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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友帮事务所 对了对手中 ...


  •   对了对手中那张纸条上所写的地址,黎司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只是眼前这栋残旧的楼房实在无法让人相信这个地方还可以住人,更不用说是拿来当办公室了。

      望而却步地在这楼下当哨兵已站足半个多钟头,最后没办法了,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走进去。

      这栋旧楼的内部景象并没有比它的外表好多少,只能用又残又破来形容了。墙壁经久没有粉刷,表面不但泛黄发黑,有些地方已出现石灰剥落的现象。冷不丁一抬头,发现墙角上居然布满了蜘蛛网。

      走到二楼时,黎司雨找到了高挂在楼梯口左边的一块字迹模糊的牌匾。辨认了老半天才得以看清楚,上面写着:“友帮事务所”。

      ——而这里,以后就是她上班的地方。

      没错,今年黎司雨算是正式毕业了,但马上也加入了失业大军的行列中去。虽然张教授一心想让她留在学校当助教,但他的提议却被黎司雨拒绝了。

      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的好意生活下去,加上对大学助教这种职业没有一丁点兴趣,所以导致毕业后两个多月过去了,黎司雨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比起一出校门就马上找到工作、当了粉领OL的蔡小米,黎司雨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罪过。用蔡小米的话说,她最后绝对会落个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下场。

      可能她说的没错吧,现在的黎司雨除了这个破旧的友帮事务所,似乎也没有其它去处可以选择了。

      一走进这家事务所,什么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只有三十多平方的房间里,居然也摆放得下五张办公桌。里面设有茶水间和卫生间,还要让三个男人和一个……不对,现在加上黎司雨就是两个女人挤在一起办公。这间事务所有多拥挤不堪,你就可以想象了。

      话说正题,这家友帮事务所的老板你猜猜是谁?——蔡小米她老哥,蔡小麦是也。

      拜上次海螺事件所赐,这位蔡老兄对黎司雨和遁云自是感激不已。虽然对遁云他还有些隔阂,但却对他的来历感到十分好奇。黎司雨躲过了几次他穷追猛打的追问,但看样子他似乎还没有死心。

      可能是为了报答上次的帮忙,蔡小麦提出了让黎司雨到他的事务所工作的建议。所以在待业两个月后的今天,她终于正式加入友帮事务所。

      事务所的成员组成非常简单。年届三十、整天笑嘻嘻的男子叫古一辉。约摸有五十多岁上下、戴一副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宋天清,黎司雨听大家都称呼他做清叔。再来的就是比黎司雨大两岁、样子长得有几分泼辣的女孩子张爱咪,后来跟她混熟了,她十分干脆的要黎司雨叫她的外号——“猫咪”。

      友帮事务所究竟是做什么的,黎司雨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十分清楚。蔡小麦堆在她桌面上的档案种类可算得上是五花八门——寻人、找物、跟踪、搜罗线索、拍照取证、保管委托,事务之杂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当然,还没有算上一些无法放上台面解决的隐秘事务,其稀奇古怪的程度也会让你啧舌惊叹。

      黎司雨是一个新手,蔡小麦指示她要跟随其他人一起办事。原本也没那么快有机会遇上一些古怪Case,但是有时候却偏偏是天意弄人,刚加入友帮没多久,她就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时至腊月隆冬,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就算是走进事务所的这栋小楼里也别想能攫取多少温暖。没有暖气供应,这里就跟冰窟没什么区别。

      黎司雨哆哆嗦嗦地小碎步跑到茶水间,往自己的保温杯中灌满热水,希望可以借一口热汤暖下肠胃。这一整天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整理堆积如山的资料,穿再多的衣服也是枉然。

      办公室里就剩她和清叔二人,其他的同事都到外面跑外线去了。

      天色已黄昏,眼看一天时间就快过去了。黎司雨和清叔在一起呆了一整天,可是她掐指一算,发现到现在为止他总共才只对她说了四句话:

      ——“吃饭吧。”

      ——“有茶叶,你要么?”

