎呦的,嫌弃地扶了一下:“我去学了一下自由搏击。好了,找我干嘛?”
      “我这几天不是在篮球班没看着‘一叶秋’嘛,想着你和她关系好,就来问问她是怎么了。”男孩子声音委屈回答顾溟。
      顾溟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情况,只知道她被打了。原因嘛,问,不说;想看看伤,不给看。无从知晓喽。”
      男孩子一听,咋咋呼呼起来:“啊?!她妈妈和爸爸不是最疼爱她吗?平常不是说一句都舍不得的吗?一个成绩下滑,能打得遍体鳞伤?不可能的吧?”
      顾溟叹气,握紧拳头,大力砸在男生头顶:“马塬,你给老娘安静一点!”

      今天傍晚,叶家。
      一间房门紧锁,叶母一人跪倒在门外泣不成声。房内,是接连不断的,□□收到重击的声音。
      “你是怎么回事?废物吗?让几百个人压在你上面,啊?!”男人抓着叶旻天血渍斑驳的头发,力道和速度具备,一脚甩在她的胳膊上。
      地上的女人连声惨叫,在一顿狂欧下,难以自持,声泪俱下。像一只羔羊,随意宰割,不敢,也难以回手。
      她满嘴鲜血,嘴角肿胀,而混沌出声:“打手大哥……咳咳……请帮我转告小叔叔,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的……咳咳……错了,没有下次了……”她语意未尽,头就又挨了一脚,直接失了神智,倒地晕厥。
      打手擦擦手,深深鞠了一躬,道:“老爷的话和意思传达完毕,得罪了,表小姐。”
      他出来了,叶母恭恭敬敬地送走人,然后连滚带爬进了房间。
      防止对面的住户瞧见,窗帘全部都拉上了,灯开得暗,把地上,墙上,星星点点的血渍照得殷红瘆人。
      叶妈妈把半死不活的叶旻天抱在怀里,豆大的泪滴顺势砸个满地。
      泪水也是水,聚集起来,把叶旻天噙醒了。她伸出差点骨折的手臂,擦掉妈妈脸上的泪光:“妈妈不哭,秋儿好得快,筋骨强悍,天赋异禀嘛……”
      荆棘里,残损的小姑娘困了,被一阵窜进来的风吹累了,悄悄地睡着了。
      叶旻天也是体质特殊,外伤内伤好得特别快,昨天挨了一顿毒打,今天一觉醒来,加上家里的土方子,脸上的淤青都消了不少,擦点粉就能盖住,也能下床自理了。
      叶妈妈把早饭都做好。叶旻天那边,三明治里加了两个荷包蛋和溢出来的卤牛肉,旁边还有一个大鸡腿和一杯牛奶。高蛋白早餐,可以加速叶旻天的身体恢复。
      叶旻天满脸都是疲劳。倦色是脂粉盖不住的。
      她咬了一小口面包,就放下了,眼神空洞。妈妈满眼心疼,走过来揽住她:“秋儿,这次,打得也太狠了,比前面两个打手都狠太多了……可怜我的宝贝……”
      叶旻天没有安慰她,只是气若游丝地动唇:“妈,累,吃不动。”
      叶旻天的手臂淤青肿胀,抬起来都困难;脸上也是接连重创,咬合肌是麻木无力的。
      叶妈妈赶紧去厨房,把好几个鸡蛋清和核桃油加到米饭里,给叶旻天煮了一碗稀烂的粥,一勺一勺给她喂进去。
      让叶妈妈犯难的事,学校临时通知要开学了。叶旻天却伤得太重了。
      伤得重,还是得去上学。虽然不会给叶旻天造成永久性伤害,但是这种痛苦,叶妈妈肯定不舍得让她再经历一次了。上学就是考好的资本,考好就是平安的资本。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顾溟担心叶旻天,练琴分神好多次,被秃头老教授教训了一下,又被顾棱元拿棍子抽了好多下,背上酸痛难耐。难姐难妹,一起留在教室,不用去上体育课了。
      顾溟留了个心眼,没给叶旻天说。她假装和同学一起出去了,在门外待了一会儿。
      叶旻天伤的太重,精神气不足,两分钟不到,就靠着窗台睡着了。顾溟抓住了时机,悄悄过去了,坐在她身边。
      她难以察觉地掀开叶旻天的衣摆,缠得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下,扑面而来的药味,比裹得严严实实时浓重得多,直熏眼睛。
      再看她的手臂,也是包着药膏的。不经意瞥见叶旻天今天的笔记,平时一手漂亮的行楷,今天惨不忍睹,歪歪扭扭,笔触轻浮无力。
      顾溟气不打一处来——是谁敢把叶旻天打成这样?是谁和她有这么大的仇恨?又是为什么叶旻天不敢抵抗,只是自己默默承受?和她背后的事和人有关吗?
      顾溟看着阳光里睡得正香的叶旻天,没把她吵醒。她不打算问了。问不出来,那就一切等一切水落石出的那天,等她承诺的那天到来。

