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徐嘉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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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转眼间我和徐嘉楠上了高二。
这一年里，我和徐嘉楠相依为命。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父母，也没听她聊起过。在保持日常生活的这些日子里，每到圆月出来的时候，徐嘉楠就会敲开我房间的门让我咬她。
那个咬痕由浅变深，逐渐变成了一个无法自愈的疤痕。
最初的时候，我是非常兴奋的，因为徐嘉楠的身上打上了我的印记。可越到后来，我越发感到难过。徐嘉楠那么漂亮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牙印，就像一件美丽的工艺品有了瑕疵。等她再来找我的时候，我有些抗拒，不愿意再咬。
说不清当时她看我的眼神，可能是失望吧，她没说什么只是走了。
第二天我就发现这栋别墅里又装满了人，那些曾经离开过的人又回到了这里。我遇到关尧，关尧就直接路过了我，没有和我说话。我遇到了徐峰，他也只是路过我，没和我说话。整整一天，这栋别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我说话。
那股很久没有过的恐慌袭上了我的心头，我去找徐嘉楠，就看到徐嘉楠桌子上摆放着出国材料。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徐嘉楠也没和我说话，她甚至没看我。
就因为我拒绝了一次留下咬痕的机会，我之前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过去那一年里我努力学习、补习，努力练习画画，想要追上徐嘉楠的步伐，那些我过去觉得充满意义的画面突然一下子全都碎了，碎在了我昨晚拒绝的那一刻，碎在了徐嘉楠失望的眼神里，我看到那双曾经写入我身影的眼睛又重新变得失神、空洞。
我哽咽着问她：“你不要我了吗？”
她皱着眉看我：“我以为你知道我要的是一条听话的忠犬，如果你不听话，那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我狼狈地低下头：“只是因为我昨天不愿意咬你？那是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你拒绝了我。”徐嘉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我的话。
“对不起，我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你别不要我。”我走近了几步，我微微弯曲了膝盖，就差一点就要跪下。
“李渊听，我不希望你失去你的自尊。”徐嘉楠说。
我弯曲的膝盖愣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你不再是我的狗了。”徐嘉楠说。
我的眼眶里缓慢地上升了一点湿意，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我想保持住我最后的风度。但是那滴眼泪很不听话，它还是顺着我的脸滑落了。
我听见自己说：“那我可以作为一个人陪着你吗？”
徐嘉楠闻言愣了一下，她好像很意外。
“我还没坐上你的驾驶座呢。”我说。
窗外突然想起了放礼花的声音，绚烂的烟花打上了天空，将黑夜勾勒出别样色彩。我无心关怀，我只在乎眼前的徐嘉楠给不给我留下的资格。
徐嘉楠倒是被烟花吸引，自己推着轮椅到了窗边，她望着天空，沉默地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朵烟花消散。
我深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快步走上前，弯下腰抱住徐嘉楠的手臂，轻轻地对着那个牙印咬了下去。
徐嘉楠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很温柔地抚摸着。
我放开她的脖颈，我凑在她的耳边说：“我不要做你的忠犬了，我要做你的骑士。”
徐嘉楠笑了：“好啊。”
“你要出国吗？”我试探着问。
“嗯。”徐嘉楠语气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你要带上我吗？”我从后面环抱住她，试图用拥抱来换取陪伴她的机会。
徐嘉楠没有说话，她转过身体来和我面对面。我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有些许泪痕，她的眼角含着似掉非掉的泪珠。
房间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有很多人在搬动东西。我明白了她出国时间的迫切，也明白了这一次她无法带走我。我抱着她的手松了松，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臂。轻轻地，我感觉到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手臂。
徐嘉楠张开嘴重重地咬了我一口。
她的牙齿嵌进我的皮肉，就好像我们之间又产生了别样的联系。
她是吸血鬼，在予我初拥。
我是她的仆从，等候新生。
在此之前，每次我咬上那个咬痕时都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我想，徐嘉楠一定不知道我的内心世界从动物世界变成了吸血鬼日记。
“你会来找我吗？”她松开嘴，和我保持对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着一点期盼，只差一点就会消失不见。
我抓住那点期盼，很认真地告诉徐嘉楠：“一定会。”
徐嘉楠非常突然地出了国，就在我刚答应了一定会去找她的第二天。
整栋别墅都空了，只剩下我。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我该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家。但徐嘉楠走的时候允诺我可以住在这里，继续剩下的高中生活。比起回家，我更愿意待在这栋空旷的别墅。
至少，我能在这里感受到徐嘉楠的气息。
我想过要不要搬到徐嘉楠的房间去住，但一琢磨感觉像个痴汉。
保持现状，是我待在这里最好的解答。
现在每天早上进入校门时，我再也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从一开始，那些目光注视的就不是我，是徐嘉楠。我理应变得更加轻松，但没有那些目光的日子，就像一个一直提醒我徐嘉楠不在的记事本。
徐嘉楠走了，我的活力也跟着消失了。
只有一点还没改变，我仍在努力。我答应了徐嘉楠我会去找她，为了这个约定，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画画。曾经或多或少看不起我的老师们都被我的这股冲劲吓到了，班主任甚至约谈我让我注意休息。
高二这一年，我瘦了二十斤。
左喃已经不再给我补习，他说现在的我已经与他持平，更深的内容只能去找老师。
为此，我常常光顾教师办公室，甚至还留下了勤学苦练的美名。
如果两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如此努力地学习，我一定会说他在放屁。
事实却是，我在学习的路上健步如飞，只为了能够走着走着就奔跑到另一条赛道，一条有徐嘉楠的赛道。
何丽芳来看过我，她很担心地问我要不要回家，我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我拒绝了，我说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我好像对学习上了瘾。