      ——“记得给小麦发传真。”

      ——“早点走吧,傍晚会下雪。”

      他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埋首在堆得有如一座小山包的卷宗当中。一想到以后要跟着这么一个闷老头工作,黎司雨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了看表,确实是可以下班了。随手收拾了一下零乱的桌面,黎司雨拿起背包准备回家,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走进了他们事务所。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行动迟缓,走进来时还带着一脸犹豫和不安。

      “婆婆,您有什么事么?”

      黎司雨放下原本拿起的背包,上前询问。

      “我……我看了你们在报纸上登的广告,你们是不是也帮忙找人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帮帮我老婆子。”

      “婆婆不用那么激动,您先坐下来,慢慢说。”

      把老太太安抚地请到待客的沙发上坐着,黎司雨马上转身走到茶水间,倒了杯热茶出来。当她把茶杯递到老太太手上时,却发觉她的右手颤抖得十分厉害——这是帕金逊病症的前兆。

      “我……我的孙女失踪了……失踪了半个月。”

      “您孙女多大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出声的清叔突然开口问道。

      “她属猪的,今年22岁了。”

      “这么大个人了,她怎么失踪的?”

      “……半个月前,我们家小敏收到了一封写满鸡肠子的信,信里说要小敏去拿一笔钱。”

      “鸡肠子?”

      “嗯,信我带来了。老婆子我是看不明白了,上面写的都是一堆鸡肠子。”

      清叔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信,戴上眼镜看了一会,他转头对黎司雨说:

      “这是律师信,从法国那边寄过来的。上面写着要这个叫高敏的女孩子去继承一笔遗产,据说是她祖上先辈在法国留下来的。”

      没想清叔那么猛,法文也看得懂。黎司雨突然觉得自己跟着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你孙女一接到这封信后,就跑到法国去了?”

      “对对对,半个月前她就申请去了那个什么来着……啊,法国。”

      “去了以后就没跟家里联系了?”

      “是啊,她要去的时候我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可是等了几天仍是没收到她的电话。”

      “老婆子我当然是着急啊。我托邻居帮我打了长途电话去问小敏入住的酒店那边,他们居然说没有这个人。你说我急不急啊……小敏如果有个万一,将来我死了,下去了怎么跟儿子媳妇交待啊。”

      老太太边说话边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劝也劝不住。

      “老太太,您就先放宽心别想那么多。我们事务所会马上帮您查清楚孙女的下落。不过我话要先说在前头,如果确认您的孙女是在法国失踪的,我们就必须到法国去找人,到时这费用就相当高……不知道您是否承受得起呢?”

      黎司雨没想到清叔会在这个时候提酬金的事,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反感。在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否显得有些太过冷漠呢?

      高家老太太拿出一条小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随身携带的小提包里摸出一本存折:

      “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清叔拿过来瞄了一眼,马上点了点头:

      “够了。我们会马上动手帮您查的,您回去等我们的消息吧。”

      送走了高老太,黎司雨默不出声地走回座位上拿起背包准备回家。

      “司雨,你明天要去确认一下高敏的出境记录。”

      “我们怎么可能查得到?这是警察局才能干的事吧?”

      她好像是问了一个十分弱智的问题,因为清叔正用一种忍耐的表情望着她:

      “你以为我们事务所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这种查出境记录的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们?”

      他低头在纸上抄下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递给黎司雨:

      “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姓窦的,他可以帮我们。……高敏已被列为失踪人口,想必警察也是在调查这件事情,或许有些线索也不一定。”

      *

      第二天,事务所的同事都回来了。

      黎司雨打了清叔抄下的电话,果然从那个姓窦的男人那里确认——高敏半个月前确实进入了法国境内,只是半个月后她的签证到期了,人却离奇从法国境内失踪了。

      蔡小麦决定正式展开搜寻高敏的行动。他要古一辉留守,而其他四人一起出发到法国去。

      到了出发当天,他们的队伍里却多出了一人。那人不是古一辉,而是毫不相干的遁云。

      黎司雨实在弄不清楚他究竟是几时办好出国手序的。出发当天,当她拖着行理箱下楼的时候,却看见他也收拾好行装,静静坐在楼下沙发上等着她。

      虽说蔡小麦早就认识遁云,上次海螺事件其实也算是遁云帮了他的大忙,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让一个外人跟随大家一起到国外工作。更何况黎司雨看得出他好像不怎么喜欢遁云这个人。