      顾溟早上起来,还是腰酸背疼的,背对着镜子,查看自己满背的淤青暗骂:“切,都怪这个死老头。”
      她今天出门前,翻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三月十六号,叶旻天的生日。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只是再看一眼,便觉得内心欢喜,筋骨都活络了,轻松了不少。
      挽起袖子看看表,六点四十多。天未明,顾溟就等在小褚烘焙坊门前了。刚抬头,一个围裙还没摘的女人,提着蛋糕朝顾溟这边匆匆过来。
      顾溟赶紧去迎她,把蛋糕接过来:“阿姐,谢谢你,大清早的让你爬起来做蛋糕——”她身子前倾,给了女人一个轻轻的吻:“阿姐辛苦了。溟溟先走了啊,拜拜!”
      “阿姐”在原地气喘吁吁,目送顾溟离开。得了,今天可以
      早一点开店了。她刚刚进店,就收到一个老主顾的电话了:“顾诱,今天我又来麻烦你了!”
      她扶唇笑笑,语气揶揄:“小宋少爷,怎么,禁闭放出来了?”
      内边的小少爷气得紧,定完提拉米苏蛋糕就把电话挂了。
      顾诱听见电话里“滴嘟滴嘟”的声音,感叹:“这个宋驿盏,真是开不起玩笑。”

      顾溟提前跟老师讲好了,利用今天的大课间,全班给叶旻天过个生日。
      叶旻天还是一下课就准备睡下了,却不想,大家出去不是去跑操了——大家端着蛋糕,唱着生日歌进来了。
      老师把蛋糕放在叶旻天跟前,歌声恰好戛然而止。顾溟坐到她旁边,于她耳旁低语:“秋天,来,许个愿吧。”
      叶旻天点点头,迷迷糊糊地照做。她低着头,冥想了好久。
      大家都不知道,她许了个什么愿望,在睁眼那一刹,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一只手帮她拂去:“好了,今天生日,不能哭的哦。”然后它顺势滑落到叶旻天肿胀无力的手上,带着她,拿起蛋糕刀:“来,从头划到尾,顺风又顺水。”
      大家为她欢呼,把她这几天破破烂烂,缺斤少两的心,捧起来,捂热了。
      顾溟抱起双手,低头阖眸一笑,似是也在许愿。
      叶旻天好奇:“怎么,你在借我的愿?”
      “嗯,我借了你的愿,我的愿望是……”
      她窸窸窣窣,她没听清;“啊?是什么?”
      顾溟名正言顺道:“借愿不能说第二遍,不然就两个愿望都不灵验了!”
      叶旻天这才作罢,缓缓张嘴,乖乖吃了她喂的蛋糕。

      “你,手下留情了?”男人端起自己的酒杯,把杯身杂碎在墙上,红酒散开在墙面上,玻璃渣散在地面上。
      高大威武的打手,怯懦地蹲在地上,哆哆嗦嗦道:“没有,属下没有……属下……只是怕小姐残疾……”
      男人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杯柄:“哦,挺会为人找想的嘛。的确,表小姐是宝贝,伤筋动骨不好,残缺了更不好——”杯柄尖锐部分朝下,停在了打手眼前:
      “谢谢你啊,真够细心的。秋天要是去不了学校,月考再失利,不就成了我不讲道理了吗?谢谢了!”
      男人走得潇洒,留打手在原地瑟瑟发抖。

