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徐嘉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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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楠没有同意我唐突的请求，她只是让我坐在她床前的地板上待了一夜。
我看见徐嘉楠渐渐陷入沉睡，她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非常明显，绵长又清浅。我没有睡意，我害怕第二天早上的太阳如果升起就会把我打入无边地狱。
我问徐嘉楠的那一句，已经是超出了我该做的事件范围。
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所有的要求与问句都该是徐嘉楠提出的，绝非我。
我坐在那里看着月光倾斜，天边渐亮，这间屋子被阳光洒满。光线照在徐嘉楠的床上，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脸上现在一半被阳光覆盖一半掩盖在阴影中。我看见她皱着眉嘟囔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
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喊声。
她在说她冷。
我想了想把被子给她盖得更严实了一点，她还在说冷。
我只能走到她的床尾躺下，把她那双冰冷的脚捂进怀里，用手包裹着感觉那双脚逐渐回温才放下心来。渐渐地，我躺在床上就那样睡着了。
关尧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我都不知道，我被她一巴掌拍醒，迷迷糊糊中看到徐嘉楠在床上坐了起来，用她那双始终无神的双眼望着我。我挣扎着从困倦中起身，还没回过来神，又被关尧扇了一巴掌。
这下，我彻底清醒了。
关尧看我的眼神冒着灼热的火焰，感觉下一秒她就想立刻把我掐死。
“你只是我们养的一条狗，你怎么敢爬小姐的床！”她咬牙切齿，丢掉了一直在外维系的温和假面。
我有心想解释这是个误会，但我余光中看见徐嘉楠不为所动，想要解释的力气一下都全卸了。算了，反正徐嘉楠也不想理我，这次是我搞糟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要突破还是应该按徐嘉楠的想法来进行，不然我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关尧还想再扇我一巴掌，她的手都已经扬到了我的面前，我本来准备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但被徐嘉楠叫停了。
“关尧，算了，你出去吧。”徐嘉楠说。
关尧的手停在空中，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嘉楠。
我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首先，我不是你们养的一条狗，我只是徐嘉楠的狗。”
“其次，我并没有爬床，我只是在为徐嘉楠暖脚。”
“最后，你哪里来的资格打我？”
我像个有人撑腰的小孩子挺直了腰板倔强地看着关尧，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我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我是何等的嚣张。
“你……”关尧气得说不出来话又不敢违背徐嘉楠的意思，憋着一股气出去了。
“你倒是会借题发挥。”徐嘉楠淡淡地看我一眼，她掀开了被子是要下床的意思。
我“嘿嘿”笑着，上前去把她抱到了轮椅上，正要推她去洗漱，她伸手按住了我的手。
“怎么，你想帮我换衣服？”她没看我，但那双手按住我的力气却不小。
我感觉自己突然被一股热浪袭击，面红耳赤，很是慌张地松开了轮椅。
徐嘉楠轻笑，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转了头和我说：“今天你送我去学校吧。”
我还陷在一股少年人的尴尬与羞涩中，听到这句话时只能慌慌张张结巴着应了声：“啊，好，怎怎么去？”
徐嘉楠沉默一秒，然后说：“既然不想坐车那就你推着我去吧。”
我顿时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蠢：“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就散步去吧。”她说完就出去了。
我留在徐嘉楠的房间里懊恼自己刚才是不是出丑了，但至少我和徐嘉楠现阶段的僵局已经被打破。我很快就收起了这份懊恼，回了房间以极速收拾好了自己，站在大门口等着徐嘉楠下来。
徐嘉楠要遛我了！
不对，徐嘉楠要和我一起散步了。
我满怀期待地挺直了腰板在门口等徐嘉楠，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我感觉现在的阳光正好，现在的风也正好，今天的天气也刚刚好，一切都很美好。
当徐嘉楠换好衣服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也觉得今天的徐嘉楠格外的美。甚至连她身后站着的关尧和徐峰都显得那么和蔼可亲，像我认识已久的长辈。
徐嘉楠睨了我一眼，我自觉地走到她的身后把关尧和徐峰挤开，欢喜地接过轮椅的掌控权，推着徐嘉楠出发了。
这时候的我压根没有考虑到徐嘉楠家离学校到底有多远，我满心都想着这条路越长越好，最好能永远不停下来。我们出发四十分钟后，我后悔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和耐心，即便是我和徐嘉楠一起在这条路上，这条路的景色也含着初秋的韵味，落叶倾斜，岁月静好，我还是觉得很累。