      “你跟着去干嘛?我们可不是去玩的。”

      “我也不是去玩的。司雨没出过远门,我必须跟着去才行。”

      遁云显得慢条斯理的,一点也不在乎蔡小麦不友善的态度。

      “你当她还是小孩子啊?”

      “随你怎么说都行,我一定会跟着去的。我自己买机票,自己找住的地方,不碍着你吧?”

      他的话驳得蔡小麦无言以对,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随你的便。”

      事情就这样成了定局,一行五人出发了。

      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黎司雨全身都觉得很不舒服。到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已是半夜三点多,可他们却还要马上转车到图尔市附近的洛什小镇。

      一出机场,居然有一辆车子在等着他们。司机是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留着满脸的络腮胡须,脸上还长着一个通红的酒糟鼻子。他叫汉克,是蔡小麦联络帮忙的人,除了为他们当向导和司机之外,他在当地还有许多秘密的信息渠道,这对于寻找高敏的事来说是相当有帮助的。

      汉克一路上叽哩咕噜地用法语跟清叔交谈着,黎司雨当然是一句也没听明白。一旁默不出声的遁云却歪着身子低头闭目养神,似乎一点不关心接下来他们的去向。

      车子渐渐开向了郊外去。在摇摇晃晃的颠簸之下,黎司雨的眼皮子也跟着搭拉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睡完了一觉醒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今晚要入住的旅馆前面。

      这是一家小旅馆,名字叫金羊旅馆,是一个叫波丽的中年女人开的。而这个女人的丈夫,正是去机场接友帮一行人为他们开车的汉克。

      黎司雨整个人还觉得有些晕乎,只想早点可以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拿到老板娘递给她的钥匙后,就马上回房了。刚想倒头就睡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来的人是遁云。

      与疲累不堪的黎司雨相比,他倒显得精神奕奕。

      “你把这次来法国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这是我们事务所的工作,不会有需要你上场的机会的。又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失踪罢了。找人这种事情不需要你这条龙来帮忙。”

      “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么?好端端的有一笔巨额遗产从天而降,还是远在法国,人一来了却失踪了。我觉得这绝不是简单的掳人事件,她又没有什么仇人或是有什么被人有利可图。”

      “那封律师信是巴黎一家律师行寄出的,小麦早就去核实了,这件事情确实是由一个叫高丽华的华人委托他们办理的。这个高丽华却在半个月前突然去世了,根据她的遗嘱是由直系亲属高敏继承她的财产。好像高敏就是高丽华的曾侄女。有一点让人觉得奇怪,他们并没有见过高丽华本人。所有事务都被委托给一个叫弗朗索瓦.梅巴里的男人办理的。”

      听完黎司雨一番解释,遁云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高丽华是一个关键,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那我们只能去寻找那个叫梅巴里的男人。”

      “小麦和清叔也是这样说,所以我们才来这个洛什小镇。”

      “为什么要来这里?”

      “洛什这里有许多建于十五世纪的古堡,大部份是属于私人拥有的。而这个叫梅巴里的就是在一座叫卢克斯的小古堡里当管家。你猜猜这座卢克斯古堡的主人是谁?”

      “……难不成是……高丽华?”

      “没错,它的旧主人正是高丽华,不过现在却是属于高敏了。”

      遁云似乎对这个信息有些无法消化,还沉浸在吃惊的余晕之中:

      “……一座古堡价值连城,这高丽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可以如此奢华?”

      “听说她过世时已是98岁高龄,算是一个老寿星了。我们在调查她的身世背景时却遇到了些困难,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平常都不大跟别人来往,终年独居在卢克斯城堡里面,是个十分孤僻的老人。”

      “这样说来,你们明天是准备去拜访卢克斯古堡了?”