      打手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原因在他终究是个善良的人,力道狠,却狠不下这颗心。
      可即便是如此,叶旻天还是因伤告假了,趁着学校组织春季运动会的这两天,好好治疗治疗。
      顾溟的感冒在这阴晴难料的春天里,不见得好。防止她犯哮喘,危机性命,顾家也把她接出学校休养。
      顾溟在车上,还不知道叶旻天去了医院。她打了个喷嚏,鼻子又塞上了。
      “艹,什么鬼天气啊?!老娘的运动会都被毁了!”
      医院,运动科诊室里。
      医生在给叶旻天检查身体。医生提提叶旻天的肩,她狂吸冷风;再敲敲她的背,她闷哼连连;掀开衣服,好多淤青肿胀的伤,碰一下,躲一下……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似是都心疼了,皱起眉头,把小姑娘扶躺下,赶紧打了个电话给陪护,叫了个推床过来。
      他不知道,跟前天比,小姑娘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你这个当家长是怎么回事?孩子伤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送她来医院?”医生敲着电脑键盘,给叶旻天开了两个照片项目。
      “孩子伤得严重,先去拍片,拍完再来找我,得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筋骨损伤。”
      叶旻天躺在床上,在影像科大楼里被推来推去。妈妈和爸爸一起陪在身边,反而是少有的轻松和心安。
      叶缠去缴费,叶母陪在叶旻天身边,忐忑地等着医生看完片子的结论。
      医生在灯光下左看右看,长舒一口气,开始打病历:“好了,没什么很要紧的大伤,都是外伤,就是内个左肩,韧带应该有轻微撕裂,问题不大,这一个月好好包药就行了。小姑娘身体很好,好得肯定很快,家长不要太担心。”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精气神不错,叶旻天从床上起来,舒展舒展,拉开窗帘——夕阳很好,她也很好。
      顾溟那边也问题不大,发低烧,一直在间歇地闭目休息,除了躺下鼻子塞得死死地,出不了气外,倒是没什么很不称心的事。
      顾伯给她熬了一碗枇杷水,她顺下去了,嗓子好多了:“谢谢顾伯,好舒服!”
      顾伯接过空碗来,见着小姐笑得憔悴,心碎成八瓣——小姐于他,就是女儿,就是骨肉。
      他苦啊——苦小姐没有一个爱她的亲生父亲,没有能陪她长大的母亲,没有幸福和谐的家庭。
      晚上,上半夜顾溟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的意识里忽明忽暗,勉强听得见:“姐姐不怕,姐姐难受了,业业在身边,业业悄悄保护你。”
      顾溟睡了一觉起来,一伸手,就打到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顺着捏上去……我靠,是人脸!
      顾溟猛的翻身起来,把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揉揉眼睛,更是骇人——居然是顾业!?
      这个小狐狸精趴在自己床头,眼圈青乌的。他守了自己一夜?!
      顾溟往前挪挪,一巴掌拍醒顾业。顾业一睁眼就连忙起身,下盘不稳,往后一倒,把头偏过去,气鼓鼓的样子。
      顾溟指着他,大呼:“你……你看了我一夜?!内个什么……会保护我,也是你说的?!”
      顾业终究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装了这几年,算是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真情实感了,红着鼻头,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姐,溟溟姐,业业……这几年不是真的讨厌你,我是为了你好……我怕你会死掉的……啊……业业必须这样,内个人才不会伤害你……”
      顾溟头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翻下床去抱住他:“好了,姐姐在,姐姐知道了……”
      当晚,顾业就被顾棱元揪到房间里,一顿胖揍:“谁让你告诉她的,啊?!你知道后果吗?你知道你姐的性子的吧?她要是真的干出什么事来,她都命,你、我都担不起!”
      顾业抱着头,在地上挨揍。
      顾溟在练琴,不知道楼下发生着什么,只知道这些事快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这几天好友受伤严重,弟弟表达心声;前些日子叶旻天说个一知半解,自己被绑架。她甚至觉得,那场车祸也是有人暗中有所作为。
      背后,究竟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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