这条路一直在上坡，我推着徐嘉楠都已经经历了十个上坡。我能感觉到汗水已经顺着我的脊背流进股沟，我身上汗液津津，一定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这时候能够看见的所有美景在我眼前都是浮云一片，我在意着徐嘉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不爱干净，很是无聊，我只顾着用力气推着她都没能怎么和她说话。
我突然对自己感到一阵厌烦，为什么我的体力这么差劲，为什么今天我要说出那样的蠢话。如果今天是和徐嘉楠一起坐车上学的话，我一定能找到话题和徐嘉楠聊天。
想着想着，我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徐嘉楠似乎有所察觉，在一段平路时她叫住了我。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问。
我擦了擦额心的汗水，有些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逞强说可以继续走。
徐嘉楠没答应，她安静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条手帕递给我。
我接过手帕不明所以，那块手帕做工精良，上面还绣着徐嘉楠的名字。
“歇歇，擦擦汗吧。”徐嘉楠轻声说。
我愣住了，看着那块手帕又看了看徐嘉楠瘦弱的背影，刚才所有的不快一股脑全都散去。我拿着那块手帕很舍不得用来擦汗，想着把它像那个玻璃瓶里的落叶一样珍藏起来。
我正思索着要怎么悄无声息地把这张手帕据为己有，徐嘉楠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地说着：“和我在一起很累吧？”
我又愣住了，想和徐嘉楠说不是这样的，她是我见一次面就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女孩子，虽然不是喜欢，但那也是独一无二的情感，我是不会觉得累的。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这时候我就很讨厌自己的表达能力居然这么差，都没办法在徐嘉楠丧气的时候说些什么安慰她，即使她可能不需要，我仍然为自己无法安慰她而感到难过。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块白色的东西从天上掉落，掉在了那块手帕上，我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是坨鸟屎，那坨鸟屎掉在了徐嘉楠给我的手帕上，那可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徐嘉楠的礼物，我气急了。
一时间，我忘记了徐嘉楠刚才的话，满脑子想着要去找那只鸟寻仇。
徐嘉楠见我一直没说话就转过头来想看看我，我只好急忙收起那张手帕，笑着推起轮椅出发了：“我休息好了，休息好了，咱们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还有，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累！有谁会拒绝和一个有钱有颜的美少女待在一起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在胡言乱语地说着，想要忘却我的手帕之痛。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看见你我就高兴。”
“再说，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愁吃不愁穿的，还有幸进了富丽，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感觉我叨叨叨，叨叨叨地说了好多话，可能这一路上我讲的话比过去我和徐嘉楠说的所有话还要多。但徐嘉楠还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看上去就很没活力。
我只能加大力度地吹捧她，大家都知道赞美是一种良好的社交手段。
“你看你啊，成绩又好，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呢？”
徐嘉楠冷笑一声：“别吹了，我性格可爱吗？”
我不管徐嘉楠看不看得见，就在她身后狂点头：“反正我觉得你哪哪都可爱！”
徐嘉楠不说话了，她伸手轻轻地掐了我的手背一下。
我笑出了声：“你看，你分明超可爱的。”
“别胡说八道了！”她恼怒地说，我低头却看见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我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然后弯下腰靠近她的耳朵。
我对着她的耳朵说：“徐嘉楠在我心里最好了，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徐嘉楠啊了一声，第一次让我看见了她茫然的表情，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睁大了些，脸颊悄悄鼓起来了。虽然刚才说她可爱的话都是在哄她，但现在看来……
确实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徐嘉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