      黎司雨点了点头。

      遁云确实没有猜错,蔡小麦是准备来个单刀直入,干脆直接杀上门去弄清楚高敏的去向。

      休息了一天后,第三天早上他们就开车直奔卢克斯古堡而去。

      没花上多长时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与卢瓦尔河畔旁众多大大小小的著名古堡相比,卢克斯的确显得有些规模较小、外形不够华丽抢眼,但它朴素典雅的建筑风格却更为人所喜爱。在这里,黎司雨终于见到了那位卢克斯的管家——梅巴里。

      “日安,我尊敬的先生和女士们,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卢克斯古堡。”

      带着怪异腔调的汉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法国男人。穿着一身十分得体、整洁的管家西服,面容清瘦,五官深刻却带有几凌厉的味道,一头灰白的整齐头发和从容不迫的态度把他衬托得更加稳重有礼。

      “敝姓梅巴里,是这里的管家。事先收到蔡先生的拜帖,我家主人表示十分欢迎各位的到来。不巧的是主人他今天出了远门,无法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见面,但是他吩咐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各位。我代表主人向大家转达他万分的歉意。”

      “梅巴里总管您太客气了,是我们的拜访太过唐突,给贵府添麻烦了。”蔡小麦寒暄道。

      梅巴里彬彬有礼地颔首请他们一行人入内。

      没想到卢克斯古堡的外形让人发出一声赞叹,而它的内在却更是让人心醉神迷。整个古堡内部充满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风格,当黎司雨从正门步入古堡时,马上有如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宫殿之中。

      ——从拱顶延伸到墙壁的奢华壁画,到大厅、长廊四处悬挂着的精美油画,加上幔掩在华贵天鹅绒中典雅的家具和易脆的纤美瓷器,她仿佛坠入了交错于十五世纪的时空之中。

      梅巴里把大家请入一间待客的小偏厅,转身用手轻拉藏于门后的一条黄色拉绳。没一会功夫,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女佣便马上为我们端来了茶点。

      “自从女主人去世后,现在的主人便遵从她生前的嘱咐,想请高敏小姐来法国继承这座古堡。可是我们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仍旧不见高敏小姐到来。主人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感到忧心如焚,这两天才出远门,想拜托朋友帮忙寻找高小姐的下落。”

      “敢问贵府现任主人的名讳是……”

      “我家主人……呵,我都忘记要介绍一下了。主人是位华人,他祖上为中国满清时期的贵族,是旗人赫舍里一族,他允许我们称呼他的名讳——穆秀。”

      “这么说你们家主人赫舍里穆秀先生与高敏是亲戚关系了?”

      问这话的人是清叔。

      黎司雨和蔡小麦相互交会了一下眼神——可能在座的人都觉得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清叔是凭借什么理由觉得这个赫舍里穆秀与高敏会是亲戚呢?他们两个都不同姓,加上高敏的调查资料上很明确地写清楚——她是汉族人,怎么可能与满人是一家呢?

      梅巴里对清叔的问话似乎一点也不见怪,甚至一丝意外表情都没有。他笑了笑,很有礼貌地回答到:

      “我家主人与高敏小姐并无血缘关系。高敏小姐是我家已过世女主人高丽华夫人的曾侄女。现在的主人纯粹是因为受女主人所托,暂时管理卢克斯古堡罢了。”

      这位文雅管家的回答合情合理,大家听了都十分信服,但黎司雨却发现清叔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加凝重了。

      “各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梅巴里希望能代主人略尽地主之谊,望各位先生和小姐们能够赏光留在卢克斯小住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了各位能够早日帮忙找到高敏小姐而提供的一点小方便,请大家不要拒绝。”

      没想到梅巴里想得如此周到,他居然请他们住到卢克斯来。黎司雨心里禁不住欢呼,可以免费在一座十五世纪的古堡中居住,而且可以有时间好好欣赏它的迷人风姿,她实在是兴奋极了。

      冷不丁一回头,发现遁云正一脸了然地对她挤眉弄眼地贼笑。

      黎司雨对他无声地哼了一下,扔过去一记白眼——她才不怕他笑呢。

      没想到她刚到这个破烂的友帮事务所,第一件委托就可以来到法国这个值价连城的古堡中小住,这叫她怎能不开心呢?