就这样，高二过去了。
进入高三，我保持着我的强效学习。
期间参加了艺考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也仅仅只是不错。
我知道我要想进入徐嘉楠的世界，还需要很长久的努力。
艺考完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高考备战中。
随着高考时间的渐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亢奋。
左喃已经不再执着于美术，他好像认清了现实，他也在努力，为了考上A大金融系。虽然再没有那场夜间补习，但我们常在一起学习。
他说连我都已经追赶上来，那他也一定不能落下。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也能带动身边人的改变。
高考的前一晚，我和左喃在考点附近订了酒店。
左喃出去的时候，酒店厕所的浴房玻璃突然碎了一地。巨大的声响贯彻了整个房间，我放下手中的书走进厕所，就看到用来干湿分离的一整块玻璃全都碎落了，地上星星点点的全是碎渣。我打电话给前台要求换个房间，前台只说住满了没法换。
高考前夕遇到这种事情，我的心情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等左喃回来后，他挑着眉头看着满地玻璃，嬉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碎碎平安。”
一如第一次见面那样，他还是那么乐观。
我说：“嗯，碎碎平安。”
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学校，道路两旁的树遮着降落的太阳，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学生家长，我心里一直提着的那股气一下子全都松懈了。
我看着太阳的余晖，将手机开机。
刚开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我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喂？”
“喂，李渊听？”电话那头传来我很久没听到的声音，那是徐嘉楠。
“是我。”我故作淡定。
“高考结束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呀？”徐嘉楠轻快地笑着，她的声音透过手机传递到我的耳里，我感觉耳畔痒痒的。
“最迟一年，我一定会去找你。”我说。
我已经看好了一所学校，那所学校只要综合素质过关就可以参与国外交流项目，与那所学校合作的正是徐嘉楠将要去的学校。
“那我等你。”徐嘉楠说。
我笑弯了眼睛，也不管对面能不能看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参加考试结束后的谢师宴，因为我病倒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就好像在我的身体里蛰伏了两年。我刚回到家，就感觉身体无比的疲惫。才刚到晚上八点，我就躺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这场沉沉的睡梦中，我看到徐嘉楠在向我招手。
我向她跑过去，她拿着那个骨头水杯，我脖子上带着那条银色链子，阳光刺眼，我奔跑潇洒。终于，我跑到了徐嘉楠面前。我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和偶像剧中的男女主角一样。
我陷入了甜蜜的梦里，直到第二天的中午。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醒来之后，我收拾了我所有的物品回了家，我自己的家。
隔了差不多三年，我第一次回去。久违地看见父母的时候，还有些陌生。
他们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我，看着那桌我并不喜欢吃的菜，我心头的执念一下就消散了。
没关系，没有人说亲人就一定要知道彼此的一切。即使我们互不了解，爱得敷衍，但我们仍然是家人。我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笑着走进了餐厅。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我端着一杯可乐站起身来微笑着和他们说话。
何丽芳诧异地看着我，李剑芒皱着眉头看我。
我不理会他们，一饮而尽。
我说：“谢谢你们三年前同意我去徐嘉楠家。”
何丽芳说：“她说能让你去读好学校，为啥不同意啊？”
李剑芒说：“你们不是早恋吧？”
我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菜。
过了很久，我说：“我要去学驾照。”
他们应了一声，让我自己去找驾校。我伸手要钱，被一巴掌拍了回来。
“自个挣，你已经十八岁了。”
“哦。”
这一顿饭也算不欢而散，不过我早已不在乎了。
我找了个兼职做着，准备慢慢存钱。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驾照，我只能向李剑芒借了学费。每天在驾校和兼职地两头跑，我变得越来越黑。
只希望，徐嘉楠还能认得出我。
七月底，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是我想去的那所大学。
我登上了很久没用的微博，把我珍藏了两年的粉色徐嘉楠放了出去。
犬听：我来找你了。[/图片]
其实这幅画我已经画完很久，我想在徐嘉楠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送给她，但是没机会了。
不过没关系，往后的日子里我还能继续将徐嘉楠画进我的画册里。
九月开学的前一个星期，我拿到了驾照。
我心想，见到徐嘉楠的第一面我就要坐上她的驾驶座。
我要让徐嘉楠成为除了教练以外第一个坐上我副驾驶的人。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进入了大学。
为了满足出国交流的条件，我每天都很忙。
我几乎和室友零交流，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起床的时候他们还在睡，我回寝室的时候他们几乎都睡着了。
我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参加各个社团，参加学生会，不停地在老师面前刷脸，将自己的综合素质提高，在私底下偷偷练习外语，就为了等出国交流的考核。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顺利通过了面试。
通过面试的那一天，恰好是满月。
我站在阳台上，对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一口气给徐嘉楠播了一个电话。
隔着时差，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听，我的心脏砰砰跳动，我好紧张。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爱情来临了。
“喂？”
“徐嘉楠，寒假我就去找你。”我强忍着激动，尽可能保持冷静地说，但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一点兴奋。
少女的轻笑声传来：“你很棒。”
在那个夜晚，我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我的青年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徐嘉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