      就这样,黎司雨他们一行人在卢克斯古堡住了下来。

      当晚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全部人都聚在休息室里闲聊。

      干坐了一会,黎司雨便觉得有些无聊,独自一人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在古堡内四处闲逛参观。

      堡内的藏画十分丰富,大多是以神话故事、历史人物为题材的精美油画,每幅都是刻画细腻、感染力十足,让她沉醉其中而留连忘返。

      当她走到堡内的西厢长廊时,突然才发现挂在墙上的壁画与一路看来的有些不一样——全部都是人物肖像画,而且几乎都是以女性为绘画题材。有天真甜美的少女,成熟恬静的少妇,还有优雅慈祥的老妇。黎司雨被画中栩栩如生的女人所吸引,便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着。

      看着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画中的女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甚至她可以肯定一点——她们其实都是同一个人,而这些画只不过是记录了这个女人生命中不同时期的形象罢了。

      “这些都是卢克斯已过世的女主人高丽华夫人的画像。”

      一把突兀的声音在黎司雨耳边响起,她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梅巴里总管。

      “不好意思,我没有征求您的允许就到处乱逛。”

      “没有问题,黎小姐请随便参观。”

      梅巴里面带笑容,仍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这些画是根据夫人不同时期的样貌所绘,现在挂在这西厢,可以说是我们缅怀夫人最好的方式了。”

      看得出梅巴里十分尊敬这位过世的女主人,他仰首观看画像时的眼神充满对已故之人的恋幕和敬意,这使黎司雨对这位法国管家印象非常好——在现如今这种社会,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仆人实在是十分难得。

      第三天一早,清叔便带上黎司雨开着他们自己驶来的车到镇上查线索,遁云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一路上车里仍然是寂静一片,清叔心无旁婺地开着车。黎司雨在心中斗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清楚昨天憋在肚子里的疑问:

      “清叔,为什么你昨天会觉得这个赫舍里穆秀和高敏是有亲戚关系呢?难道是……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么?”

      “……你对清史了解有多少?”

      黎司雨暗自吐了吐舌头——怎么有种在课堂上被教授考问的感觉?

      “一点点而已……不是很全面。”

      “我倒是了解一些,来考一考我怎么样?……宋先生?”

      遁云痞子的习性又开始发作了。明明知道清叔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他干嘛还要去惹他呢?

      “看来你是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啊,说说看你的看法。”

      有些意外,清叔竟然没有生气。

      “要搞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最关键的是在于他们的姓氏。”

      “哦?……继续说下去。”

      清叔显得非常兴奋,他干脆猛得一刹车,扭回头认真听遁云说话。

      “当年满人在入关后,慢慢地接触了汉人的文化,生活习惯也逐渐与汉人的文化融合了起来。最后他们在很多方面开始效仿汉人,居然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汉姓。而赫舍里这个旗人姓氏,最后被改汉姓为高、康、赫、何等姓氏。于是我猜想——这个赫舍里的后人,可能就是改汉姓为高,所以高敏、甚至高丽华她们二人都应该与赫舍里穆秀有血缘关系。”

      听遁云这么一分析,黎司雨才蓦然想起——当她昨天看到高丽华的画像时,为何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她曾经见过高家老太太拿来的高敏的照片,仔细回想——她与年轻时候的高丽华确实长得有几分相似。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那天才会这样推断猜测。不过这个梅巴里总管却像是要极力否认穆秀与高敏的关系似的,这样一来事情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清叔用力一拍方向盘,斩钉截铁地自语道:

      “现在的重点就在于这个赫舍里穆秀,他身上一定有寻找高敏的线索。”

      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黎司雨对这个未见露面的赫舍里穆秀的好奇心是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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